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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有德一來到他買下的廠房，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顧問先生，請您立刻讓這群人停止對我的領(lǐng)域指手畫腳！”工匠長萊曼上來就對林有德嚎，“他們嚴重干擾了我們的調(diào)整工作。”
    “調(diào)整工作？”抱著林有德手臂的狐貍說，“這魔導(dǎo)裝甲早在國內(nèi)就調(diào)整完了吧，運來這邊之后只需要確認各部分狀況就行了，不是么？我還覺得親愛的買下這個廠房有些浪費了呢。”
    林有德聳了聳肩，這讓他的手臂在狐貍胸前上下滑動著，切實感受到滾滾波濤。
    “也不能這么說，”他說，“之后可以用作我投資的工廠的廠房嘛。好了，德布羅意輪到你們倆了，說說怎么回事吧？”
    “是，顧問先生。”德布羅意往身后一伸手，他的助手立刻遞上一本厚厚的記錄本，“我們在過去的一年中一直在千尋小姐的幫助下收集神姬能力的相關(guān)數(shù)據(jù)，到目前為止我們收集到的數(shù)據(jù)數(shù)量已經(jīng)相當龐大。雖然我們還沒能總結(jié)出相關(guān)的理論公式，也沒能發(fā)現(xiàn)把這些超現(xiàn)實的能力納入現(xiàn)代科學(xué)體系的途徑……”
    “當然不可能有那樣的途徑，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科學(xué)！”工匠長大聲打斷德布羅意的話，“我不知道你用什么鬼話騙了顧問閣下，可你騙不了我！”
    “工匠長，”林有德平和的看了工匠長一眼，“請讓德布羅意先生把話說完。”
    工匠長閉嘴之后，德布羅意繼續(xù)說：“但是我們已經(jīng)總結(jié)出了一些規(guī)律，我們認為可以利用這些小發(fā)現(xiàn)對現(xiàn)有的裝甲進行微調(diào)，應(yīng)該能在一定范圍內(nèi)提升裝甲的性能。”
    “那樣根本就是胡搞，”工匠長再次忍不住發(fā)聲，“魔導(dǎo)裝甲的整備是一件強調(diào)和裝甲共鳴的藝術(shù)，是非常看重技師的主觀感受的技藝，不是你們那些冷冰冰的數(shù)學(xué)公式！”
    林有德低頭看著狐貍：“這是你的決斗，你來決定吧。”
    “因為德布羅意比較帥，所以讓他參與調(diào)整吧。”狐貍立刻給出了毫無節(jié)操的答案，而德布羅意和波爾似乎都習(xí)慣了狐貍這種一路走一路掉節(jié)操的行事方式，完全不為所動，只是對狐貍的信任表示感謝。
    “不，您不能這樣！”工匠長還不甘心，“如果是平時那讓他們指手畫腳一下也無所謂，但現(xiàn)在您馬上就要走上生死攸關(guān)的決斗場！”
    “沒關(guān)系，那位茜茜小姐是一位真正的騎士，”狐貍滿不在乎的說，“一旦勝負已分，她就會住手的，我不會有生命危險。”
    林有德瞥了眼狐貍，說：“你的看法竟然和我一模一樣。”
    “是嗎？哎呀那說明我們果然是天生一對呀，放棄小薇歐拉來娶我如何？”
    林有德沒理狐貍，他轉(zhuǎn)向波爾——德布羅意這時候已經(jīng)帶著助手往魔導(dǎo)裝甲旁邊去了——他對波爾說：“你們在這擺弄魔導(dǎo)裝甲的時候，需要這貨幫助你們做測試嗎？”
    林有德說著沖狐貍努努嘴。
    “呃，畢竟之后千尋小姐是要開著這裝甲去決斗，我覺得在這之前還是請她幫忙測試一下，在工廠里出問題總比在決斗上出問題好。”
    波爾說完，林有德就用被抱住的左手拍了拍狐貍的屁股，說：“你聽到了吧？這幾天你就老老實實幫忙調(diào)整魔導(dǎo)裝甲。”
    “誒？”狐貍一副不情愿的模樣，“不會有問題的啦，波爾先生和德布羅意先生很可靠的，這里的工匠們也很可靠的，調(diào)整完了直接開著上場就好啦。我要是在這幫忙測試，誰來保證你的安全啊？”
    “我到公開場合去都會叫上你的，放心好了。”林有德再次拍了拍狐貍的屁股，說實話狐貍身上肉比薇歐拉多得多，所以屁股在渾圓程度和彈性方面都遠勝薇歐拉，拍起來感覺棒極了。
    “好吧，”狐貍撅著嘴，“我就幫下忙好了。”
    說完狐貍就松開林有德的手臂，蹦蹦跳跳的跑向德布羅意：“我來幫忙測試啦！”
    “不，不用，”德布羅意擺了擺手，“現(xiàn)在還沒開始調(diào)整，您只會礙手礙腳，請幾天后再來。”
    于是狐貍灰溜溜的回到林有德身邊：“我被嫌棄了。”
    林有德笑著伸出手，摸著狐貍腦袋上耷拉下來的耳朵。
    **
    整備場騷動的第二天，從波茨坦開來的專列運來了大批科學(xué)家和設(shè)備。
    德國議會對林有德持有大型魔導(dǎo)裝甲這事非常敏感，所以林有德到現(xiàn)在為止只保有一些單個的魔導(dǎo)裝備。平時他雖然也有讓薇歐拉和狐貍穿上這些簡單的裝備對練來收集數(shù)據(jù)，但這種過家家一樣的對練怎么可能比得上兩名全副武裝的神姬的全力搏殺。
    既可以觀測到大量數(shù)據(jù)，又不必讓科學(xué)家們處于危險之中，沒有比這更好的觀測機會了。
    林有德這邊如火如荼的準備的同時，狐貍的對手茜茜也在準備著。
    六月十號一早，茜茜來到已經(jīng)瓦解的奧匈帝國另一名神姬的住所。
    “茜茜！”她剛被管家領(lǐng)進門，特蕾西亞就熱情的迎了上來，“什么風把你吹來了，來來，剛好我正在吃早餐，來點紅茶和蛋糕吧。”
    “嗯，正好我出門前也沒吃東西。”茜茜點了點頭，任憑特蕾西亞把她拉到桌前，按在椅子上。
    特蕾西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xù)優(yōu)雅的用小勺攪動紅茶。
    茜茜用叉子的邊緣從侍者送上來的蛋糕上切下一小塊放進嘴里，仔細的咀嚼、咽下后，端起紅茶來直接喝了一口。
    “茜茜，”特蕾西亞一副“真受不了你”的無奈表情，“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能體會紅茶的美好呢。”
    “我對飲料沒什么要求。”茜茜放下茶杯，然后換了副鄭重其事的語調(diào)，“特蕾西亞，我來是想……”
    “我對那些興趣不大。”特蕾西亞把小勺從茶杯里抽出，然后左手端起茶碟，右手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完全合乎享用紅茶的禮數(shù)。
    茜茜盯著特蕾西亞，表情十分的嚴肅。
    “你是奧匈帝國的神姬，你應(yīng)該……”
    “帝國存在的時候，我為它效力，隨時準備和帝國的敵人死戰(zhàn)到底。”特蕾西亞打斷了茜茜的話，“現(xiàn)在帝國不存在了，我自然也不必再為它效力了。茜茜，這只是工作而已，和街上那些忙于生活的路人沒什么不同。我們出力，然后獲得優(yōu)渥的生活。當然了，我很喜歡奧匈帝國的氛圍，喜歡那種貴族氣息，但是換成共和國我覺得也沒什么不好。”
    “你！”
    “茜茜，你那么想要守護奧地利的話，就在決斗中生存下來，別想著把擔子交給我，明白嗎？”
    茜茜瞪著特蕾西亞看了半天，終于還是嘆了口氣：“好吧，我懂了。我會努力在決斗中生存下來。不，我會努力在決斗中獲勝的。”
    “對手有這么強嗎？”特蕾西亞好奇的問，“那個東方來的狐貍不是只懂得賣騷的****而已嗎？”
    茜茜搖了搖頭說：“你親自見到她的時候你就知道了，那家伙全程都在向我施壓和挑釁，只是其他人沒察覺到而已。她的本性絕不是大家認為的那樣，那是個可怕的家伙。”
    “哦，這樣啊，那我更不想和她扯上關(guān)系了。”特蕾西亞聳了聳肩，繼續(xù)喝她的紅茶。
    茜茜也低下頭，專心的把蛋糕切成一塊塊，然后一塊接一塊的放進嘴里。
    茜茜吃剩下最后一塊的時候，特蕾西亞突然說：“你說，要是現(xiàn)在的奧地利共和國也并入德意志共和國的話，我還能住在這離宮里嗎？”
    茜茜抬頭看了特蕾西亞一眼，用無所謂的口吻回答道：“應(yīng)該……沒問題吧，畢竟那個顧問自己也住在帝制時代留下的宮殿里。”
    “這樣啊，可是，他們會不會讓我搬到柏林去？比起到處都是煙囪的柏林，我還是更喜歡維也納呢。”特蕾西亞滿臉擔憂的表情。
    茜茜不滿的看著特蕾西亞，一副厭惡的口吻：“我果然還是很討厭你。”
    “別這么說嘛，好歹我們也是當年一起‘留學(xué)’的同學(xué)呀，你被鋼鐵姬打成重傷之后，還是我照顧的你呢。當時俄國人可是打算就那樣讓你自生自滅的哦，他們完全不提供任何的醫(yī)療援助耶。”
    茜茜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然后她站了起來，對特蕾西亞說：“蛋糕很好吃，謝謝你的款待。”
    “咦，這就要走了么？”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是打算在決斗之前把所有需要交接的東西都交接完么？你上次也是這樣呢。”
    茜茜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
    “吶，茜茜，”她身后傳來特蕾西亞的聲音，“記住，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了，只要活著，一切就有出現(xiàn)轉(zhuǎn)機的可能啊！”
    “謝謝你的忠告。”茜茜回頭對這位和自己并不對付的老同學(xué)露出一個微笑，“十六號我還在世的話，我們再來喝茶吧。”
    **
    茜茜離開后，特蕾西亞嘆了口氣，她站起來，對一直等在門邊的管家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可以收拾桌子了。
    然后特蕾西亞來到房間里的鋼琴前坐下，十指放在琴鍵上，敲出貝多芬最負盛名的鋼琴鳴奏曲《離別》的第一個小節(jié)。
    她以這種十分符合維也納風格的方式，向自己的老同學(xué)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