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對方見面之前,丁啟東還特意的給張玉強打了電話,征求對方的意見,看看到底是用一種什么樣的態度去面對肖致遠,而對方給出的意見是不要過于積極,但也不能怠慢。
龍騰集團的總部其實并不在省城,而是在距離平州有一百多公里的文山市,相較于平州,那里的經濟發展要穩定很多,丁啟東之所以出現在省城,的確是要在這里約見一位外資公司代表。
無論是丁啟東本人,還是張玉強這個幕后的大老板,其實都沒有想到肖致遠真的會親自到省城見面,對方畢竟是市委書記,更是整個浙東官場的大紅人,怎么可能會放下這個姿態。
可事實偏偏與他們想象得有些相反,肖致遠還真就來到了省城,說實話這讓丁啟東有些難以適應,以往去任何城市,基本上都是他們巴結著地方的領導,這次拿下平州市中心這塊地,還真算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片刻的愣神過后,丁啟東尷尬的笑了笑,道:“肖書記還真會開玩笑,我就算是在忙,也不能和你這個市委書記相比,方案確實在來的路上,算時間差不多應該也快到了?!?br/>
說完這番話,丁啟東這才叫來身旁站著的助理,道:“你給設計部的人打電話問一問,看看他們有沒有到省城,另外給肖書記他們泡兩杯綠茶。”
見對方說得如此認真,肖致遠暫且也就相信了對方,不管是真是假,他這會也不在揭穿,而是面色平靜的說道:“來之前我看了你們公司的資料,丁總也算是年輕有為,龍騰集團這些年的成長速度可謂是驚人,涉及的產業也廣泛?!?br/>
“不怕肖書記您笑話,我其實就是一個農民出生,小時候家里經常窮得揭不開鍋,能有今天這樣的成績,說直白點就是窮怕了。”丁啟東的這番話早就有所準備,在拿下市中心那塊地的時候,張玉強便給其打造了這樣的一個身份。
伸手給對方點了個贊,肖致遠笑著說道:“丁總太過謙虛了,之前在我們平州也有一個企業,他們的老總和丁總倒是有些相似,也算是白手起家,只不過在金錢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
說這番話的同時,肖致遠盡管是面帶著笑容,但雙眼卻一直都盯著對方,他在試探面前這個中年男人,是否真的和丁家有所牽連,如果是,那么這次的合作市里就必須要謹慎,甚至他要向省里提出終止合作的可能。
龍昆集團的事情,在整個浙東可謂是鬧得沸沸揚揚,而丁兆龍這一次也算是徹底的出了名,尤其是在整個浙東的商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丁啟東自然也知道這件事,何況他背后的大老板便是平州人,他們拿下的市中心那塊地,便是從丁家手中接盤過來的,所以在聽到對方的這番話之后,他也是笑著問道:“肖書記說得應該是平州的龍昆集團吧?”
“沒錯,龍昆集團之前也算是我們平州的明星企業,老總丁兆龍更是著名的慈善家,只是利益的驅使之下,忘記了初衷,以至于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甚至是越走越遠?!毙ぶ逻h也沒有否定,眼神更沒有離開對方。
點了點頭,丁啟東平靜的說道:“和龍昆集團相比,我們龍騰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而我也更沒有辦法和丁兆龍相比?!?br/>
從對方的眼神中看不出有一絲不安,亦或者是恐慌,肖致遠也就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和對方討論下去,兩者之間是否存在關聯,他還需要從其他方面再做了解,剛剛的一番話也僅僅只是一個試探,打心底里肖致遠不希望這兩者之間有任何的關聯。
一杯茶的工夫,剛剛離開的助理再次來到了他們的面前,道:“董事長,肖書記,設計部的人已經到達了下面的停車場,馬上就上來?!?br/>
肖致遠半信半疑,他也沒有去和對方計較這些,反倒是悠然自得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品嘗著對方給自己準備的綠茶。
同樣是在省城,一夜未眠的趙國棟整個人魂不守舍的坐在辦公室里,從昨晚了解到的情況,已經能夠確定李斌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被省紀委直接給控制了,他現在需要做的是擦干凈屁股,并且盡可能的將主動權掌握到自己手上。
坐在辦公室,連著抽了幾支煙,趙國棟最終還是來到了省長辦公室,道:“省長,有件事我想了好幾天,覺得還是有必要向你匯報一下?!?br/>
浙東的省長已經到了要離任的年紀,這段時間很多事情也多不在過問,這也算是處于一個平穩的過渡期,但身份畢竟還在那擺著,一天沒有宣布,那就還是浙東的省長。
聽到對方如此嚴肅的一番話,省長反倒是心平氣和的說道:“省政府現在大事小事基本上也都是你在過問,能夠讓你有這樣的反應,我估計事情不會小?!?br/>
“前段時間平州的情況相信你一定也知道了,常務副市長李斌不止一次的找到我,想要在這次的省代會前后,讓自己再上一個臺階,當時我考慮到平州的情況,也確實需要一個熟悉情況的人來掌控市政府的局面,所以就……”趙國棟知道,自己如果不這么說,那么就一點機會都沒有,這番話一出,對方肯定會對自己有所失望,嚴重的甚至會責罵自己一頓,但和紀委那邊相比,這點罵倒也算不得什么。筆趣閣
省長恨鐵不成鋼的伸手指著對方,道:“你啊你,簡直就是胡鬧,我和你說過多次了,地方的事情不要介入得太多,可你偏偏不聽,之前是丁家,現在又冒出個李斌,你告訴我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丁家的事情和我沒有什么關系,我只不過是替他們說了幾句話而已,而李斌真的是我看走了眼,沒想到平時一向無欲無求的他,居然也會干出這些事情?!壁w國棟擺出了一副很無辜的樣子,他試圖在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挽回局面。
省長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知道,我很快就要退下來了,而這個位置最合適的人選便是你,我也已經向上面推薦由你來接任省長的位置,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你怎么能和這些事情牽連到一起,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br/>
“省長,這幾件事情和我其實都沒有太大的關系,我也只是為了推動平州的發展,只不過被別人蒙蔽了雙眼?!壁w國棟此時哪里還有之前的半點囂張全然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臉上寫著的盡是無辜。
沉思了片刻之后,省長失望的說道:“現在這個李斌人在哪里,你必須要切斷和他們的所有聯系,并且主動的向省紀委說明情況,我會和馬書記那邊打個招呼,但省長這個位置估計是沒戲了?!?br/>
趙國棟現在哪里還敢對省長這個位置有所奢想,能保住現在這個常務副省長的位置,而不被降職就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聽到對方的問題,他低聲的說道:“李斌現在應該已經被紀委的人控制了?!?br/>
“那你就更應該主動向紀委部門說明問題,至于他們如何處理,那還得上報到燕京,我只能說你好自為之?!北M管不清楚對方的問題到底有多嚴重,但省長這會能說的也就這么多,自己都是快要退休的人,沒必要再去趟渾水。
對方的這番話,對于趙國棟來說,無疑是將其推入了谷底,情緒低落的說道:“省長,這些年我的努力你也是看到的,不能因為這點事情就將我全盤否定。”
“好了,這件事你不要說了,你趕緊主動向紀委那邊交待問題,或許還能有一絲挽救的機會,至于其他的事情暫時就不要多想了?!遍_始的時候,省長只是以為對方問題不大,但剛剛的一番對方,讓其意識到事情可能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在上面做出決定之前,他必須要將之前的推薦信給收回來。
趙國棟還想說什么,但對方卻已經下達了逐客令,繼續說下去也只是自討沒趣,無奈的轉身走出了對方的辦公室,不過他并不會真的按照對方剛剛說的那番去做。
原本以為對方會在這個時候支持自己,這樣即便真的是讓自己去紀委那邊交待問題,他也沒有任何的猶豫,可最后那番話已經非常的明顯,對方根本就不可能再去幫自己說話,哪怕只是一句也不太可能。
走出省委辦公樓,趙國棟魂不守舍的晃蕩著,就連身邊路過的的人向其打招呼,也被其直接給忽略,在省城努力了這么多年,原本以為會非常的順暢,可一步錯,步步皆錯,丁家便是他最大的敗筆,而李斌的事情則是讓其從期望轉變成了徹底的絕望。
普頓大酒店的總統套房內,肖致遠已經看到了龍騰集團的初步設計方案,雖然僅僅只是前期的初步設計,但和他的想法,以及市中心那塊地的規劃不謀而合,他甚至都希望對方能夠加快方案的出爐,以便這個項目能夠盡快的破土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