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龍昆集團在整個浙東,欠了銀行多少錢,而他們轉移出去的資金又是多少,你有沒有掌握?”對方的出發點是好的,這一點徐天自然知道,只是龍昆集團涉案的資金實在是過于龐大,幾家銀行的相關負責人,因為這件事已經收到了應有的處分。
只不過這些消息,省里并沒有完全的公布,真正掌握這些詳細數據的也就那么幾個人,這也是為了盡可能的將影響力降到最低,因為一旦公布,輿論以及民間的各種壓力,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當然,等丁兆龍歸案的那一天,這一切肯定是要如實的公布,到那個時候主犯的歸案將會直接減輕他們身上的壓力。
對方這一連串的兩個問題,著實將肖致遠給問住了,錢雪那邊得到的數字他是知道的,只是從徐天剛剛那表情來看,這里面似乎還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盡管想到這一點,但肖致遠還是說出了自己知道的那幾組數字。
聽著對方說出來的那些數據,徐天擺了擺手,道:“事情遠沒有表面上的那么簡單,省里前段時間不是已經發了文件,所有關于龍昆集團的事情,將會由更高部門直接負責,你們平州不需要參與其中,只需要等待最后的結果。”
對方這番話,更加肯定了肖致遠剛剛的猜測,這里面果然還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不過徐天既然沒說,他自然也就不變多問,盡管他對于這里面的隱情很感興趣。
眼下不管這其中到底還有多少隱情,肖致遠的目的是為了解決龍昆集團那些項目的問題,如果還是按照目前這個局勢發展下去,不少在建項目即將變成爛尾,這是平州所不能承受的。
遲疑了片刻,肖致遠直接開口說道:“那么多項目終歸是要解決,而且老百姓的錢已經投進去了,咱們作為父母官,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血汗錢就這樣付諸東流。”
“有關部門目前正在商討這件事,關于龍坤集團那些項目到底該如何處理,現在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按照你剛剛說的,如果一切順利,一個星期應該能夠解決這些問題。”徐天的臉色有些嚴肅,這件事在某種程度上沒有讓平州的領導班子參與,也是考慮到消息泄漏,可能會帶來負面的影響。
丁家在平州發展那么多年,各種關系早就盤根錯節,無論是社會上的那些小混混,還是政府部門,都有他們的關系夾雜其中,盡管這段時間已經清理了很大的一部分,但徐天心里很清楚,丁家背后站著的大人物一直都還沒有浮出水面。
對方說到的這幾件事,,肖致遠壓根就不知道,不過他倒也沒有因為這一點而心里不舒服,這或許也是他這么多年能夠在體系內生存下來的優勢,凡事從不會過多的去抱怨。
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省里沒有告訴自己,也沒有讓自己這個市委書記參與,這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當然,這里面可能也會存在擔心消息泄露出去的因素,但肖致遠還是盡可能的往好的方面去想。
沉默了片刻之后,肖致遠笑著說道:“既然徐書記這么說,那我也就放心了,至少回去之后我可以向那些老百姓解釋。”
“還有一件事,陳國偉應該已經告訴你了,我們發現了丁家兩兄弟在國外的行蹤,目前正在協調相關手續,準備對其實施抓捕。”徐天似乎想到什么,面色嚴肅的說道。
這個消息,肖致遠倒是已經知道了,陳國偉之前從省城回去,便告訴了自己,只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手續居然到現在還沒有辦下來。
盡管肖致遠到任平州的時間算不上長,但和丁家兩兄弟倒是有過多次接觸,也算是對他們有一定的了解,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將這兩個人抓捕,一旦風聲泄漏,那想要再次捕獲他們的行蹤,將會變得難上加難。
不過這番話肖致遠定然不會說出來,他相信省里既然沒有讓平州的人參與其中,自然有上面的想法,而且他們一定也會有各種突發情況的預案,肯定已經預料到會發生自己所擔心的那種情況。
沉默了片刻的肖致遠,點了點頭,道:“陳書記已經告訴我了,如果能夠盡快將丁兆龍抓捕歸案,那一切解決起來也將會順利很多,而且找到他們人,也就意味著被轉移的巨額資金,就有希望追回來。”
肖致遠留在省委大院,而剛剛駁回了對方的劉峰,這會則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不過他卻并沒有閑著,而是撥通了趙國棟的電話。
“趙省長,平州提交的方案,已經被我給駁回了,不過這件事我可能頂不了太久,而且肖致遠已經親自來到省城解決這件事,從我這沒有能夠得到滿意的答復,我擔心……”說到這里,劉峰停了下來,他相信對方一定會知道自己接下去要說什么。
接到電話的趙國棟,剛剛將肖致遠送走,道:“我已經知道了,肖致遠剛剛在我辦公室離開,原本打算從他嘴里套出一些話,可我還是太低估這個年輕人,這件事我估摸著他會找徐書記幫忙。”BIquGe.biz
“那咱們這么做還有什么意義,那套方案我看了,確實很不錯,而且和平州的實際情況非常的相符,如果硬要說有什么不足,可能就是和之前的那套方案相比,不會那么快給平州帶來起色。”劉峰作為規劃廳的副廳長,對于方案自然不會只是匆匆一瞥,如果不是因為趙國棟的原因,他一定會更加仔細的研究那套方案。
聽著對方的這番話,趙國棟的臉色異常嚴肅,之所以希望之前的那個方案能夠繼續執行下去,就是因為他不止一次向省里贊賞這個方案,更是對這個現代化的商業中心充滿了期待。
最為主要的是,自己本就是從平州走出來的,對于平州的情況應該也是最為熟悉的,一旦這個項目落實下來,那自己一定會是省里安排的負責人不二人選,到時候也會給自己增添一筆豐厚的政績。
可隨著如今這個新方案的出現,趙國棟心里變得有些緊張,因為他很清楚這個方案如果審核通過,那么之前自己的一切贊賞都將成為笑話,更為讓他緊張的其實還是一直覬覦的那個位置。
此刻的趙國棟,腦海里在飛速的思考著,眼下這個情況堅持下去到底還有多大的勝算,這是需要弄清楚的,如果勝算不大,確實就沒必要強撐下去,他必須要另想辦法。
從對方剛剛的語氣來看,似乎更偏向于現在的那套方案,片刻過后,趙國棟低聲問道:“如果省里真的關注這件事,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將事情給堵回去?”
“這得看哪些人關注這件事,規劃廳這邊肯定不會有任何的問題,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可如果徐書記真的追究起來,這就不好說了,我相信省里的其他專家也會更加偏向于現在的這套方案。”劉峰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去隱瞞,因為不管這件事到底會怎么發展,他都必須聽從對方的意思去做,哪怕這個時候趙國棟讓其繼續堅持,他也會毫無怨言的這么做。
俗話說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劉峰既然認準了對方能夠幫自己達到想要的高度,這個時候他就不會有半點的二心,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一句話,那就是人生好比一場賭博,高風險才能帶來高回報,況且到了他們這個位置,如果不去賭一把,可能真的就不會再有機會。
沉思片刻之后,趙國棟果斷的說道:“既然你這么說,那這件事到此為止,你那邊也不要再繃著了,找個合適的機會將字給簽了。”
“好的,我估摸著陳廳長肯定要找我談這件事。”聽到對方的這番話,劉峰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他真的有點擔心對方會繼續讓自己堅持下去,這樣一來對誰其實都沒有好處,甚至還會讓自己處于一個及其被動的局面,畢竟沖在前面的可是自己。
掛斷了電話,趙國棟身心疲憊的依靠在沙發上,自從龍昆集團事發之后,他沒有一天是輕松的,一來自己的出生本就和平州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二來丁家的崛起和自己有著很大的關系,如果不是自己一路扶持,平州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丁家。
這些年無論是在什么樣的場合,趙國棟都沒有隱藏自己對平州,以及龍昆集團的贊賞,這其實也是變向的在給丁兆龍拉攏關系,而龍昆集團發家史的過程中,那些被拉下水的人,很多其實都是沖著自己的那番話而去。
盡管現在紀委還沒有對自己展開調查,當然這也僅僅只是表面的,背地里是不是已經在調查自己,趙國棟也不清楚,因為紀委是他現在唯一還沒有觸及到的部門。
從徐天辦公室離開的肖致遠,心情也不是很輕松,他現在不可能離開省城,至少要等到規劃廳那邊的決定,如果有意外,他得在這里繼續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