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沒有想到對方會有如此大的反應(yīng),沒有急著招呼服務(wù)員進來,將玻璃碎渣清掃掉,而是低聲說道:“我現(xiàn)在知道的便是市中心那塊地的交易記錄。”
“市中心那塊地,他怎么會有咱們的交易記錄,到底是你那邊出了問題,還是我們這邊被自己人出賣了?”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扶著椅子,鄭天明感覺幾天來和對方見面就是一個錯誤,一個接一個的消息,讓其心臟有些承受不住。
丁兆龍這會也很想弄清楚這個問題,只是他相信張玉強既然敢這么做,就不會有任何的顧慮,更不會擔(dān)心自己去調(diào)查他這些證據(jù)到底是從什么地方搜集而來。
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丁兆龍冷聲說道:“我現(xiàn)在也很想知道問題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你有好的解決辦法嗎?”
低頭沉思了片刻,鄭天明搖了搖頭,道:“我相信鼎鑫集團絕不可能是鐵板一塊,難道他們就不存在問題?”
“鼎鑫集團現(xiàn)在什么狀況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他們所有的項目因為之前的那起安全事故而暫停了,旗下的工人現(xiàn)在也是各奔東西,只有部分核心人員依然還留在集團內(nèi)部,你覺得這些人能夠挖過來嗎?”雖然只是和對方在清遠的酒店見了一面,但丁兆龍相信鼎鑫肯定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的脆弱,尤其是張玉強這個人,就連他這個號稱老江湖的人,都有些看不透對方。
在平州,像鼎鑫這樣的小公司,其實不在少數(shù),而鄭天明確實也對他們?nèi)鄙訇P(guān)注,至于張玉強這個人,他倒是見過幾面,但也算不上了解,而眼下的情況,卻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人物也能干大事,對于現(xiàn)在的丁兆龍以及鄭天明來說,他們必須要摸清楚對方這么做的真實目的,吃掉龍昆集團或許會是其中的某個原因,但絕不會是主導(dǎo)因素。
僅僅憑借張玉強一個人,或者是他的鼎鑫集團,想要在平州扳倒龍昆集團,那無疑是天方夜譚,即便他們手中掌握了足夠的證據(jù),也不見得就能夠吃下龍昆集團所有的業(yè)務(wù)。
丁兆龍相信,張玉強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可是對方依然邁出了這一步,那也就意味著鼎鑫集團的真實實力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這背后還有更大的人物支持。
從今天上午的談話來看,丁兆龍絕對相信,市中心那塊地一旦被平州市委重新收回,鼎鑫集團有著百分百的把握將其拿下來,而且絕不會是暗箱操作。
沉默了片刻之后,丁兆龍低聲說道:“我相信肖致遠在收到東西之后,一定會展開調(diào)查,甚至很有可能已經(jīng)將事情捅到了省里。”
“鼎鑫集團雖然和龍昆集團沒法比,但也一定會存在問題,要不也不可能做出這么大的動作,你這邊安排人調(diào)查,我這邊也托人打聽一下,看看他的背后到底站著那尊大神?!毖巯履茏龅目赡芫椭挥羞@些,鄭天明感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就是一團黑,如果能夠確定張玉強背后的那個人,或許事情就還有轉(zhuǎn)機。
明白對方的意思,但丁兆龍卻一點也不樂觀,先不說調(diào)查的難度有多大,就是目前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允許他們這么做,其實他現(xiàn)在還是將更多的希望,寄托在趙國棟的身上。
從坐位上站了起來,丁兆龍略顯惆悵的說道:“留給我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這是我現(xiàn)在能夠給你準備的一點心意,出去陪陪嫂子和孩子,這個地方可能咱們都呆不下去了?!?br/>
看著對方遞過來的那張銀行卡,鄭天明很清楚對方這是什么意思,只是這突如其來的一個轉(zhuǎn)變,讓他這個曾經(jīng)在平州風(fēng)光無限的市委副書記,如何能夠下的了臺,就這樣離開平州,他自然心有不甘,何況他還惦記著肖致遠的那個位置。
將銀行卡又退還到對方面前,鄭天明自嘲般的說道:“這么多年,我從龍昆集團那邊得到了多少,我想你自己可能都不清楚,就算我現(xiàn)在兩袖清空的離開平州,你覺得我就會餓死嗎?”
“我知道,這些年你之所以一直沒有出事,便是因為你早就做好了準備,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必須要收下,過了今晚,誰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丁兆龍雖然不清楚對方現(xiàn)在到底有多少存款,但眼下他還是需要用錢去安撫對方。
并沒有伸手去接那張金燦燦的銀行卡,鄭天明滿臉擔(dān)憂的問道:“難道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你丁兆龍什么時候在平州認過慫,難道就因為張玉強手中的那些證據(jù),又或者是因為一個肖致遠?”
“這些只是一個原因,龍昆集團這些年在平州發(fā)展得太過順風(fēng)順水,根本就沒有遇到任何的阻力,如今出了事情,你或許認為我們能夠扛得過去,但我作為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對于這些問題卻看得更為透徹?!倍≌堈f出這番話,實屬無奈,他到不是擔(dān)心市中心那塊地的交易,真正讓其感到無力的是進出口貿(mào)易那邊的事情。
龍昆集團的主營業(yè)務(wù),鄭天明很清楚,但是騙取進出口退稅的事情,他卻并不了解,因為這是丁兆龍兩兄弟和有關(guān)部門的單獨聯(lián)系,鄭天明在這其中最多也就是算一個牽線搭橋的作用。
作為一個在商場上混跡了這么多年的人,丁兆龍怎么可能不清楚,一旦騙稅的事情暴露,那就不僅僅是損失一筆錢的事情,所有牽扯到這件事里面的人,都將會受到法律的嚴懲。筆趣閣
尤其是龍昆集團這些年騙取的退稅數(shù)額巨大,丁兆龍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張玉強那邊掌握了一定的證據(jù),這件事至少不會這么快就暴露,畢竟騙取的錢越多,他所需要打點的關(guān)系也就越多。
好在目前張玉強還沒有將這件事給捅出去,但憑借對方那一心想要將龍昆集團騎在身下的態(tài)度,這也是早晚要發(fā)生的事情,對方可能也是在等一個更為合適的機會。
畢竟自己現(xiàn)在還頭頂著慈善家的身份,冒然的將那些證據(jù)全部交出去,可能不見得就會收到想要的效果,這也給丁兆龍爭取了一定的時間,無論讓他做出多大的讓步,他都必須要滿足張玉強,以便換來進出口退稅那件事的隱瞞。
這樣的消息出來,吃飯是肯定沒有心情了,更不用說喝酒,鄭天明直接拿起桌上那張銀行卡,道:“既然丁總這么說,那咱們就各自安好?!?br/>
目送著對方離開,丁兆龍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狠意,他希望鄭天明能夠盡早的離開平州,否則他就只能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一旦市里調(diào)查這件事,那么鄭天明將會是最不確定的那一個,因為對方知道的事情最多。
從酒店出來之后,鄭天明仰頭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隨后拿出電話,給國外的妻兒打了過去,從他說話的語氣上來看,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事情沒有挽回的余地,至少自己這個市委副書記的頭銜是肯定保不住了。
和對方談完之后,鄭天明確實打算離開,只不過并不是現(xiàn)在,畢竟在平州這么久,很多事情都需要交待,而且離開的事情也需要精心安排,否則出不了省城就可能會被帶回來。
獨自留在酒店的包廂,丁兆龍隨即便給集團的財務(wù)負責(zé)人打了電話,道:“雪瑩,將集團所有的流動資金全部轉(zhuǎn)移出去,這件事一定要隱秘,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br/>
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李雪瑩,這些年早就已經(jīng)被丁兆龍徹底的征服,所以對方交待下來的事情,她都是毫無保留的照辦,這次也不例外,根本就沒有去追問到底為什么。
做完這些部署之后,丁兆龍這才給自己的杯中到了些許的紅酒,或許是想到以后可能不再會有這樣的享受,所以今晚他特意讓酒店拿來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只是酒杯剛剛觸碰到嘴唇,桌面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低頭看了看上面的號碼,本不打算去接的他,很快還是放下了酒杯,拿起電話道:“怎么樣,你那邊是不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情況不太樂觀,據(jù)我的了解,張玉強背后也有人,而這個人在省里的位置也不低,至少和我平起平坐,但目前我還不確定是不是我猜測的那位,可能需要一定的時間調(diào)查?!彪娫捳勤w國棟打來的,一個下午的時間,他便是在省城了解這件事。
丁兆龍等了半天,顯然并不是為了對方這么一句話,他現(xiàn)在需要的解決眼下這種困境的辦法,所以在聽到對方這番話之后,他略顯焦急的說道:“我現(xiàn)在需要的是盡快搞定張玉強,以及他背后的那個人,你應(yīng)該清楚,龍昆集團一旦出事,你的好日子也要到頭。”
都不是省油的燈,趙國棟自然不會輕易的被對方這番威脅給嚇住,只是眼下這種局面,有些事情他還不太方便透露給對方,因為他了解丁家倆兄弟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