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云點燃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平復了心中的怨恨和傷痛,目光凝視遠方的天空,思緒緩緩拉回到了二十七年,拉回到曾經留下青春記憶的工大校園。當時張青云讀的是機械工程系,機械制造專業,班里三十二個人,其中只有七個女生,5:7是一個嚴重失衡的比例。而整個工大的比例也大致如此,好不了多少。</br>
餓的嗷嗷的男生們,如狼似虎的搶奪著極其有限的資源,等到大四第一學期,大多數男生都已經失去了競爭的活力,各自去尋找一些可以讓自己逃避的愛好。而一直沒有參與過競爭的張青云,依然保持著那份孤獨的優越感,高傲的有點變態的每天昂然步入主樓7樓的711教室那個靠窗戶的位置,抱著一本書,眼睛卻俯視著校園內來來往往的紅男綠女們。</br>
進入大學的第一年,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也曾經吸引過班里的幾個二類三類女生,可他眼光偏偏看上了唯一的一個一類女生。那女生似乎也對他表示過一些好感,可是他實在太NB了,居然擺出一副很矜持的鳥樣,等著那個女生主動向他表示點什么?</br>
那女生主動跟他接觸過幾次,見他絲毫沒有一點主動的意思,便突然轉身投入了一大群追求者當中,再也沒有理會他。</br>
等了幾天,見那女孩不再理會自己,年青的張青云表面鎮靜,內心早已發瘋般得抓狂起來,曾經無數次的偷偷跑到女生樓前,準備約那個女孩出來,每次都鼓足勇氣,一到女生樓前便泄了氣,最后還是偷偷的溜回了自己的宿舍。</br>
本來只是故作矜持高傲,假裝孤獨清高,想吸引本班女生們的目光,最后卻真的變成了他的一種氣質,一種內心煎熬,外表冷淡的變態氣質。</br>
一個氣質變態了,行為也自然會變得怪誕,變的不可理喻。孤獨的張青云從此占據了主樓711教室靠窗戶的最后一個位置,一占就是三年,整整的三年,只要一到晚上他就會出現在這個座位。</br>
一本泛黃的高等數學課本,在這張課桌上一直從大一放到大四。</br>
偶爾有人占據這個位置,只要他一出現,過去一句:“這個位置是我的,我已經在這里坐了很多年了。”</br>
說著便拿起那本泛黃的高數課本,書下面的課桌赫然刻著一個小小的骷髏,下面一行小字:張青云刻于1957年7月14日。</br>
占據他位置的人立刻都會乖乖的離開,時不時還偷偷回頭看一眼這個奇怪的神經病。</br>
其實他刻的那一天是他的生日,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紀念日。</br>
又是一個清冷的夜晚,又是一個孤獨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主樓711教室。</br>
時值周末,教室里冷冷清清,只是前排寥落著幾個找不到節目,找不到另一半的剩男剩女,后半個教室空落落的沒有一個人。</br>
偏偏在這樣一個到處是空位置的周末,居然有人占據了他的常年固定座位。她正埋頭看著書,烏黑的長發披散下來,遮蔽了整個臉龐,一副很美很飄逸很脫俗的摸樣。</br>
長期憑窗俯瞰,久于觀察的張青云,立刻就感覺到這又是一個用秀發遮掩丑陋面容,用讀書掩蓋空虛心靈,已經瀕臨滅絕的特級恐龍。</br>
這樣故作姿態吸進他的女孩子他見的多了,第一次第二次走上前的時候還曾經心怦怦亂跳,過去三年,經歷了一次次的絕望之后,他的心早已麻木。</br>
有時候變態也會讓一個人成名,張青云就是這樣的名人之一,在711堅持了年,在整個學校,他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名人。</br>
成為了名人,自然也就會吸引更多的目光,不過敢于接近挑戰他的女孩子,基本都是本校出類拔萃的精英人物。</br>
三年里,掀起一頭烏黑長發,撲入他眼球的美麗面孔已經徹底麻痹了他的感覺:鼻孔長毛的,滿臉疙瘩的,冒著胡須茬子的,挖鼻孔的,兔唇的,面部胎記的。。。。。。</br>
這一次,又會是怎樣的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br>
她似乎已感覺到張青云氣勢洶洶的氣場,緩緩的抬頭,輕輕的撥弄開長長的烏黑頭發,一張臉緩緩的呈現在張青云面前。</br>
“你。。。”張青云頓時目光驚慌,臉色煞白,捧在手里的幾本書居然跌落在地面上,嘴巴結巴著卻無法繼續。</br>
“對不起,這是你的位置?我是新來的。”女孩歉意的道歉,趕緊起來給張青云讓位置。</br>
張青云目瞪口呆,癡癡的站在那里。額頭已是層層的冷汗,這。。。這女孩也太。。。太漂亮了,連他的思緒都嚇得斷斷續續起來。</br>
長期面對各種各樣的恐龍騷擾,已經習慣了的張青云,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美女,一個真正的美女,反而將他嚇呆了,驚得不知如何是好。</br>
“不,不用了,前面位置也是空的,我坐前面就好了。”張青云結巴著,急急忙忙蹲下來撿起書狼狽的隨便撿了一個空位置坐了。</br>
那女孩也不客氣,坐回去繼續安靜的看自己的書。</br>
張青云坐在她前面第四個座位,一晚上如坐針氈,本來就無心看書的他,現在連偷偷俯瞰窗外美女的心思都沒有。一顆心通通狂跳著,總想回頭偷偷看一眼背后的女孩,又怕被對方發現,心里惴惴不安的撲通著,始終沒有勇氣回頭一瞥。直到耳朵里傳來那女孩后面收拾書本,然后踩著輕快的腳步離開教室,他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br>
從那天以后,連續一周,當張青云走進711,那個女孩總是已經占據了他的位置,默默的低頭看書,張青云于是也默默的走到她前面第四個位置,如坐針氈的在那里快樂而幸福的煎熬著,直到聽到那離去的腳步,才失落的怏怏離去。</br>
又是周末時節,又是一個冷冷清清的教室。</br>
一翻快樂的煎熬后,那個女孩子終于踩著熟悉而輕快的腳步離去。怏怏不舍的張青云,懶懶的站起身,緩緩的走到了自己熟悉的座位,輕輕的坐了上去,他已經很久沒有做個位置。</br>
坐著自己最習慣最舒服的位置,自己那本泛黃的高數課本依然安靜的躺在那個熟悉的位置。他突然很想看看自己的杰作,三年前突發奇想留下的杰作。</br>
他輕輕的拿起了高數課本,目光掃過去,頓時呆住了。</br>
他刻得那個骷髏依然還在,哪行小字依然還在。不過在他刻得那個骷髏旁邊,又刻了一個小一點的秀氣的骷髏,下面同樣一行秀氣的小字:陸小靈刻于一九五七年七月十四。</br>
望著那行娟秀字體,張青云徹底的呆住了:難道這也是她的生日,她居然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