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三更,我去見蘇大將軍交差,工程已經(jīng)進(jìn)行了四十一年零七個月三天,終于要結(jié)束了,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鄭大師接過刻字的劍,輕輕摩挲著劍鋒,長長的嘆息著。</br>
感慨之后,他捧著劍緩緩朝自己的石室而去,李通天默默跟在他后面。他知道鄭大師一定還有重要的事交代自己,他處心積慮的策劃一切,安排自己逃出去,絕不會像他說的那樣,是為了保護(hù)天下絕技,為了不讓它們失傳。一定還有別的目的,不可告人的目的。</br>
“兄弟,幫個忙,送我一程。”剛剛出了鐵匠坊,鴻毛道人拉住了他。</br>
“哦?”李通天停住腳步,疑惑地看著鴻毛道人。</br>
鴻毛道人掏出一粒丹藥,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掏出一道符咒貼在自己面門。片刻后,臉色漸漸紅潤,眼光里泛起一層充滿幸福快樂的光彩......</br>
他的身體緩緩倒下,躺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已在漸漸僵硬,紅潤的面色,幸福的目光也在漸漸凝固。</br>
李通天明白,他要自己把他送入煉鐵爐。那個他曾經(jīng)焚化無數(shù)人的煉鐵爐,現(xiàn)在終于輪到了他自己,那里也是他的歸宿。李通天緩緩俯身抱起僵硬的鴻毛道長,緩緩接近煉鐵爐,將尸體緩緩送入了滾滾鐵水。</br>
鴻毛道長居然沒有在滾滾鐵水中熔化,而是在下沉,緩緩的沉入了鐵水之中,鐵水也不在沸騰,開始平靜,開始褪色,開始冷卻凝固......</br>
嘣!</br>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煉鐵爐居然瞬間裂開,裂成了八塊,紛紛倒下,里面的鐵水迅速蔓延開來,然后緩緩收縮凝固,居然收縮成了一個半圓的球。仿佛一滴巨大的血珠滴落在青石地面,血紅色漸漸暗淡,最后居然凝固成一個巨大的饅頭,不,應(yīng)該是墳?zāi)梗F水澆注而成的鐵墓。</br>
煉鐵坊的石門上方,一道沉重的石壁緩緩而下,緩緩的將李通天的目光封閉在煉鐵坊之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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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通天趕到鄭通天的作坊,發(fā)現(xiàn)他的第一師傅石驚天也在,他居然推來了一輛車。</br>
車架,車輪,車軸.....每一個部件都是青石鑿刻,組成了一個通體都是青石鑿刻的石車,而李通天的杰作通天棺此刻已經(jīng)架在石車上,顯然是要將它運走。</br>
“通天,今晚三更,你進(jìn)入通天棺,石驚天會送你一程。”鄭通天緩緩地說道。</br>
三個人面面相對,臉色都很凝重悲情,空闊的墓道里,籠罩了一層濃濃的生離死別氣氛。</br>
“記住,你出去有兩件事要做,第一,尋找地心,重造通天棺。第二,通天棺一成,立刻設(shè)計殺死蘇天河,告慰我們冤死地下的冤魂。”鄭大師一臉凝重地叮囑道。</br>
“殺死蘇天河?尋找地心?”李通天不解地追問。</br>
報仇之心他可以理解,但殺死蘇大將軍,尋找地心卻難住了他。說句實話,完成這兩件事,對他來說比九天攬月都難!</br>
“人有心才能活,地能長存,也自然有心,隱于地脈發(fā)源之地。你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找。至于殺蘇天河,李石匠辦不到,智慧通天,身通絕技的李通天一定可以辦到。萬事皆有造化安排,你不必多問。”鄭大師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br>
嗡嗡嗡!</br>
三聲沉悶的鐘聲,深沉悠長,在幽深的山洞里久久不散。</br>
“時間到了,我該走了”鄭大師捧著一個長條黑布包,緩緩的起身而去。</br>
山洞里稀稀拉拉的幾個老人,站在了清冷的山洞里,渾濁的目光充滿了傷感,蘊(yùn)含著深深恐懼的傷感。</br>
鄭大師走了,永遠(yuǎn)都不會回來了;他們也該走了,永遠(yuǎn)的走了!</br>
“小石匠,該出發(fā)了,記得為我們報仇!”石驚天重重地拍了拍李通天的肩膀,他是一個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報仇的心愿是發(fā)自真心的,而不像鄭大師,蘊(yùn)含著很沉很沉的心機(jī)。</br>
“師傅,我答應(yīng)你!”李通天突然跪倒在地,重重地給石驚天磕了三個頭。</br>
皇陵墓地三十幾年,經(jīng)歷師傅無數(shù),而他心中唯一的師傅就是石驚天,一直默默照顧他的石驚天。</br>
拜別師傅之后,李通天緩緩的推開通天棺蓋,緩緩地躺了進(jìn)去,又緩緩的托著棺蓋將自己徹底封閉在黑暗之中。</br>
棺蓋一合,通天棺便開始移動,緩緩的移動。</br>
空洞的山洞里,轟隆隆著沉重的石車車輪,摩擦著堅硬的石板,發(fā)出沉悶的隆隆之聲。</br>
躺在里面的李通天可以明顯感覺到是石驚天推著車在移動,緩緩的朝著那條通往懸崖平臺的洞穴移動,那也是唯一一條通往墓地之外的通道,而通道外平臺周圍的萬丈懸崖,卻是無數(shù)采石工的葬身之地。</br>
而李通天也是一名采石工,那里才是他的歸宿,最好的歸宿。</br>
車速突然間加快,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而躺在通天棺里的李通天的意識也漸漸恍惚起來。。。。。。</br>
他感覺自己突然飛了起來,像一只離群的孤雁越飛越高,越飛越遠(yuǎn)。。。。。。</br>
殘留的最后一點意識告訴他,通天棺已經(jīng)隨著滾滾車輪飛出了懸崖平臺,凌空飛躍而起。。。。。。</br>
山石滾滾,天崩地裂!</br>
滾滾巨石從山頂如潮而下,屹立在懸崖邊的石驚天,仿佛一個恒古不動的石刻巨人,面無表情的望著那具飛出的石棺,騰空而起落下懸崖的石棺。</br>
他的高大身影瞬間湮滅在滾滾如潮的巨石之間,被壓入了亂石之間。</br>
轟!轟!轟!</br>
天崩地裂,地動山搖!</br>
洞口平臺被滾滾巨石沖擊,居然開始在搖晃震顫中龜裂崩潰。。。。。。</br>
平臺崩潰坍塌,隨著滾落的巨石紛紛而下,落進(jìn)了下面的萬丈懸崖,懸崖也漸漸被在滾落的巨石淹沒。。。。。。</br>
一場天崩地裂的山崩之后,懸崖,平臺,洞口,全部被淹沒,留下的是一道亂石林立的山坡——亂石坡!(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