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咻知道，閣下的發妻早亡，但是曾經為他生下兩個兒子，據說都是人中龍鳳，只是這樣的大人物，家庭情況的保密工作都做的非常好，也沒有多少消息可供打探。
后來顧錚的親生母親也和閣下離婚了，獨自生活，五年前因為肝癌晚期而去世，眼前這位夫人……又是哪位？
雖然心有疑惑，但是姜咻還是打了個招呼，出乎意料的，季夫人認識姜咻，輕聲道：“你就是老丁的女兒吧？我看過你的照片。”
姜咻道：“是的。”
季夫人擦了擦眼淚：“你是個好孩子，還來看看他……”
她說著，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卻都是姜咻認識的人。
顧詞一身清正不阿的白襯衫，收手是一副肉色的軟皮手套，他臉色淡淡，和平時沒有什么不同，看了一眼病床的人，給他調試了一下儀器。
顧錚隨意穿了件T恤，俊朗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看見姜咻的時候對她眨了眨眼睛。
姜咻：“……”
不行，我有點亂。
顧詞怎么會在這里？
顧錚仿佛看出她的疑惑，笑了，指指顧詞：“這我二哥，就那個離經叛道不從政非要去學醫跟老頭子鬧翻了的那個，你沒看出我們其實長得挺像的？”
姜咻：“……”
對不起，真的沒有看出來。
顧詞是那種非常清正端麗的長相，只一看就讓人想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等等詞匯，但是顧錚，他雖然較之少年時代收斂許多，但是骨子里就有種浪勁兒，和顧詞截然不同。
再說長相，可能是因為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所以兩人的五官半點相似都沒有。
季夫人看見兩人，哽咽著道：“我早就給你們打電話了，怎么現在才來？！”
顧詞看都沒看她一眼，道：“忙。”
顧錚笑著道：“我也忙。”
季夫人：“……”
姜咻覺得，季夫人想要打死這兩個不孝子。
看顧詞和顧錚的態度，這季夫人并不是誰的親媽，那只有可能是總統后來又娶的妻子了。
顧錚看季夫人要心肌梗塞的樣子，急忙安慰：“唉，什么時候來其實都一樣啦，我們來了也不能讓老頭子醒過來對不對？”
季夫人：“……”
顧詞慢條斯理的檢查了一下閣下的情況，道：“雖然他大半時間都在講廢話，但是這一句我贊同。”
季夫人：“……”
顧錚對他哥比了個中指。
在這幾人勾心斗角的時候，姜咻已經摸到了病床前，顧詞看了她一眼，也沒阻止，那邊顧錚還幫著分散季夫人注意力：“對了阿姨，你是不是沒有卸妝？我看你這彩妝都要滲進皮膚里了，不怕長痘啊？”
季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臉，怒道：“我在這里守了兩天兩夜了！哪像你們兩個這沒良心的……”
“是是是，我哥沒良心。”顧錚說：“為了您的美貌著想，您還是先去卸個妝吧，這里有我和我哥，您放心。”
季夫人：“……”
并不是很能放心！
但是她到底還是去洗手間了。
姜咻趁機給總統把脈，中醫對癌的研究其實不如西醫多，姜咻仔仔細細的望聞問切……人昏迷著沒有問，最后微微皺眉。
“怎么了？”顧詞冷不丁的問。
姜咻嚇一跳：“沒怎么。”
顧詞淡淡道：“你沒有必要防備我。”
姜咻想起丁嵐生的叮囑，終究還是搖搖頭：“真的沒什么。”
她和丁嵐生從病房里出去，丁嵐生帶著她去了一間休息室，關上門后立刻問：“怎么樣？”
姜咻道：“有救。”
丁嵐生大喜：“有幾成把握？！”
姜咻微微皺眉：“五成。我只在古書上看見過這個方法，并沒有實行過，而且外公還跟我說過，那本古書十成的內容只可以相信四成，所以我不敢確定。而且是不能根治癌癥的，只能起到壓制的作用，若是成功，之后好好調養，應當還有十來年的壽命。”
十來年，已經非常珍貴了。
丁嵐生猶豫良久，嘆口氣，道：“閣下這病倒的太是時候了，中央還是一片亂麻，百家爭鳴，誰都盯著那個位置，但凡再過一些時日，閣下把一些事情處理清楚，現在也不至于群龍無首烏煙瘴氣……”
丁嵐生撐著自己的額頭，道：“那些人肯定不會同意的，他們巴不得閣下立刻駕鶴西去，更別說希望渺茫……”
姜咻說：“我自己也沒有太大的把握，是生是死我真的不好說，但是我看閣下的狀態，如果不繼續用藥，是真的有可能今晚就去的。”
丁嵐生一驚：“可是醫生說還有好幾天才會……”
姜咻搖搖頭：“他呼吸已經很困難了，按照這個狀態真的撐不下去了。”
丁嵐生猶豫了一會兒，道：“你現在這里等著，誰敲門都別開，我出去一下。”
姜咻知道他是要找一個黨派的人商量一下，點點頭。
她在沙發上坐下，打開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顯然，整個醫院都開了信號屏蔽器，這地方在雷達地圖上都是找不到的。
沒網姜咻就只好玩兒俄羅斯方塊，一局結束后，敲門聲響起，姜咻頓了頓，沒說話。
外面的人聲音甜美：“您好？我是來送飲品的，是您的父親給您準備的。”
姜咻眼神涼淡了幾分——這才多久，就有人坐不住了。
她淡淡道：“是什么？”
門外那聲音道：“是奶茶呢。”
“我戒糖，不喝奶茶。”姜咻又打開一把游戲，隨口道。
“我們也可以幫您換成茶呢……活著您想喝點什么呢？”
姜咻說：“我什么都不想喝。”
門外那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姜咻聽見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她瞳孔瞬間縮小——門外那人在撬鎖！
姜咻后背冒了冷汗，但是卻非常鎮定的站了起來，拿起了一個水晶瓶擺件，就站在門口。
鎖頭的聲音不大，但是被撬動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過了大概一分鐘，鎖咔嚓一聲響，緊接著，門也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