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康斯坦丁是有顧律的手機號碼的。
    那是在去年國際數學家大會召開的時候兩人互相加上的。
    只不過……
    在去年的十月份，康斯坦丁對顧律正式宣戰后，康斯坦丁那邊就把顧律的手機號碼給拉黑了。
    這是在顧律一次不小心撥錯成康斯坦丁號碼時，才察覺到的一點。
    而顧律又沒有和康斯坦丁聯系的想法，因此并沒有太過于在意。
    但是。
    康斯坦丁這次主動打電話過來，讓顧律有點看不懂了。
    顧律第一反應是認為康斯坦丁和自己上次一樣，不小心撥錯號碼了。
    可是手機響了有好一陣還沒有被掛斷。
    那意味著康斯坦丁并沒有打錯。
    可康斯坦丁打電話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總不可能是因為得知了他們已經攻克狹義霍奇猜想的消息，主動過來求和的吧！
    這完全不現實。
    首先是這個消息不可能泄漏，顧律和西蒙沒有告訴任何人。
    再者，就算康斯坦丁知道了這件事，按照他的性格，根本沒可能主動扯下臉皮主動打電話求和。
    雖然內心疑惑不已，顧律還是選擇接通了電話。
    一上來，顧律就淡笑的語氣開口說道，“康斯坦丁教授，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嗎，今天難道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竟然想起來和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邊，康斯坦丁尷尬的咳嗽一聲，但氣勢上絲毫沒有落于下風，“顧律，我沒那閑工夫和你廢話，我今天打電話過來的目的，是想要問你一句，我們之前說好賭約的事情，究竟還算不算數！”
    康斯坦丁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而康斯坦丁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和顧律談起這個話題，當然是有某種原因存在的。
    在剛剛不久前。
    康斯坦丁和卡爾、亞力克三人，在辦公室內，終于完成課題研究第二階段的全部工作。
    和顧律將課題工作分為五個環節不同。
    康斯坦丁三人在理論框架中，將整個課題研究分為四個階段。
    而剛剛，他們已經結束第二階段的研究內容。
    這意味著，狹義霍奇猜想差不多一半的證明工作已經完成。
    按照這個速度的話。
    只需要再過半年時間，狹義霍奇猜想就會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僅用一年時間證明狹義霍奇猜想。
    在康斯坦丁本人看來，這個速度已經極快。
    這半年時間內，康斯坦丁、卡爾、亞力克三人平均每天保持著十小時的高強度工作狀態，才使得半年內就可以完成狹義霍奇猜想一半的證明工作。
    但這極快的速度來的并不是沒有代價的。
    為了可以讓卡爾和亞力克兩人全力以赴，康斯坦丁對兩人許下了極為豐厚的報酬。
    那是讓整所瑞士蘇黎世大學都深感肉痛的代價。
    不過，在康斯坦丁看來，只要可以贏下顧律，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按照顧律和西蒙兩人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一年時間內證明出狹義霍奇猜想。
    除非……
    除非他們在研究霍奇猜想的過程中，基本上很少遇到阻礙，很少卡殼，并且至少有一半的時間處于靈感爆棚的狀態。
    但這怎么可能！
    這條件太苛刻了，苛刻到只有那幾位在數學史上被封神的妖孽數學家才可以辦得到！
    所以和顧律的這場戰爭進行到這一步，康斯坦丁已經有了穩贏的把握！
    他甚至已經開始為半年后的勝利宣言撰寫草稿。
    不過……
    康斯坦丁突然想到了一件很蛋疼的事情。
    他和顧律是有著賭約是沒錯。
    并且顧律親口承認過，輸的一方可以無條件答應贏得一方任何一件事。
    康斯坦丁有著穩贏的把握。
    但關鍵是……康斯坦丁生怕顧律會賴賬。
    畢竟口說無憑。
    而唯一一份的賭約，現在是在顧律的手中。
    康斯坦丁手里沒有任何憑證。
    這意味著顧律可以隨時毀約，在失敗后咬死不承認這件事。
    當時自己是在醉酒狀態下簽下的賭約，除了他和顧律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份賭約的存在。
    意識到這件事情嚴重性的康斯坦丁整個人瞬間不好了，甚至剛剛的喜悅都沖散了大半。
    康斯坦丁一個人在臥室里徘徊許久，才機智的想出一個可行性很高的對策。
    對策很簡單。
    賭約在顧律那里，而顧律遠在華國，多半是拿不到手了，既然如此，那就留存另一種形式的證據就可以了。
    于是康斯坦丁掏出手機，在黑名單里找出顧律的手機號碼，猶豫了幾秒選擇撥打過去。
    而在電話被接通的瞬間，康斯坦丁按下通話錄音鍵。
    這樣的話……
    只要在錄音中顧律親口承認賭約的存在及其具體內容，那半年之后就不怕顧律會賴賬了。
    康斯坦丁為自己的機智點個贊！
    …………
    “賭約……”顧律愣了一下，腦海中回憶起那天晚上酒店里，他和康斯坦丁達成的某種邪惡交易。
    要不是康斯坦丁提醒，顧律還差點忘記有這么一回事。
    賭約的內容是什么來著？
    無條件答應贏得一方任何一個要求！
    包括但不僅限于做雞做鴨，捆綁群啪！
    咳咳……
    歪了，歪了。
    顧律當初提出這個賭約的內容，可是有別的目的存在。
    “沒錯，是有這個賭約。”顧律開口回答康斯坦丁。
    電話那邊，康斯坦丁陰謀得逞般冷笑一下，“賭約的內容，是輸的一方答應贏得一方任何一個條件，沒錯吧？”
    “沒錯！”顧律順著康斯坦丁的問題回答，并沒有察覺康斯坦丁的目的。
    目的已經達到，康斯坦丁懶得再和顧律假惺惺，于是打算直接掛斷電話，“我這邊有事，掛了。”
    “等等。”顧律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康斯坦丁，你這次打電話過來，不會只是因為賭約的事情吧。”
    “不過，我這邊，倒是有一個事情很好奇，你們的課題進度完成多少了？”顧律隨口問道。
    顧律沒指望康斯坦丁說真話，只是想聽聽康斯坦丁可以胡謅什么出來。
    “三分之二吧！”康斯坦丁果然沒說真話，而是夸大了一下它們的進展，來嚇一嚇顧律。
    可讓康斯坦丁有點意外的是，顧律沒有被嚇到。
    于是康斯坦丁開口問，“你們呢？”
    “我們啊……”顧律拿著手機，輕松的語氣，“在你打電話過來之前，我們正準備向《數學年刊》投稿論文呢！”
    顧律這是實打實的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