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拍完了，沒開始后期制作，就有一堆記者找上門來，讓周牧不厭其煩。
    他吩咐下去，讓保安看守大門，記者與狗不得入內。
    不過他越是冷漠，越是能夠激發媒體的興趣。
    畢竟對許多人來說，巨星名導的新聞，很容易成為熱點。只要有相關的消息，輕易可以轉化成流量。
    再說了，報導電影這么有意義的事情，總比關注女星生娃之后身材恢復得怎么樣強吧。
    這么無聊的新聞題材，媒體記者早寫厭倦了。估計也只有女星的粉絲，看得津津有味吧。
    如果有時間，周牧也不介意，配合搞個采訪，宣傳一下電影。但是現在，他沒這個心思。
    主要是忙。
    電影的后期制作，非常的麻煩。
    有人說，電影是光與影的魔術。這話，其實也恰當。
    就好像，魔術師在上臺表演之前，也要各種道具的配合，通過種種手段，欺騙大眾的眼睛，讓他們欣賞到不可思議的場景。
    哪怕有人知道，這是虛假的東西。
    不過只要沒被拆穿，大家還是忍不住，一驚一乍，完全投入到其中。
    電影也是這樣。
    拍攝的時候，通過各種手法，構成一個個素材。然后開始剪輯，把全部的素材銜接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再之后，配音、配樂、添加特效……
    繁瑣的工作，怠慢不得。
    周期也不短。
    一部合格的商業大片，前期籌備兩三個月，拍攝兩三個月，后期制作也要兩三個月。
    再加上，宣傳、發行……
    大半年時間就過去了。
    成績好，小賺一把。
    要是虧了，真是白忙活一年。
    至于大爆……
    呵呵。
    大大小小的影視公司，全年拍攝幾百部電影，能稱之為爆的，不會超過十部。
    由此可以知道，這個幾率多低。
    為什么行業中迷信明星名導的作用，還不是由于這兩者賺錢的概率比較大。
    事實也證明了，普通人看電影，很多人口口聲聲說，只看影片的質量……但是在看質量之前，也要看參演的演員，才決定是不是走進影院看電影。
    這來一樣，就有了個悖論。
    一部沒名導，沒明星的電影，壓根沒幾個人去看，他們怎么知道電影有沒有質量？
    當然，明星與名導，只是吸引觀眾，進入影院的先決條件。
    電影好不好，能不能火，確實還是要看質量。
    所以電影的后期制作，周牧把握很嚴格。不僅是他拍的電影，另外還要兼顧《超體4》。
    兩頭來回跑，忙得不可開交。
    時間在流逝。
    冷不防，有人告訴周牧一件事情。
    “什么，《赤城》要上映了？”周牧愣了愣，“真的假的？”
    “……真的。”
    稟報的人，表情也比較古怪，“已經宣布定檔，在半個月之后，舉行首映禮。”
    “？？？”
    周牧錯愕，“所以……我這是被……放鴿子啦？”
    “呃……”
    稟報的人，眨著眼睛道：“老板，嚴格來說，也不算。畢竟人家從頭到尾都沒提，把電影安排跟你同個檔期。”
    “敢情真是拿我炒作。”
    周牧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然后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干脆擺了我一道。”
    “……嗯。”
    其他人想了想，覺得總結貼切。
    還有人開口道：“或許他早打聽清楚了，知道我們的電影，沒完成后期制作，知道趕不上這個檔期，所以急忙安排上映，就是打一個時間差。”
    “說到底，他們還是怕了。”
    旁邊的人目光一轉，拍起了馬屁，“老板的威名顯赫，行業中哪有幾個不怕死的，敢跟你打擂臺啊。”
    “是……”
    其他人深以為然。
    雖然這話，有奉承的嫌疑，卻也是事實嘛。
    畢竟周牧有行業中，也算是一塊金字招牌。只要不是春節檔、國慶檔之類的大熱檔期，其他影片跟周牧的作品撞上了，肯定有人選擇退避三舍，撤檔。
    不服氣的，基本成為了周牧的墊腳石，襯托他的聲勢。
    當然，這樣的聲名，沒形成條件反射。所以偶爾，還是有一些人頭鐵，非要撞上來。
    大家還以為，曹良運就是其中的例子。
    沒有想到，對方這么“奸詐”，居然是虛張聲勢。
    要知道，這段時間……媒體記者“煽風點火”，大眾跟著起哄，已然把炮臺架起來，就等著雙方開戰。
    關鍵時刻，曹良運卻萎了。
    不管這個選擇，是曹良運自己的決定，還是投資公司、片方的強烈要求。大眾、記者，肯定把鍋，蓋在曹良運頭上。
    普通人才不會考慮幕后有什么玄機。
    一部電影“不如人意”，不是導演，就是演員的責任。
    毫無疑問，這件事情，跟演員無關。那么，自然是曹良運這個大導演心虛，臨陣脫逃了。
    “哈哈！”
    一個人翻了翻手機，立即笑道：“老板，果然不出所料，曹良運被罵了，很多人諷刺他是膽小鬼，沒擔當。”
    “懦夫！”
    “逃兵一個！”
    “……”
    其他人也在看熱鬧。
    周牧卻搖頭，覺得無趣，“算了，不必管他。別忘記了，我們拍這部電影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跟他爭鋒、斗氣。”
    “……也對。”
    其他人這才醒悟過來，他們似乎有點本末倒置了。
    不僅是他們，還有盛天佑。
    中午，盛天佑求見。
    周牧沒空，晾了他半天。
    差不多晚上，快下班了，才在旁人的提醒下，他才想到有這么一號人在等自己。
    這么有誠心，那就見唄。
    盛天佑進入辦公室，臉色有點不好看。
    不過他似乎歷練出來了，居然忍住了脾氣，開口道：“周導，《赤城》要上映了，這件事情你知道么？”
    “那又怎么樣？”
    周牧反問，“這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嗎？”
    “……”
    盛天佑差點破功。
    千鈞一發，他忍住了，沉聲道：“怎么沒關系，他借著我們炒火了《赤城》，又提前上映，簡直就是……占盡便宜。”
    周牧反問，“那你打算怎么辦？”
    “當然是……”
    盛天佑問道：“《劍仙》的后期制作，完成了沒有？”
    “早著呢。”
    周牧推算時間，“大概要兩周，才可以完成。然后再送審，得到反饋……零零碎碎的時間加起來，少說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
    黃花菜倒是沒涼透，不過也涼了一半。
    “能不能再快點？”盛天佑懇求。
    “可以呀。”
    周牧漫不經心道：“大不了，犧牲電影最后的大決戰特效，糊弄一下了事，很簡單。”
    盛天佑頓時不吱聲了。
    他又不蠢。
    當然清楚，最后的大決戰，那是影片的最高潮。
    糊弄的結果，自然是虎頭蛇尾。
    觀眾可不答應。
    口碑一壞，票房估計也要崩。
    盛天佑生悶氣。
    不過他也知道，這事不怪周牧。畢竟曹良運的電影，進度本身就比《劍仙》快一點。
    先完成后期制作，再搶先上映，本身就是畏懼的表現。
    問題在于，明白歸明白。還有幾分少年意氣的盛天佑，更希望兩部安排，在同一個檔期廝殺，角逐出勝負來。
    畢竟這段時間，媒體記者沒少拿他這個“男主角”調侃。
    各種抨擊、指責、抹黑。
    緊接著，有人挖到了他的身世、背景，更是掀起了不小的風波。許多人覺得，盛世找周牧拍片，就是為了捧紅他這個二世祖。
    天可憐見。
    盛天佑覺得冤枉，六月飛雪。
    他明明沒有這個想法，分明是周牧“強行”安排，讓他充當電影的重要角色。
    這能怪他嗎？
    一幫家伙，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當然，他自然不會跟一幫“草民”一般見識。
    但是曹良運的評價，卻惹惱他了。
    拍攝電影期間，有記者采訪曹良運，提到了盛天佑，他不帶半點客氣，直接宣稱這是敗筆，電影最薄弱的一環，注定要鬧笑話。
    可以說，有盛天佑的存在，相當于害群之馬。
    盡管這話，是在諷刺、嘲笑，周牧向巨頭“低頭”，屈服于金錢之下，沒有導演的操守。
    但是其中，各種怪話、酸話，也讓盛天佑格外不爽。
    所以他特別想在市場上“碾壓”曹良運，到時候贏了，他肯定要親自走到曹良運面前，詢問對方誰才是笑話。
    這個場景，他已經構想好久了。
    卻偏偏沒有料到，曹良運這個大導演，竟然“畏戰”，浪費他的感情，他自然格外的憤怒。
    沉默了半響，他無奈道：“真沒辦法了么？大家只能眼睜睜看著曹良運得意又猖狂？”
    周牧笑了笑，“辦法還是有的。”
    “什么辦法？”
    盛天佑眼睛亮了，“是不是三班倒，趕工？”
    “可以……”
    他拍胸口道：“加班費，我……們盛世，出了。”
    “加什么班？”周牧白了一眼，“知道你是資本家，但也不要總琢磨著剝削。”
    盛天佑也注意到了，旁邊一幫人對他怒目而視，他有點兒心虛，干咳了聲，“不加班，能怎么辦？”
    “既然我們的進度跟不上，那就拉垮對方的進度唄。”
    周牧笑了笑，在盛天佑耳邊提點兩句，然后若無其事道：“說好了，這是你的主意，跟我沒關系。”
    “……”
    盛天佑憋了半晌，才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奸……高！”
    聽著不像是好話。
    周牧瞥眼，送客的意思明顯。
    盛天佑也有眼力，在劇組學乖了，識趣的告辭。
    他歡歡喜喜而去。
    其他人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打聽。
    “老板，你給他出了什么主意？”
    “別是代工啊？”
    “那不能……自己搶自己生意，這還行？”
    “大不了，把《超體4》的工作放一放，反正不著急，先集中火力攻堅《劍仙》。”
    “……讓余導聽到，打‘洗’你信不信？”
    “……”
    亂糟糟的動靜，讓周牧不耐煩，“別磨嘰了，想知道？”
    看到一幫人瘋狂點頭，他賣了個關子，“過幾天，自己看熱鬧。”
    噫！
    一幫人失望。
    然而也沒過幾天。
    其實就是第二天，就有消息傳了過來。
    一家快要倒閉的影視公司，忽然張揚地召開記者會，當眾宣傳要起訴曹良運。
    這個大瓜，立即引發無數人圍觀。
    起訴的原因，也非常簡單。影視公司認為，曹良運拍攝的《赤城》，在版權上，存在了爭議。
    這家影視公司，早年間也拍過電影《赤城》。
    他們這個版本的《赤城》，自然不是萬修大導演拍的版本。
    實際上，他們是在萬修版本的《赤城》火了之后，才跟風拍攝相似的電影。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現在站出來起訴曹良運的新作《赤城》，抄襲了他們公司的電影《赤城》。
    有一說一，《赤城》取材于幾百年前的名著，這屬于公眾版權，誰都可以拍。所以當年這家影視公司跟風萬修的電影，才不會受到追責、起訴。
    同樣的道理。
    曹良運拍《赤城》，也肯定不會侵權。
    問題在于，現在這家影視公司，質疑曹良運抄襲。由于電影沒上映，大家也不確定，其中有沒有抄襲的情節。
    多數人覺得，曹良運還是要臉的，不可能犯這樣的低級錯誤。不過也有人覺得，抄襲未必有……
    不過其中一些設定，會不會“撞梗”了？
    要知道，很多人“翻拍”、“借鑒”的時候，總是喜歡偷懶，拿來主義。
    有版權，倒也沒事。
    沒版權的話，自然就是抄襲了。
    ……
    針對這事，網上肯定是一片熱潮，眾說紛紜。
    曹良運反應也很快，直接痛罵那個影視公司造謠，想錢想瘋了，在趁機訛詐。
    影視公司的負責人，自然回敬起來。
    隔空對罵。
    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盡管這事，也增加了《赤城》的熱度。但是其中的負面影響，卻不是曹良運想要的。
    雖然說，一些電影人，喜歡所謂的負面營銷。只要電影有熱度，什么手段都行，無所不用其極。
    然而曹良運更清楚，負面營銷有毒，很容易透支口碑，讓路人反感。但凡玩負面營銷的電影，基本是頭幾天火熱，然后就涼了大半，最終無人問津。
    這不是曹良運想要的結果。
    所以他暴怒，先應付那家影視公司的起訴，然后為了消除影響，還把電影延遲一周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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