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排場，誰來了？
    一幫人錯愕，抬眼張望，卻看不到人影。等他們想湊上去看清楚的時候，貴客已經進入片場后臺。
    有人守在門口，不允許其他人亂入。
    所以自始至終，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來了。
    后臺內部。
    “作客”的幾個人，卻反客為主，開始巡視起來。
    打量片刻，有人吐槽，“周牧，你越活越回去了呀，沉寂了這么長時間，就在折騰這些東西嗎？”
    “怎么，這些東西，有什么不對嗎？”周牧反問。
    “不是，不對，而是……”那人搖頭，坦言道：“粗糙，簡陋，根本談不上制作精良。”
    不管是服裝，還是道具，包括布景。
    在他的眼中，都屬于三流水平。
    “沒辦法，經費有限啊。”周牧笑道：“要不然，胡哥你支援我一點？”
    “真的假的？”胡英商眼睛一亮。
    投資周牧的電影，他可是非常有興趣的。
    周牧輕笑，“那你借我幾百萬。”
    “……”
    胡英商不說話了，給予一個鄙視的眼神。如果說，周牧找他借幾千萬，或者投資上億，他二話不說，拿房產抵押都要借。
    可是周牧卻借幾百萬，這在侮辱他的智商嗎？
    在旁邊，余念看了一圈，漫不經心問道：“你這電影，預算是多少？”
    周牧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個億？”余念微微皺眉。
    周牧笑了笑，“五百萬！”
    “……”
    一瞬間，其他人無語。
    周牧又補充道：“這是單純的拍攝成本，像演員費用、后期制作的錢，另外再算。”
    “當我們是外行嗎？”胡英商沒好氣道：“拍攝成本才五百萬，能拍出什么好內容來？”
    要知道，他與余念合作，傾力打造的戰爭大片。
    單單是拍攝的費用，就砸了一個億進去。更不用說，后期的特效、宣發之類，至少兩個億打底。
    至于演員，胡英商這個主角，零片酬。
    他把片酬，折合入電影的投資中，占了18%的份額。
    另外再請幾個一線明星，打造一個全明星陣容。
    以余念現在的地位、號召力，這些一線明星也愿意降價參與加盟電影制作中，或者干脆拿個友情價。
    說白了，他們就是想通過這部電影，搭上余念這條線。
    片酬什么的，完全可以商量。
    當然，對外宣傳，肯定是大投資，大牌云集，頂級大片標配。風聲傳開，業界轟動，萬人期待。
    不過在籌備完成，電影開拍之際。
    作為導演、核心主創的余念，卻帶著幾個人，來到了這里探查周牧的狀況。結果讓他很不滿意，“你真的決定，要用這個不專業的團隊，拍一部戰爭片？”
    “對啊。”周牧點頭，然后反駁道：“我覺得這個團隊，還是蠻專業的，你不要心存偏見。”
    “……”
    余念不以為然，但是他沒有糾纏這個話題。
    倒是胡英商皺眉，直接道：“周牧，你是不是對專業兩個字，有什么誤解啊？”
    “那你說，什么是專業？”周牧笑問。
    “……最起碼，井然有序吧。”胡英商沒多說，隨手比劃一下，“哪里像這里，各種混亂。”
    “混亂，不代表不專業，只是代表缺少經驗。”
    周牧解釋，“很多團隊，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么？在我看來，只要能拍出好片子，就是專業。”
    胡英商笑著搖頭，他覺得周牧是嘴硬。
    反正他跟余念，在這個片場，呆了半個小時，偵察了足夠的“敵情”之后，就心滿意足離開。
    臨走之時，余念說道：“我這部電影，大概要拍兩個月，你要拍多久？”
    “不知道。”
    周牧不確定，“拍好了，再跟你說。”
    “嗯。”
    兩人走了，跟來的時候一樣，在一堆人的簇擁下，坐上了豪車，浩浩蕩蕩而去。
    后臺解除了禁令。
    工作室幾個人，急忙鉆了進去，找到周牧。
    “莽哥，莽哥……”
    一個人十分好奇，“剛才來的，究竟是誰呀，好威風。”
    “投資商。”
    周牧隨口道：“來考察。”
    “哦，哦。”
    幾個人狐疑，又不得不信。
    其實……他們真不蠢。
    也隱隱約約感覺到，眼前的“莽哥”，來歷好像很神秘，不像是他們想象中的，小劇組的副導演那么簡單。
    不過也就是由于他們聰明，所以有些事情“莽哥”不說，他們也不會去打聽，只問一些能問的。
    比如說……
    “結果怎么樣？”
    一個人好奇，“他們愿意投資嗎？”
    “在考慮……”周牧隨口道：“放心，以我們電影的熱度，不差投資。”
    呃……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
    主要是幾天之前，周牧讓人在兩部短劇中，公布了“草莽文化”要拍電影的消息。
    這事就算沒引發軒然大波，但是也讓不少人關注。
    有一說一。
    盡管兩部短劇火爆，讓“草莽文化”這個品牌，在幽默搞笑短劇這一塊，形成了具有統治力的金字招牌。
    可是龐大的人氣，卻沒能立即沉淀下來。如果再積累個兩三年，當“草莽文化”工作室更深入人心。
    那么周牧順理成章拍電影，估計很多人期待。
    不像現在這樣。
    對于這件事情，不看好的人更多。
    好吧。
    坦誠一些。
    事實上。
    對于這件事情。
    網上的輿論，幾乎是一邊倒看衰。沒人覺得，“草莽文化”可以拍得好電影。
    步伐邁得太大，肯定會扯著蛋。
    這種情況下，怎么會有人投資喲？
    幾個人搖頭，他們嚴重懷疑，這個劇組是周牧砸鍋賣鐵，硬生生拉扯起來，就怕電影拍到一半，沒錢了……
    那時候，才叫尷尬。
    “想什么呢？”
    周牧揮了揮手，“走！”
    “去哪？”
    “干嘛？”
    幾個人困惑。
    “選角！”
    周牧走進辦公室。
    在桌面上，那是厚厚的資料。
    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
    “這是……”
    幾個人睜大了眼睛。
    “演員的資料。”高雯斜視一眼，嫌棄道：“還不趕緊過來，幫忙分類整理。”
    “……這么多啊。”幾個人驚詫。
    “這叫多么，你們真是大驚小怪。”
    高雯淡聲道：“整個影視城，從業人員幾十萬，其中演員占據了三分之一。這三分之一中，又只有百分之一，有點兒名氣，算是明星的級別。”
    “剩下的，都是無名之輩。哪怕是演技再精湛，也只能給明星作配，沒什么收入。”
    高雯傲然道：“現在，我們劇組，對外招募主角。同時沒有設置任何額外的條件，只要符合基本要求的都可以報名。你們想想看，換成是你們自己，愿不愿意碰一碰運氣？”
    嘶！！！
    幾個人使勁點頭。
    不要說主角，哪怕配角，也一堆人搶破頭。
    風險不風險，另外再說。
    拍戲的，有機會就上，管什么風險。
    “所以啊。”
    高雯揮手，“快，把這些資料分成，小孩與老人兩大類，對應的是新兵蛋子與老兵油子。但凡超過十歲的，低于四十歲的，都篩選出去。”
    “當然，如果形象符合標準，年齡條件可以放寬一些。”
    畢竟以現在的化妝技術，年輕人化老妝，與老人變年輕，都不是什么難事。但是可以實拍，找到符合年齡、形象的演員，又何必折騰呢。
    小孩、老兵的標準，就掛在墻上。
    很簡單，就是……瘦！
    瘦骨嶙峋，營養不良的樣子。
    說實話，這標準……
    有點難。
    因為現代人的生活條件好了，小孩普遍存在營養過剩的問題，老人又容易富態。
    標準身材的人好找。
    但是要瘦，還是面黃饑瘦的瘦，真是挺不容易的。
    “……好！”
    幾個人忙活開來。
    一直到下午，又困又累，才算是完成這工作。
    在分類之后，還有上千份簡歷。
    這狀況，讓一個人感嘆，“這行業，真是競爭殘酷，沒經歷的人都不知道，一個角色有多少人爭搶。”
    “沒經紀公司就是這樣了。”
    旁邊的人，也有幾分唏噓，“所以許多素人，寧愿簽約一些名聲不好的經紀公司，接受層層盤剝，也不想跑單幫。”
    “因為在這個行業，如果沒靠山、沒背景，加上自己硬件不行，業務能力又不突出，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
    感嘆的同時。
    幾個人把資料，交到了周牧的手上。
    他們也想看看，周牧究竟是怎么確主角人選的。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周牧拿起厚厚的資料，一頁一頁翻下去。
    速度不快，但是也不慢……
    時間不大，他就抽出了幾頁紙，再吩咐高雯，“聯系他們過來試鏡。”
    “是。”
    高雯點頭，仔細看了幾份資料，也頗為好奇，“導演，你選擇他們的理由是什么？”
    其他人側耳聆聽，這是也想知道的答案。
    “很簡單……”
    在周牧沒解釋之前，其他人腦海之中，已經琢磨著，這肯定是從形象、年齡、經驗、履歷……
    各方面條件綜合，再最終抉擇。
    然而周牧一句話，卻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我看他們順眼。”
    啊！！！
    聽到這話，其他人懵了。
    一瞬間，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他們心中破滅了。
    看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周牧忍不住輕笑，意味深長道：“你們要記住，電影從來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么高大上，它從誕生開始，就只不過是一些人手中的玩物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