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看好嗎？”
    周牧微妙的神態，讓崔吉察覺出來，他不解道：“這個IP應該有深入挖掘的價值吧。”
    “咳！”
    周牧遲疑道：“你打算怎么挖掘？”
    “當然是……”
    崔吉認真琢磨，“加強教師與孩子的背景設計，多搞一些互動，渲染鄉村教學環境的艱難。另外一邊，硅基生命與碳基生命的星際大戰，也可以編排一下嘛。”
    “總而言之，兩條線交叉穿梭進行。”
    崔吉比劃，“最終匯合在一起，形成了本片的最高潮，突出了鄉村教師這個職業的偉大。”
    “……”
    周牧信心不足，“你確定這樣拍，真有市場？”
    “為什么沒有？”崔吉覺得奇怪，“短片就是這樣的基調，大家好評如潮啊。”
    “你不覺得，那是由于……”
    周牧挑眉道：“短片隨便看，不用花錢嗎？”
    不管什么世界，白女票黨永遠占大多數。
    “呃？”
    崔吉愣了，“什么鬼，你對這個故事，這么沒有信心嗎？”
    “對。”
    周牧點頭承認了，“這個故事，只合適短片，撐不起長片電影。要知道，一部電影至少要有90分鐘的分量，而鄉村教師的故事，內容就是這么多，很難灌水啊。”
    “什么灌水。”
    崔吉沒好氣道：“我剛才不是說了么，可以在兩條線上下功夫，稍微的鋪墊一下……”
    “沒用的。”
    余念開口了，“故事的高潮、結局，大家都知道了。不管增加的劇情篇幅怎么鋪設，都離不開這個大框架。如果這是懸疑，最大的賣點算是給劇透了，失去了價值。”
    “什么懸疑啊。”
    崔吉強調，“這電影的賣點，那是絢爛刺激的大場面，宏大的星際戰爭，毀滅星系打造隔離帶，這是多么偉大的設想。再在其中，穿插鄉村教師的辛勞艱苦，闡述傳授授業的不易。”
    “生死存亡下，透著溫情、人性的關懷。”
    崔吉感嘆，沉醉似的說道：“你們不覺得，這是一個可以觸動靈魂的故事嗎？”
    “平衡呢？”
    余念很冷酷，“你怎么掌控兩條線的分量，讓他們變得均衡，又不脫離主線。”
    “你要知道，多線敘事方式，如果沒有統一的風格，很容易讓觀眾產生割裂感，直接出戲。”
    余念提點道：“酷炫的星際大戰與鄉村教師的平凡普通生活，怎么看都不搭，你打算怎么拍？”
    “當然是……”
    崔吉忽然沒了聲息。
    他才想說，跟短片一樣，來個回憶殺。但是他及時醒悟過來，短片的回憶才兩三分鐘，很容易掌控。
    但是在電影中，總不能回憶一個小時吧。
    時間允不允許且不說，單純從電影的鏡頭語言詮釋，這樣的拍攝方法無疑很低端。
    如果是正敘，那么鄉村教師與星際大戰，還真是格格不入。
    畫風完全不同。
    怎么可以保證，大家看了不出戲？
    尋思片刻，他蔫了，皺起眉頭，“這么好的故事，不拍成電影，可惜了啊。”
    這句話，在不久之后，在另外一個人口中說了出來。
    酒店，套房，客廳。
    周牧等人才回來，沒坐下呢。
    外面傳來了門鈴聲，大家還以為是客房服務。一個人走過去，拉開房門道：“謝謝，我們不……啊！”
    眾人聞聲回看。
    只見這時候，一行人站在門口，帶著微笑。
    “啊！”
    周牧愣了愣，認得為首的中年人，就是在名爵獎后臺，向他道賀的人。才分別幾個小時，就在大晚上找上門。
    這么迫不及待嗎？
    “打擾了！”
    中年人站在門口，笑著開口道：“有點事情，想跟幾位商量下，不知道你們是否有空？”
    官方大佬登門，就算沒有空，也不敢拒絕啊。周牧與余念對視一眼，立即擺出了迎客的架勢。
    燒水沏茶，一番忙碌。
    中年人坐在沙發上，腰桿十分筆直。
    他意味深長道：“對了，再次祝賀你們獲獎。作為電影人，這樣有意義的短片，應該多拍幾個。”
    “……謝謝！”
    周牧靈光一閃，頓時有幾分明悟。他懷疑這個獎，之所以沒被楊帆黑掉，或許是受到了官方的支持。官方的表態，自然可以輕易碾壓楊帆這樣的行業大佬的影響力。
    “這題材不錯，有興趣改成電影嗎？”中年人繼續道：“這么好的故事，不拍成電影，可惜了啊。”
    “誒！”
    眾人呆了，看向了崔吉。
    心有靈犀一點通么。
    崔吉很受鼓舞，有些激動道：“你們看看，我就說了嘛，這短片拍成電影，一定有市場。”
    周牧與余念，不所為動。
    有市場肯定有市場，但是市場有多大，值得推敲。
    以短片的特效標準要求電影，那么電影的成本，肯定要幾個億的資金。這么多錢，如果只有幾個億的票房，豈不是虧死？
    風險太大，不值得。
    中年人來了興致，“崔編劇，你有想法嗎？”
    “有啊。”
    崔吉立即道：“我琢磨著，可以把短片擴展一下，但是他們兩個人卻不看好。”
    “嗯？”
    中年人一怔，“為什么？”
    “風格不搭，不好強行融合。”
    周牧認真解釋，“在短片中，教師的戲份只有兩三分鐘，可以通過回憶的形式，傳達孩子們的情感。讓大家看了暖心、感動。”
    “但是在長片里，這一條線起碼要五十分鐘的分量。”
    周牧攤手，無奈道：“沒有足夠的素材，硬生生填充的話，就顯得虛假。如果多拍星際，少拍教師劇情，劇情又顯得單薄了。”
    “所以這兩條線，單獨拎出來，都可以拍一部電影。偏偏放在一起，反而不好安排了。”
    周牧苦笑道：“所以我才搞成短片。”
    “……真不能兼顧？”
    中年人不死心，“我覺得這個題材，非常正能量。拍成了電影上映的話，肯定可以感動更多的人。”
    短片的影響力，遠不如長片電影。許多經典的短片，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去關注，大部分人選擇漠視。
    《鄉村教師》能火爆，除了內容精彩以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借了周牧的大明星光環。
    明星自帶流量引向了短片，才引發了強烈的關注。
    “難！”
    周牧搖頭，“風險太大了。”
    “……”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如果……我說如果，把《鄉村教師》改編成電影之后，可以作為獻禮片推廣……你們還覺得，這個項目會失敗嗎？”
    “啊？？？”
    眾人吃了一驚，頗為意外。
    崔吉更是耿直，驚詫道：“不是吧，幾個月過去了，獻禮片的事情還沒有落實下來嗎？”
    “等等，不對……”
    崔吉眨眼，“國慶都過去了呀，我記得當時上映了兩部獻禮片，我還買票看了，劇情不錯。”
    周牧與余念，不自覺點頭。
    所以他們剛才才納悶，怎么中年人又找上門來了。
    中年人錯愕，然后笑了，“可能我沒說清楚，讓你們有了誤解，我說的獻禮片，不是國慶獻禮片。”
    “不是國慶，還能是什么……”
    這下子，輪到其他人困惑，莫名不解。
    中年人輕聲道：“聯盟一百周年慶典，大家都在慶祝搞活動，我們電影行業也不能落后呀。”
    “！！！”
    一瞬間，周牧等人才恍然大悟。也不怪他們正治敏感性太低，主要是這件事情，根本沒有半點風聲傳出來。
    或者說，知情人都在裝傻，把消息捂得嚴實。如果不是中年人點破，估計他們也要好久之后，才有可能收到風聲。
    “所以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搜羅題材，物色導演。”
    中年人說破了，也不介意更詳細講解，“不過很多導演，給我們提供的方案……差強人意。”
    “或者說，他們給的方案，那是標準的作文答題。”
    中年人微微搖頭，“這種固定化的答案，我們以前拍了很多，可惜反響寥寥，沒有什么意義。”
    “所以……我覺得應該求變。但是一些人的思想，比較……保守，不理解我的想法。”
    他嘆了口氣，微笑道：“不過我倒是理解他們，畢竟一些人安于現狀，覺得求變有風險。”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就是某些人思維固化了，失去了創新的能力，不敢去面對風險，只想得過且過。”
    中年人的視線，在周牧與余念身上掠過，“不像年輕人，思維活躍，更有創造力。”
    嘶！
    周牧心中一動，他想到了在京影的時候，系主任透露的消息，楊帆想拍獻禮片，卻跟相關部門鬧翻了。
    這真是鬧翻了么？
    其實不是鬧翻，而是相關部門單方面拒絕？
    再聯想到，楊帆拿到了何櫻的劇本，拖到現在都沒有聽說電影開機拍攝的消息。這是不是意味著，楊帆對這個獻禮片項目，還沒有徹底死心……
    或許不只是楊帆。
    另外還有其他知情人，對這個項目虎視眈眈。
    畢竟這個項目，太誘人了。國慶獻禮片，都可以調動很多資源，更不用說聯盟獻禮片。
    掌控這個項目，就不奢望了。
    但是參與進去，拿到部分的話語權，好處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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