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的挑撥，讓唐冬青微笑。
    他根本不受影響，輕描淡寫道：“周老師，有些事情，不是先走就一定能贏，就算是馬拉松比賽，跑得快的，未必能堅持到最后。后來者居上，才是常態。”
    “是嗎？”
    周牧笑了笑，不置可否。
    “周老師，怎么樣？”
    唐冬青繼續勸說，“接受我們的投資，一切事情交給我們處理，讓你沒有后顧之憂，專心拍電影，多劃算。”
    “聽起來不錯。”
    周牧站了起來，“但是我拒絕。”
    “……”
    唐冬青驚愕，“為什么？”
    他真不想出來，周牧拒絕的理由。
    要知道這是合則兩利的事情，對大家都要好處。或者說這事對周牧有利，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風險。十方天使公司，可是本著虧錢交朋友的心態，才決定投資的。
    周牧卻不領情。
    這算什么？
    自視甚高，自以為是，自我感覺良好，狂妄自大……
    唐冬青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
    周牧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瞧不起他們，對他們的羞辱。
    “周牧……”
    唐冬青聲音平靜，卻蘊含了警告意味，“這個世界上，有本事的人很多，但是不代表，這些有本事的人，就可以出頭。”
    “世界很復雜，總有一些人，由于種種原因，空有滿腹才華，卻沒有施展的機會。”
    唐冬青淡聲道：“你覺得，為什么這樣？”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牧笑道：“你是不是想說，我這么不識時務，遲早要栽大跟頭。”
    唐冬青沒說話，這是默認的態度。
    他覺得，周牧就是太順了，沒受過社會的毒打，才會這樣驕傲。等對方碰壁了，受到了挫折，才會明白這個世界沒那么簡單。
    對此，周牧只有一句話，“請拭目以待。”
    他走了，十分灑脫。
    唐冬青冷峻的表情，也隨之緩和下來。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也有幾分復雜。
    他也年輕過，自然明白周牧這種，年少輕狂的心態。
    事實上，他也很羨慕，周牧在娛樂圈中廝混了兩年，還能夠保持這樣的天真。
    不像他，所有的天真與棱角，早已經被磨平。
    臉上戴著厚厚的面具，所有的喜怒哀樂未必真實的情緒，只是他要表現出來給人看到而已。
    唐冬青搖頭，慢慢離開茶樓。
    在他踏出門口的瞬間，就收斂了一切表情，臉孔就好像是一張撲克牌，讓人琢磨不透他的內心想法。
    這段時間，有資本與周牧接洽的消息，立即廣為流傳。
    然后，各種流言冒出來了。
    什么神秘富豪，重砸數億資金，投資周牧新電影。
    什么周牧簽了對賭協議，保證票房破五十億。
    什么周牧要出走，與青紅文化解約……
    一個個小道消息，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就席卷了全網，說得有鼻子有眼，讓大家將信將疑。
    網絡上，又是一陣狂潮。
    如果不是楊紅早知道真相，恐怕也要受到影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興致勃勃的點評，“這一手，真是絕啊。”
    “怎么說？”
    周牧問道：“把水攪渾了，對他們有什么好處？”
    “你不是說那個什么十方，是另外的資本嗎？”楊紅冷笑道：“資本與資本之間，也有殘酷的競爭。”
    “洪天娛樂入場了，在行業中掀起了浪濤。另外那些想要入場的資本，肯定不會坐視它攻城掠地。”
    楊紅分析透徹，“所以他們很樂意，給洪天娛樂制造一些事端。不管有沒有效果，都是有益的嘗試。”
    “如果《張博》劇組，受到了影響，這無疑是意外之喜。說白了就是，不管有沒有棗子，先打兩竿子再說。”
    楊紅嘲弄道：“粗淺的手段，只能哄一哄外行人。內行人肯定先觀望，確定真假。”
    這是事實。
    周牧點頭認同。
    畢竟流言擴散兩天，業界卻沒有什么動靜。顯然大家不是傻子，不會聽風就是雨。
    “不管這些破事了。”
    楊紅言歸正傳，“關鍵電影的選角，你有什么想法？是公開的海選，還是搞個內部試鏡？”
    不管是試鏡，還是海選，說到底都是宣傳的環節。放一料，讓記者得寫，也讓大眾眼熟，刷存在感。
    鋪墊足了，等到電影上映，肯定有人去看。
    周牧搖頭，“這部電影在拍攝的過程中，要嚴格保密，所以就不搞這些花樣了。”
    “那選角……”楊紅遲疑了下，干脆問道：“特別是女主角，你覺得葉子怎么樣？”
    “她不合適。”
    周牧哭笑不得，咕嘟了一句，“合適的，你又不同意。”
    “呸！”
    楊紅氣不順，“你這亂七八糟的電影，還指望青檸拍啊，也不怕毀了她的形象。”
    “那你不怕毀了葉子的形象？”周牧小聲嘀咕。
    “這不一樣。”
    楊紅哼聲道，“葉子還小，嘗試不同風格的電影，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青檸的粉絲，差不多已經固定下來，再加上她現在的身份、地位，能陪你胡鬧嗎？”
    “不說青檸了，你找另外的巨星，演你這電影的男主角試試，看他們跟不跟你翻臉。”
    雖然楊紅說的是事實，但周牧還是聳了聳肩膀，“我這主角，不是誰都能演的。”
    “呵呵！”
    楊紅冷笑，“葉子不合適，你想找誰？”
    其實她也明白，以葉子衿青澀的面容，確實不合適演女主角，但是劇本是周牧寫的，完全可以更改一些設定嘛。
    至于改了設定，會不會讓電影的劇情崩了……
    這個她倒是不擔心。
    畢竟她自始至終，都不覺得這部電影能成功，讓葉子衿參演，無非是讓對方積累經驗。
    失敗的經驗，也是經驗嘛。
    周牧不清楚她的想法，認真考慮了起來，皺起了眉頭，“這是確實個難題，哪怕這女主角只不過是個花瓶，我也希望是個好看的花瓶。”
    “娛樂圈花瓶多得是，能稱得上是好看的花瓶的人，其實也不在少數。不過……”
    楊紅的眼中，透著狐疑之色，“我感覺你在說虞妲。”
    “紅姐，不要那么多疑。”
    周牧面不改色，“我跟她不熟……再說了，以她的身價，不可能屈尊紆貴，加盟我這小成本電影。”
    “哼，也是。”
    楊紅深以為然，不打算摻和了，“反正你自己拿主意，免得失敗了怪我不配合。”
    看說不動周牧，她也沒有強求的意思，直接走了。
    畢竟這件事情，她本身的態度就是模棱兩可，周牧同意最好，不同意也無所謂。讓葉子衿少跳個坑，這也算是好事吧。
    挫折教育，不急于一時……
    “呼。”
    楊紅才離開，周牧就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暴露了呢。
    前段時間，他新電影立項的消息傳開，虞妲就聯系他，表示要演女主角，他好說歹說才勸止了。
    盡管從形象上，他也覺得這電影的女主角，虞妲比許青檸合適。但是考慮到，電影上映之后，可能引發的風波。
    周牧不打算，讓虞妲參與其中。
    不要看他平時在楊紅等人面前，總是一副胸有成竹，十分自信的模樣。其實他心里，也有幾分不確定。
    不確定電影上映之后，主流的觀眾是不是認可。
    每部電影上映，其實都是在賭博。
    再是行家里手，也有翻車的時候。如果能夠確定哪部電影大爆，一個個娛樂公司就直接砸鍋賣鐵也要自己上，而不是小心翼翼拉攏許多投資商，一起承擔風險。
    不把雞蛋，放在同個籃子里，這是風險投資的精髓。
    當然，《初戀這件小事》、《瘋狂的香水》，兩部電影的成功，讓周牧知道，好電影就是好電影，肯定會吸引多數觀眾，血本無歸的幾率不大。
    所以他不擔心票房，而是在憂慮，這部電影顛覆了張博在一些人心目中的形象，肯定會引發非議。
    這樣的麻煩，他自己扛就好，沒必要拖累虞妲、許青檸。
    至于其他人……
    他又不熟，不操這個心。
    反正他劇組招演員，可是給足了片酬。如果真是有什么風險，當然是演員自己承擔，關他屁事。
    “女主角，找誰呢？”
    周牧琢磨著，要不要向業界放風聲，讓有意向的女明星毛遂自薦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咦？
    葛昀的來電，讓周牧頗為意外。
    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是知道他要拍電影，準備套近乎，詢問角色的問題。所以聽說對方，現在就在桂城一個高檔會所，邀請他吃飯的時候，他沉吟了下就答應下來。
    畢竟電影配角不少，如果葛昀真有心參演，他不介意拿出一個有分量的配角交給對方。
    只不過當他來到了會所之后，卻有幾分驚訝。因為在會所豪華包廂中，除了葛昀以外，還有一個中年人。
    這個人，應該是……
    在周牧努力回憶之時，中年人已經笑著迎來，有些卑躬屈膝的意味：“周老師，云巔山小客棧一別，至少有大半年沒見了，您還是這么帥氣，光彩照人，羨煞旁人啊。”
    韓易！
    周牧靈光一閃，立即想起對方的身份。
    娛樂圈之中，入行比較早的大前輩，人氣卻一直不溫不火，靠資歷生存的音樂人，韓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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