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沐浴的水放進浴桶里，攙著他沐浴。我的手剛碰到他的衣領，他便用手護在胸口。
我：“……”我是那種霸王硬上弓的人嗎？至于對我防備至斯？
“本尊自己來吧。”他側過臉，看的我咬牙切齒。
“你洗浴吧，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格老子的，我不管了。將門用力的關上，我也不知道哪來那么大的火氣。
隨手拎了一壇酒坐在門前，越想越氣，打開便是一陣猛灌。
看著已經空了的酒壇，我心里不免有些郁郁。
我是真的喜歡你，心悅你，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就不明白……
身后的門“吱呀”一聲，我攤開手往后一躺，笑嘻嘻的看著他。
他臉色依然蒼白無色，眼里盡是無奈，行至我身旁蹲下身來欲將我拉起來。
“地上涼，喝了酒怎還往地上躺？快些起來。”
我笑了笑，揚眉耍賴道：“好啊，你親一下我，我便起來。”
我原不過一句玩笑話，他竟當了真，臉上泛著紅暈，抿著唇不語。
我慌了神，坐起身來，低著頭看著腳尖，“我……就是開個玩笑，你莫當真。”
天空在一瞬間又飄起了雪，些許飄落在腳邊。
他揉著我的頭，耳邊傳來他無奈的嘆息，我忍不住抬頭看他。
他說：“我知你心，卻未明我意。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待你……”他眼里盡是暖意，卻又仿佛委屈至極，我不知不覺便陷了進去。
我道：“阿重，我喜歡你。”
他笑著點頭，“我知曉。”
“你什么時候……才能有一點點喜歡我呢？”我伸手擋住他的雙眼，很輕很輕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也不躲開，長長的睫毛掃著我的手心，癢癢的。
“咳咳，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我趕忙退開了些，看見啟彧君上拿著扇子抵唇站在不遠處的樹下，肩上落著一只鳥。
我正不知所措，若是君上以為重嶂亦是斷袖……我搖搖頭，不知天上的神仙是不是也看不起斷袖。
“拜見君上，”我跑上前去，對他行了一禮，“早前多謝君上出手相救，未來的及道謝，還望君上莫怪。”
他不著痕跡的側了側身子，撇了我身后一眼，我一窒，對他小聲道：“是我親的帝尊，他是被我強迫的……”我急紅了眼，只想著他莫要誤會重嶂。斷袖……真的不好做。
他正要開口，重嶂在我身后道：“啟彧，你莫要嚇他。”
啟彧君上看了我一眼，不知是何意，我心跳的厲害，若是……
“君上，我想拜君上為師，求君上收我為徒，今生做牛做馬報答君上的恩情。”我對著他跪下，看著他的神情多了份堅毅。
他似乎極為愉悅，幾乎想也不想便答應了，我欣喜若狂，覺得他不會將剛才看見的事說出去。
重嶂將我拉起，怒道：“你這是作何？他能教你的，我亦能教你，我……”他突然住了口，眼里透著迷惑，我不知他這是何故，心里委屈的不行。
啟彧倒是笑的花枝招展，“呵呵，你現在這個樣子，怎么教他？我看他連辟谷之術都未曾練過。放心，我不會把他教壞的。”啟彧君上又對我道：“小徒弟，給你一個在為師面前表現的機會，幫為師把這包藥煎了，記住，三碗水熬成一碗，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可記住了？”
我接過他手里的藥，點點頭。看也不看重嶂，便徑自去煎藥了。
心里雖然有些不快，但也知道這是給重嶂的藥，馬虎不得。
“徒弟，怎么會想拜我為師？你知道若是你想學，重嶂定是會教你的。”我那剛拜的師父此時正抱拳倚在門口，挑眉道。
我添了根柴火，回頭笑道：“君上，我在人間有師父。”
他挑眉，我繼續道：“我將他當成生父那般看待。人間有句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知我對阿重的心意，我是萬般不愿跟他學的。若是做他的徒弟，我對他的心思，便更加天理難容了。”我將藥倒出來，端在手里，有些燙手。
“所以拜君上為師即能學藝，也不用與他處在兩難的境地。”
他斂容，看著我的神情不知是喜是悲，“徒弟，你這癡情的種子一旦種下還真是沒完沒了了。若是他心里沒有你，你也一直這樣守著？”
我怔了怔，隨后揚眉笑道：“師父，你太小瞧徒弟我了，阿重他早晚是我的。”
他笑了起來，離我近了些，神秘的左右看了看，我被他的樣子弄的也小心起來，不由得將耳朵靠近他，他小聲道：“小徒弟，為師很期待那天的到來。”
我奇道：“師父您不覺得斷袖很……惡心嗎？”
他的臉色頓時變的不好看，瞪了我一眼：“你過你的日子，管別人說那么多呢。”
我放下心來，他明白我的意思，笑我一聲癡。
“小徒弟，他曾拔過情根，能不能成，還是得看你自己啊。”
我呼吸一滯，心痛的不行。
情根情根，神仙為何拔情根，我在藏書閣里也是看過的。若是不曾動情，哪里需要拔那情根？
也不知是誰如此走運，能得到重嶂的疼愛。
雖說我已拜了君上為師，但他卻不曾明說什么時候教我仙術。
過了幾日，重嶂身體漸好，臉色也不似前幾日那般蒼白。我幾次欲開口問他，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他曾經喜歡的人，總不可能是我，君樂死的時候他未動情，救我也不過是還債罷了。
他依然不出這梅林，我依然在這里陪著他。
期間綠茗來過幾次，我纏著她說了不少話，她帶回不少好吃的給我。我喊了好幾聲姐姐又拍了拍馬屁，逗的她直罵我馬屁精。
好幾次我與綠茗在屋外玩鬧時，看向窗邊，總能看見重嶂捧著本書倚著窗，淡笑著，偶爾抬頭看看我們這邊。
我心一動，想起昨夜里一株梅花掉落在地上，此時正插在我房里的花瓶上。
與綠茗說了幾句便匆匆回了屋，將那瓶梅花搬到重嶂的房內，正好可以放在窗邊的桌上。
他瞧了一眼，笑道：“你不是很喜歡嗎？今早還與我說要養著，怎么這會搬我這來了？”
我擺弄著花瓶，沖他一笑：“我覺得它與你更配些，我一個粗人，怕照顧不好。”
“啟彧過幾日便過來，你既然拜了師，便好好學。”他說著又為我把起脈來，不一會兒我便覺得手腕處暖暖的，似有什么正源源不斷的從手腕處傳進身體里。
我一驚，掙開手，他不悅的皺起眉，我心里憋著的火氣一下便爆發出來：“我不要你的施舍！”他臉色一白，我胸口一陣鈍痛，聲音不由得低了下來：“你別總是用你以為對我好的方式對我……你身體剛好，別再我身上浪費法力了。”
他勉強一笑，伸出手來想摸我的頭最后卻僵硬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落荒而逃，走到門口時他出聲喚我，我一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說：“我不曾想過施舍你什么，倘若你覺得這些是施舍……往后我便不再這樣了。”他頓了頓，又輕聲道：“你如今已是半仙，跟著啟彧修煉幾年便能修成正果。屆時你若……”
我急忙打斷道：“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再為了我受傷了。”所以我必須強大才行，不能總讓重嶂護著我。可笑我竟想著當個散仙便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