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時寧豫其實正在糾結，怕玩到太晚，她明天上午還要趕飛機就不準備去了。然而對著許遠的詢問，她又有些動搖，私心里很想再和他多待會。
    想起趙飛辰生日那天晚上她沒去那次，劉鹿傾說許遠一直一個人坐角落里，不怎么說話，總出去抽煙。腦海里閃過那個畫面的瞬間，寧豫做出了決定。
    剛好李文音也勸說：“走吧走吧，大家都去才好玩。”
    寧豫笑了笑：“只要你們不介意就行。”
    算是應答。
    ktv好像離這里不是很遠，寧豫看趙振和蔣至隨并沒有打車的意思，開始往一個方向走著。寧豫說完之后，許遠點了點頭，跟上了他們兩個。
    寧豫和李文音、夏郁蔥三個女生跟在他們后面，走成一排。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文音說：“剛剛許遠問你時，我竟然覺得破天荒地，好像真能在他身上看出點溫和的意思。”
    “雖然他還是平常那樣并沒有什么表情。”
    說著她轉頭看夏郁蔥：“你覺得呢，是我的錯覺嗎？”
    夏郁蔥想了想：“是不是因為他剛剛說話聲音放得比較輕，所以聽起來就比較溫和。”
    “嗯”李文音思索了幾秒，說：“可能是吧。”
    “你們高中關系好嗎？”夏郁蔥問寧豫。
    寧豫看著前面三人中最右邊的背影：“還可以，就是正常的同學。”
    “我當時不怎么愛說話，但他人挺好的。”
    路程確實不是很遠，直走了沒一會后，右轉過個路燈就到了。
    ktv在三樓，他們要的包廂不小不大。三面沙發，但左右兩邊都只能容下兩個人，中間的沙發最長，差不多可以坐下六個人。三面沙發的中間是一個大桌子。
    進去后三人在長沙發上坐下，夏郁蔥最左邊，李文音坐中間，寧豫在最右邊。男生中蔣至隨最先進來，隔著些距離坐到了寧豫右邊，許遠坐到了右邊的另一張沙發上。
    張振坐到點歌臺，問大家唱什么。
    蔣至隨和李文音先點了兩首，寧豫坐著沒說話。
    坐下沒多久，就有人敲門送來了小食和果盤，還有飲料和酒。東西都放在她們三個女生前面，寧豫將其中的兩個果盤往右邊推了推，放到許遠和蔣至隨能夠到的位置，然后偏頭問蔣至隨：“你喝哪個飲料？”
    “給我一瓶可樂吧。”
    寧豫遞給他后又看向許遠。
    許遠在低著頭看手機，沒有看到她的視線。
    擰開可樂喝了兩口，蔣至隨賴在沙發上，挑了挑眉：“你發微信問他。”
    “？”寧豫一副‘你是認真的嗎’的表情。
    “逗你呢。”蔣至隨笑了笑，轉頭朝著許遠哎了一聲：“剛坐這就玩手機，你喝什么？”
    許遠抬頭看了看他，又看向寧豫：“都行。”
    寧豫給他遞過去一瓶冰紅茶。
    點了幾個歌后，趙振轉著凳子面向大家。在第一首歌開始時示意蔣至隨拿話筒：“第一首你的。”
    “誰跟我一起唱？”蔣至隨舉著一個話筒，又拿起另一個問。
    他看向寧豫時寧豫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會。”其他人也都沒有應聲，最后蔣至隨將另一個話筒扔給了張振：“那咱兩唱。”
    后來夏郁蔥和張振又唱了幾首，許遠一直沒有主動點歌，但被蔣至隨硬拉著合唱了一次。期間張振問寧豫點什么歌，寧豫都搖頭混了過去，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看他們唱歌，偶爾和李文音說幾句話，看一眼手機。
    “點歌啊姐姐，你這還一首沒唱呢。”大家都輪流著唱了好幾首之后，見寧豫還沒唱過，蔣至隨不樂意了，拍著寧豫讓她過去點歌。
    蔣至隨這突然又開始不說正經話，讓寧豫有點無語：“我們還不一定誰年齡大呢，你別亂叫。”
    “那你叫我哥哥也成啊，我是不介意。”蔣至隨說著坐直了些，像是準備起身：“你要不點我給你點了啊，到時候你可別說不會。”
    怕他再說什么雷言雷語，寧豫先他一步站了起來：“不用不用，我去點。”
    寧豫坐的位置前面就是桌子，將她坐著的沙發擋得很嚴實。想要去點歌，只能從右邊出去，先是借著蔣至隨和桌子之間的縫隙到最右邊的拐角，又要從許遠前面過。
    她走近時許遠正在低頭看手機，余光看到有人走過來抬頭看了一眼，往里收了收腿。寧豫對上他的目光，無奈地笑著攤了攤手：“沒逃過去，我去點歌。”
    “你看著點個聽過的流行歌，等會我聲音大點跟你一塊唱。”許遠說。
    寧豫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有些走神。
    七年前，他溫和地笑著，說我來唱，把話筒給我吧。
    七年后，他神色淡淡，說等會我聲音大點跟你一塊唱。
    性格也許會變，但有些本質的東西卻沒有變，還是會讓人覺得溫暖。
    看著寧豫的神色，許遠以為她還在為難，沉默了幾秒又說：“你如果不想唱直接不唱也行，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沒事，這幾年我一直在練，現在已經不跑調了。”
    寧豫看著他，心里一動，鬼使神差地說：“記得高中時你還幫我唱過一次歌，你有沒有想聽的歌，現在我唱給你啊？”
    許遠抬眸看她，片刻后似無所謂地說：“你唱什么都可以。”
    依舊是很平淡的反應。
    寧豫心里帶著些說不清的失落，從許遠面前走了過去。
    最后寧豫點的陳奕迅的《好久不見》，臺詞與心境都跟現在的她很符合。其他人都沒有主動說要和她一起唱，于是寧豫也沒問他們，自己唱完了這首歌。
    獻給許遠。
    我來到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象著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寧豫坐在沙發上，雙眸看著顯示屏認真地唱著，唱到最后一句時沒有轉頭，但斜著眸子偷偷看了眼許遠。
    他孤身一人坐在最右點邊的沙發上，抬著頭也在看顯示屏，薄唇緊抿著，仍是很冷淡的神情。
    手機已經放到了一旁，手里卻拿了支煙在把玩著。雙眸里看不出情緒，目光沉著，儼然是已經很成熟的成年人了。
    這時寧豫仿佛才感覺到七年時光的重量，給人帶來了怎樣的改變。一瞬間突然很懷念那個笑著背靠在墻上啃面包的少年。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揮手寒暄
    和你坐著聊聊天
    寧豫唱到中間時，旁邊坐著的蔣至隨忽然站起來，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另一個話筒，跟著她唱了起來。
    我多么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
    對你說一句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唱完之后，其他人都鼓了掌。蔣至隨放下話筒后，偏頭說：“唱得不錯。”
    “謝謝。”
    “你謝什么，我說我。”
    寧豫：“……”
    蔣至隨看著寧豫莫名笑了下，隨之起身坐到許遠那邊的沙發上，勾著他的肩問：“好兄弟，唱得怎么樣？”
    下一首歌還沒開始播放，他的聲音又比平常說話時提高了些，寧豫也能聽到，于是抬頭看了過去。
    “挺好。”
    許遠敷衍著說完，扒下他的手，拿著手里那只煙去了外面。
    “他這性格，沒救了。”蔣至隨看向寧豫，沖她攤了攤手。
    蔣至隨給人的感覺不怎么著調，情商卻也很高。寧豫覺得他應該是看出了點什么，但他沒問，她也就沒有理會。
    看著許遠的背影離開后，坐在原來的位置聽了會李文音唱的歌，寧豫也起身出去。
    在快到洗手間的時候看到了許遠。
    他站在洗手間的外面，倚著墻，右手指間冒著一點紅光，目光看著對面的墻。
    片刻后抬起手，將煙送到唇邊。
    云霧吞吐之間，寧豫覺得他陌生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