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盼盼恍如大夢初醒般一臉蒙圈的單純的抬頭望著藍晚弋。
“上車”,藍晚弋一邊將滿滿一大包零食遞給盼盼,一邊無奈的淡淡說道。
盼盼迷惑的接過零食,掃了一眼袋子上的大眾超市四個大紅字,抬眸反問著,“嗯”
“辛潺讓我買的。”,藍晚弋面色平淡,熟練的騎上單車。
盼盼從余光中瞥了一眼藍晚弋的單車,黑色锃亮的老式單車,車后座還蠻高的。但是盼盼是練過格斗的人,協調能力非常厲害,所以輕輕往后一跳,就坐上了后座。只是屁股剛碰到后座時有點硌得慌,像是坐在滿是碎石的戈壁上。
單車帶起來的風,全都鉆進盼盼的短裙里面,一臉無奈的盼盼只得將零食袋子放在腿上壓著,這一大包的完美的防走光。
還未到正午呢,太陽便愈發毒辣的照射。雖然兩旁有高大的樟樹,但還是好熱,好曬。盼盼擰著眉毛,痛苦的輕嘆了口氣。
一路的柏油道路很是平坦,所以藍晚弋的單車也騎得很穩當。只是遇到幾個不長眼的小石子擋路時,盼盼只能驚險的隨著車子左搖右晃的。因為藍晚弋也沒說摟他自己的腰。
可能由于盼盼在后座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前面的藍晚弋終于想起來后座還坐了個人,聲音低沉的淡淡問,“小孩,是不是不穩?”
盼盼低著頭輕輕地回答一個“嗯”字后,也沒有說其他多余的話。
“那……你可以抱住我。”,藍晚弋有點猶豫的輕輕的說道。
“嗯”,盼盼也不客氣,便伸出右手輕輕的搭藍晚弋的腰上。藍晚弋的腰很細,隨意的一樓,手就碰到了他的冰涼的小腹。肚子上沒有一點贅肉,手感還不錯。被自己奇怪的想法逗笑了的盼盼,在后座很努力的憋笑。
耳畔你反復循環著“童話里都是騙人的”,夏天燥熱的風吹來,哪里還有半分美好?盼盼心想,雖然實際的單車載人并不像電視劇的劇情那般美好,但幸好騎車的是藍晚弋,也就不那么糟了。
過了好幾分鐘后,總算到達目的地了。盼盼迫不及待的拎起零食袋子,然后從單車后座果斷的跳了下來。又沉沉的垂下腦袋,整理好裙子后便筆直的站立在原地,等著藍晚弋停好車。
“小孩,回去拿暑假作業,我在門口等你。”,藍晚弋千年不變的冷淡平靜聲音再一次從盼盼的頭頂上輕輕地飄下來。
盼盼輕蹙著眉頭,疑惑地抬起頭邀請道,“藍晚弋,一起吃飯吧?”
藍晚弋先是嘴唇微張,像是要說出什么似的,然后又閉了起來,輕輕地點了下頭。
盼盼見狀也就拎著這一大包零食轉身給指紋鎖解鎖。進入玄關的鞋架邊,盼盼依舊隨意的扔了一下腳上的小皮鞋,然后套上拖鞋。
之后用手指了一下鞋架最上層的黑色的客用男士拖鞋,扭頭微笑著朝藍晚弋微笑著輕聲說道:“那個拖鞋沒人穿過,是干凈的。”,后又輕瞥了一眼藍晚弋腳上的白色板鞋,輕輕地點了下頭,應該可以穿的上。
藍晚弋微點了下頭,然后半彎著腰輕輕地從鞋架最上層拿下那雙拖鞋,穿好后,又將自己的白色板鞋放整齊。
盼盼在邊上一直注視著藍晚弋的所有動作,見藍晚弋穿好拖鞋后,便輕柔的說:“走吧。”,旋即便轉身離開。
“王姨在嗎?”,盼盼熟練的大聲喊道,然后順手將零食放到客廳的茶幾上。目光釘在那一大包零食上,疑惑的想,二哥不是不讓我吃這些垃圾食品嗎?難道?
“盼盼,怎么了?”,王姨帶著一口濃郁的江漢土話大聲回答著,然后手拿著鍋鏟,圍著一個大紅色圍裙,就匆忙從廚房那邊走過來。
“今天有人和我一起吃飯。”,盼盼收回思緒,眼角彎彎的往藍晚弋那邊瞥了一眼,語調也輕輕上揚,很開心的樣子。
王姨順著盼盼目光往那邊看過去,一個帥氣的男孩挺拔的站立在一邊。王姨笑得連臉上的法令紋也更加深刻了,熱情的招呼道:“等著,我再加幾個菜。”
盼盼看著王姨匆忙著急離去的背影,不禁啞人發笑。然后走到藍晚弋邊上,輕輕的說:“先去餐廳吧,王姨做飯很快的。”,又輕輕地扯著藍晚弋的襯衫衣袖,帶他去餐廳。
盼盼的家里的別墅很大,哥哥們不在家,空蕩的家顯得愈發清冷。
藍晚弋和盼盼兩個人有一絲尷尬的坐在餐桌椅上,相顧無言。這場景完全比得上他倆的空空蕩蕩的聊天界面。
憋了一肚子話的盼盼終于忍不住的小心翼翼試探著,“藍晚弋,你拍的是什么類型的電視劇?”
“言情”,藍晚弋簡短冷漠的結束話題。
“那……有吻戲嗎?”,盼盼心情忐忑的輕輕問道,腦袋重重的垂下來,不敢再直視藍晚弋那淡藍色的眸子。心跳很快很快,就像在游樂場坐過山車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藍晚弋輕挑著濃厚如刀裁的眉毛,藍色的瞳孔深深地看著面前一糾結就在摳指甲的小孩,低聲淡淡的回道:“嗯”
靠,晴天霹靂!劈死我吧!
盼盼心情瞬間跌落谷底,不想說話,連平時有神的大大圓圓的杏眼此時也低垂無神,腦袋重重的耷拉著。盼盼茫然無助的一直摳著指甲,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干什么,腦子一片空白。
想到女一號倪楠初站在遠處笑,用甜美的聲音和藍晚弋打招呼,盼盼就莫名氣憤。腦子不受控制的想象著他們拍戲深情接吻的場景,這畫面循環播放,揮之不去。
第一次見藍晚弋時被自己摳的慘不忍睹的指甲,這次再次被虐待了,又恢復到原來凹凸不平的狗啃模樣。
盼盼沉重的低著頭,滿臉都是憤慨的狠厲之氣,拳頭早已緊緊攥著,咬牙切齒。感覺下一秒拳頭就朝藍晚弋飛過去。
王姨和藹熱情的話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吃飯了~”
盼盼得救似的迅速逃離這個無比尷尬的餐廳,幫王姨端碟子。生怕自己一個不控制不住的撲上去,狠狠的揍他。
王姨做的菜都是本地的家常菜,什么尖椒炒肉絲,木耳炒胡蘿卜,油爆茄子,糖醋排骨,涼拌黃瓜和香菜,蒜香菠菜,香辣大蝦……盼盼家每次吃飯的菜品種類多,但是量少。這次桌上的菜種類卻出奇的多!
盼盼不挑食,加上今天內心格外的憤慨,也不說話,埋頭苦吃。畢竟干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突然,原軼之前說的那句“他女朋友一定很慘”莫名鉆進盼盼腦子中。于是盼盼放慢吃飯的速度,低頭假裝專心致志的吃飯,可是黑玉似的瞳孔卻一直往上翻偷瞄。
只見藍晚弋正在細嚼慢咽,無聲咀嚼的菜,簡直就是降落人間的精靈仙子,不食人間煙火。這一對比,盼盼覺得自己就是天蓬元帥投胎轉世,吃的又快又多。一絲無語泛上心頭。
不過原軼之前說的話真沒錯,藍晚弋真的超級挑食。一般人挑食是挑出不喜歡吃的,而藍晚弋挑食是挑出自己能吃的。
據盼盼這十幾分鐘的小心翼翼的觀察,發現藍晚弋不吃菠菜,苦瓜,芹菜等奇怪味道的綠色蔬菜;不吃除番茄外顏色艷麗的蔬菜比如胡蘿卜;不吃蔥姜蒜香菜辣椒花椒之類的標準配菜。也不吃香菇、木耳、茄子這類長的很丑的食物;白米飯也沒見他扒拉幾口……不吃的東西數不勝數,藍晚弋吃的相對較多的也只有番茄炒雞蛋,番茄皮和少量的籽還吐出來。桂花酒釀圓子,除里面的粘粘的糯米小圓子,這個吃的也相對較多。還吃了幾塊桂花糕。
盼盼一臉復雜的偷看著藍晚弋,心想,他是怎么活下來的這不得早就被家長給打死了!誒根據數學歸納法,藍晚弋喜歡甜口的,尤其是帶桂花的!盼盼暗暗的在心里猛地稱贊自己強大的推理能力,太牛逼了!
“藍晚弋,你喜歡桂花”,盼盼見氣氛尷尬,便沒話找話的抬頭輕聲問藍晚弋。
藍晚弋也沒開口回答,就輕輕地點了下頭,然后繼續小口的喝他的沒有糯米圓子的桂花酒釀圓子。
暗戀簡直是一個人的腦補全過程。光是對方的一句不經意的話,盼盼就可以腦補億萬種毫無邏輯可言的自戀想法。
比如:藍晚弋喜歡桂花,也就是喜歡秋天。我出生在金秋佳節的農歷8月15日。那他不就是喜歡我,喜歡我不就是愛我。愛我是不是非我不可,非我不可不就是往后余生有且僅有我一人?這一輩子,下一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不死不休,死也不休的僅有我一人嗎?
雖然盼盼內心偷樂不已,表面卻只能裝作無事發生的淡定。
中午短暫的午休后,盼盼再次糾結的站在衣柜面前,面對琳瑯滿目的衣服失了神,找了半天才發現一個過膝的白色襯衫連衣裙。為了單方面和藍晚弋穿“情侶裝”,盼盼也是下了好大一陣功夫。
盼盼看到順手拿出包里的手機,有些開心地又給藍晚弋改了備注,從“藍朋友”改成了“喜歡桂花的挑食怪”,沖著手機屏幕傻笑了一陣后,又一臉哀怨的拿起數學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放進黑色帆布袋中,憤憤的輕咬著唇沖下樓。
藍晚弋正輕垂著頭挺直腰坐在沙發上,專心致志的滑動著手機,似乎正在處理著什么要緊事般的。盼盼掂起腳尖,腳步輕輕地溜達到藍晚弋邊上,想看看他在干什么,于是便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界面居然看到倪楠初三個字!
內心一萬句臟話飄過,心情立馬低落。心里憤憤不平,陣陣無語。這女一號怎么老是纏著藍晚弋,煩不煩啊?她是整天吃咸菜,閑的慌啊!
盼盼筆直的像根竹竿似的杵著沉默的低著頭,兩只手緊緊的捏住連衣裙兩側,緊抿的唇,眼白微微上翻,暗戳戳的瞪著藍晚弋。內心早已畫畫了億萬個圈圈“詛咒”藍晚弋。
似乎感覺到邊上氣場不太對勁,藍晚弋微微放大淡藍色的瞳孔,稍帶疑惑的望向這奇怪的小孩。嘴唇微啟,像平常一樣的語氣平淡的問,“暑假作業帶了”
盼盼低著頭,咬牙切齒,重重的蹦出一個字,“嗯!”
藍晚弋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一臉茫然冷淡,不慌不忙的從沙發上起身,隨意的往邊上瞥一眼,“那走吧。”
盼盼依舊是滿臉哀怨,仿佛有人欠她800萬似的擺著張臭臉。心想自己就跟個傻缺似的,不見藍晚弋,每時每刻都在想他。見了藍晚弋,每時每刻都想打他。
于是盼盼緊緊地捏住拳頭,果斷狠厲的朝著藍晚弋身后的空氣快速地揮舞了一拳,聊以慰解心中的怒火。誰讓你跟別的姑娘聊天!真是的,剛剛放暑假就要寫作業,瘋了嗎?我自己不要有玩耍的時間嗎?那本數學五三多惡心,你心里沒點數啊?
又小聲喃喃的說:“真的太欠揍了,總有一天會自食惡果。”
“小孩,期末成績出來了嗎?”,藍晚弋瞥一眼邊上那可以映人的透明白瓷磚,勾了下嘴角,無聲的輕笑一下。
盼盼聽到后立馬乖乖收起拳頭,輕輕往上翻了個白眼,假裝無事發生的小聲回道:“還沒查,應該出來了。”,然后舉起手機搗鼓了幾下,熟練的點開學校的app。
手機界面赫然的顯示著幾個殷紅紅的大字:恭喜!您的綜合成績排名年級第五,榮獲進入狀元班學習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