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沾海知道張廷言一旦打定主意很難再改變,也不再勸說,接著問道:“廷言你計劃怎么進攻?”</br> “白天我們很難進攻,只能選擇晚上進攻,乘著夜色接近日軍陣地,突然發起進攻,只要能突破一個點,剩下的就好辦了,目前只有一個初步的思路,還需要再完善”張廷言說道。</br> “廷言,夜戰可容易分不清敵我,一旦安排不好,各進攻隊伍將會亂做一團”馮沾海擔憂的說道。</br> “只要能突破進去,亂戰也沒事,畢竟我們人數占優勢,只要能吃掉他們就行”張廷言說道。</br> 馮沾海也知道目前也沒有什么好辦法,而日軍的支援說來就來了,只有盡快解決眼前敵人,才會占據主動權。</br> 日軍的飛機自從早上被抗日軍擊落三架之后,后面來的兩撥匆匆扔下炸彈就走,并沒有俯沖掃射。</br> 抗日軍見日機飛來時,都藏到防炮洞里,炮兵團經過早上的轟炸也長了記性,將大炮陣地偽裝起來,日軍飛機在空中沒有發現重要的轟炸目標,就匆匆扔下炸彈飛走了,炸彈只有一半落在了抗日軍的陣地上。</br> 每次日軍飛機過后,抗日軍炮兵團就會對日軍進行報復性炮擊,使得對面日軍對己方飛機從歡迎到厭惡,每次日軍飛機離開,日軍的就得挨一輪炮,好在日軍經過第一輪炮擊之后修了不少防炮掩體,只有少數倒霉蛋被炮彈炸死炸傷。</br> 等太陽落山之后,雙方的士兵都舒了一口氣,緊張的對峙確實容易使人疲憊,對于張廷言他的工作可遠沒有結束。</br> 666團和670團從公主嶺方向增援過來,現在張廷言手中有衛隊團、670團、672團、666團、警衛營、炮兵團近萬余人,而對面日軍有兩個殘編步兵大隊、炮兵聯隊、100余人的騎兵聯隊合計約2000余人。</br> “對面日軍是塊硬骨頭,但是就算是崩壞我這口牙,我也要把它吃下去”張廷言堅定說道。</br> 前來參會的周孝達、孔祥維、呂政鴻、李廣文聽到這話面面相覷,不知道張廷言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尤其是呂政鴻,之前他主動請戰,被張廷言拒絕,現在張廷言又要求他南下參戰,他一時間也搞不懂張廷言的想法。</br> “呂團長,之前你主動請戰被我拒絕,現在我又厚著臉皮請你南下,希望你不要介意,因為現在形勢已經發生變化,我們沒有殲滅日軍的左翼,反而使它撤了回來”。</br> “日軍左翼那一個大隊撤回蔡家鎮后,按照我們原先計劃投入的兵力,可能無法保證能夠全殲蔡家鎮的全部日軍,為保險起見就將你們團和670團三營也都調了過來,目的為了一次就能攻下蔡家鎮,全殲日軍”張廷言解釋道。</br> “參謀長,打鬼子我們團是不會含糊的,就算只剩下一個人我們也要和日軍打下去”呂政鴻說道。</br> “好,那我就先說說我的進攻計劃,這次進攻將在明天凌晨兩點發起,各部隊按照現有的位置朝正面敵人發起進攻,牽制住日軍”。</br> “我會從各團警衛連中抽調一批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全部裝備沖鋒槍或者其他自動火力武器作為突擊隊,由我親自指揮從蔡家鎮東北角突入,突入進去以后670團三營、衛隊團二營、666團立即從缺口攻入鎮內,配合外面的主力部隊全殲日軍”張廷言一口氣說完。</br> “參謀長,這計劃有點冒險,萬一我們突擊部隊無法及時突破,那么等天亮之后,日軍飛機就會前來轟炸,那到時候我們集結起來的部隊可就遭了殃了”672團團長周孝達擔憂道。</br> “如果天亮之前突擊隊打不開缺口,進攻計劃就終止,各部隊交替掩護撤回公主嶺陣地,等待援軍”張廷言解釋道。</br> 眾人倒是沒想到進攻不順竟然會直接撤退,都有些不解。</br> “從我們對蔡家鎮日軍發起進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天時間,關東軍高層必然已經反應過來,按照日軍的集結速度和沈陽到這里的距離估計,最晚明天下午日軍支援就會到這里,留給我們的時間就不到20小時”張廷言解釋道。</br> “參謀長如果是晚上發起進攻的話,我們炮兵無法保證炮擊能達到最好的效果,甚至還有可能誤傷自己人”李廣文猶豫了一下說道。</br> “炮火不要往一線陣地轟擊,往鎮子內轟,使日軍無法有效組織起來就行”張廷言說道。</br> “廷言,你帶領突擊隊并不合適,還是安排其他人去吧”馮沾海勸道,在這之前他也沒想到張廷言會自己帶隊沖鋒。</br> “不行,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作為指揮我必須到一線去,好隨機應變,再說這種小規模滲透作戰,我可能比諸位都有經驗”張廷言笑著寬慰道,不過他倒也沒說錯,前世他帶隊參加的這種小規模滲透演習數不勝數。</br> 各支部隊也知道今晚行動的重要性,很快將各部隊警衛連的老兵派了過來,再算上張廷言自己警衛排的老兵,大約130余人差不多一個連的兵力,人數雖然不多但是都是清一色的伯格曼沖鋒槍,每人四個彈夾,兩顆手榴彈。</br> 張廷言自己也拎著一把沖鋒槍,命令所有人把除槍支彈藥以外的所有東西全部放下,輕裝上陣,每人左臂上扎一個白毛巾,用于區分敵我。</br> 凌晨一點半,沒有儀式、沒有豪言壯語,隊伍在張廷言的一聲“出發”中,離開己方陣地,在黑暗中摸索前進。</br> 張廷言安排王虎帶領一個班的士兵作為尖兵在前面探路,由于是夜晚前后方距離只有一百米左右。</br> 白天被抗日軍炮兵騷擾的精疲力盡的日軍也沒想到,抗日軍會選擇今天晚上發起進攻,陣地上除了偶爾露頭的哨兵以外,一片寂靜。</br> 長谷部照俉并沒有像普通日軍士兵一樣早早休息,他借著微弱的馬燈在研究滿洲形勢,從地圖上看,如果自己這支部隊在這里被全部殲滅,在援軍沒有到來之前整個滿洲就只剩下半個師團,對面的東北軍,也就是剛改名的抗日軍將會順著鐵路南下,直逼開原。</br> 雖然不想承認,但長谷部照俉也不得不稱贊對面指揮官嗅覺和大局觀,不過他到不認為對面能這么快擊敗自己,而正如張廷言所料,日軍的增援確實明天就會到,甚至還更早一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