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會長，我當然明白，你為我們籌集糧食，也是為抗戰事業做貢獻，我們不會讓功臣流血又流淚”張廷言保證道。</br> “那就好，那就好，張營長老夫斗膽問一句，現在吉林東北軍已經擊退日軍，那么日軍到底會不會再次攻來？”楊臣啟問道。</br> “日軍必然會再次組織進攻，不拿下吉林甚至東三省，他們是不會停下來的”張廷言肯定道。</br> 他清楚國內包括東北軍高層以及南京國民政府都覺得日軍這次占領遼寧只是暫時的，目的只是為了像甲午戰爭那樣要賠款，他們認為日本占領東三省會侵害其他西方列強的利益，列強一定會給日本施壓，讓他們像上次甲午戰爭一樣退還已占領的地方給中國。</br> 但是那些東北軍高層和南京國民政府高層不知道的是，時代已經變了，一戰以后列強們的實力大大削弱，對各殖民地的控制力沒有那么強，日本經過這么多年的現代化建設，已經不是西方列強們幾句話都能拿捏得了的。</br> 東北軍高層和南京國民政府在事變發生之后，不積極組織反擊，反而將希望寄予國聯調停簡直愚蠢可笑。</br> “張營長，既然要開戰那戰爭要持續多久？”楊臣啟問道，對于他們商人而言，一但開戰那就意味著貨物流通中斷，即使能流通那風險也極大。</br> “楊會長，這場戰爭將會是中日兩國之間的一場國戰，大概率會持續十幾年，這場戰爭對于我們每一個國人來說都是一場災難”張廷言放下茶杯正色說道。</br> “什么，怎么會這么久，張營長打這么久的仗，別說我們國家，就是他小日本也受不了”楊臣啟驚訝道。</br> “對，日本現在的實力只夠他們發動一場3-5年的短期戰爭，如果時間延長至十幾年，僅憑他們的國力是支撐不下去的，所以他們占領了朝鮮，又想占領我們東三省，目的就是想擴大自己的戰爭潛力”。</br> “張營長以你的估計中日這場戰爭最終走向是什么，誰將會最終取得勝利？”楊臣啟問道。</br> “中日這場戰爭短期內，我方必然處于劣勢，會戰失利、丟城失地都會發生，甚至把大半個中國丟掉都有可能，但是隨著戰爭的進行，日本的戰爭潛力也會被一點一點消耗干凈，我們反攻的機會就來了”。</br> “還有以日本的尿性，眼睛不會只盯著我們中國，他們還會盯著東南亞甚至整個亞洲，他們遲早會被自己的胃口撐死”張廷言說道。</br> “唉，受苦受難的又是我們這些老百姓”楊臣啟嘆氣道。</br> “楊會長，我建議你可以逐漸將生意轉移到哈爾濱，長春這里遲早會是戰場，那邊相對會安全一些”張廷言勸道。</br> 楊臣啟點了點頭，默默記下。</br> “臣啟別在拉著張營長聊了，這邊飯菜已經做好了，趕緊用餐吧”尤麗茗過來笑著說道。</br> “張營長，你看本來你是客人的，結果我拉著你說了這么半天，快請入座”楊臣啟說道。</br> 張廷言看見長條形的西式餐桌上擺放的琳瑯滿目，有中餐有西餐，楊臣啟坐在上首位，張廷言坐在楊臣啟的右側，尤麗茗帶著楊墨文、楊熙文坐在楊臣啟左側。</br> 張廷言就算兩世為人也沒見過這種場面，平日里他都是大口吃飯大口喝湯，吃相算不上狼狽，但也豪放，哪像現在吃飯竟然都沒有什么動靜的，邊上還站著一位傭人隨時夾菜添酒水。</br> 楊臣啟提議為歡迎張廷言來家做客而舉杯，張廷言只能舉著紅酒尷尬應付，整頓飯吃的張廷言及其不自在。</br> “張營長，莫不是今天的飯菜不合你胃口，不知道你喜歡吃中餐還是西餐所以都做了，要是有想吃的只管說，我現在就讓廚房去做”尤麗茗看出張廷言的不自在，以為飯菜不和張廷言胃口連忙問道。</br> “哪里哪里，只是我過來之前在張旅長那用過餐，所以現在肚里吃不下”張廷言解釋道。</br> 楊臣啟、尤麗茗見狀也只好招呼他品品紅酒，飯后楊臣啟讓楊墨文領張廷言到后院花園轉轉。</br> “怎么欺負我的時候還那么厲害的張大營長，剛才在餐桌上那么拘束”楊墨文見四下無人也開口調侃道。</br> “哼哼，我只是不習慣過資本家的這種享受罷了”張廷言懟了回去。</br> “你，你太過分了單眼皮，竟然說我是資本家”楊墨文生氣的說道，她在學校受進步思想影響，知道資本家就是壓迫人民群眾的人，所以在學校里她從來不提自己的家庭背景，之所以一直堅持想要參軍抗日，也是想逃避自己是資本家小姐的這個現實，現在被張廷言說中痛點，頓時生氣。</br> “楊大小姐，有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你從小就生長在這么富裕的家庭，這也不是由你決定的，你也不用想著去逃避”。</br> “再說也不是所有的資本家都是壞人，你父親為我們東北軍抗日部隊籌集糧食，為抗日事業做出如此貢獻，這難道不算是一個愛國商人嗎？”張廷言笑著說道。</br> “單眼皮，你說的有道理，怪不得我爹說你將來一定是人中龍鳳”楊墨文聽后眼前一亮，也笑著說道。</br> 張廷言并沒在意楊臣啟對自己的評價，反而問道；“楊大小姐，還想不想參軍了？”</br> 聽到這話楊墨文的小臉一下就垮下了，委屈的說：“我爹我娘不讓我去參軍，還說我再去的話，就把我抓回來，一年內都不讓我出門”。</br> 張廷言笑著說道；“你父母都是為了你好，不過我上次給你說，讓你和《益民報》記者史文真去當記者倒是真心話，你可以去戰場上采訪，把自己所看到的，用文字記錄下來傳遞給讀者，讓他們了解抗戰的艱辛和殘酷”。</br> 楊墨文沉吟片刻說道：“單眼皮你說的對，我要是說我去當記者，我爹娘應該不會攔著我，等我出去當記者了，想去哪，想采訪什么不都由我說了算”。</br> “你就是我姐夫啊”楊熙文突然從兩人邊上鉆了出來，朝張廷言喊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