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正離開的背影，嘶啞著聲音低吼了聲她的名字，“顧涼末！”
    她才剛剛走出門口沒幾步，與他距離并不遠(yuǎn)，也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的喊聲。
    只是，卻腳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戰(zhàn)琛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從背后扯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腳步，然后繞到她面前，與她面對面，雙手禁錮在她的肩上，厲聲質(zhì)問：“這就是你騙了我八年的事情嗎？”
    他用力極大，顧涼末被他捏的生疼，額角滲出涔涔薄汗。
    她抬起雙手，去抓他的手，使勁掰他，卻如撼樹蚍蜉，連戰(zhàn)琛的分毫都動不得。
    “戰(zhàn)琛，你放手，捏痛我了！”顧涼末色厲內(nèi)荏的低吼道，抬眸，怒瞪著他。
    他非但沒有聽她的話松開手，反而捏的愈發(fā)用力，手背上青筋直跳，凸出的指骨很是明顯，“為什么要瞞著我？”
    瞞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她知道瞞不下去了。
    那些被塵封的秘密，被掩埋的往事，在這一刻，以這樣一種姿態(tài)突兀的浮現(xiàn)上來。
    她眸中的倔犟與抵觸漸次消失，染上一抹無奈，勾著唇角自嘲的笑：“你知道了。”
    “不然呢？”他的眸底深處有怒火在燃燒，身上散發(fā)出濃烈的戾氣，像是能夠殺人于無形，“你還想瞞我到什么時候？瞞到你死，或者我死？”
    “……”
    “我既然回了市，就早晚有一天會知道所有的事情，你能瞞得過我一個人，你能把當(dāng)年那些事情留下來的痕跡全部抹掉，讓所有人都閉嘴嗎？”他瞪著她，明明那么憤怒，但是說話的聲音與語氣，卻又忍不住的顫抖。
    恨嗎？
    有的，但不多。
    這一刻，他恨自己，多過了對她的恨。
    他恨自己當(dāng)年的一走了之，恨沒有早點去調(diào)查這些事，恨回來后過了這么久才知道，也恨她對他的欺瞞。
    他回來后，也接觸過不少各大公司的高層，可從沒有一個人對他提起這些事，現(xiàn)在再回想，很明顯，那些人都是受過他父親的指使，不敢在他面前提一星半點。
    陸淮南也知道。
    他想起昨天半夜他無意跟自己提到了她的名字，可當(dāng)時他心煩意亂，不想聽到關(guān)于這個女人的任何事，便不耐煩的打斷了。
    所有人都知道。
    唯獨他一人，被蒙在了鼓里。
    心里的情緒洶涌翻騰，像是燃燒著熊熊火焰，可她眼角的淚，卻澆滅了他所有的怒火，讓他縱使有再大的氣，也發(fā)泄不出來。
    他看著她，滿臉淚痕，臉上的神情脆弱到了極致，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什么都挽留不住。
    她跟他不同，他從出生的時候就歷經(jīng)了炎涼的世態(tài)與涼薄的人情，他是從什么都沒有的情況中一點點得到的而她，從一出生就是天之嬌女，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公主，卻從云端跌到了塵埃，從什么都不缺的情況中全部失去。
    這樣的打擊，對于她來說有多么大，他真的，不敢想象，因為每每想一下，就感覺那種痛，猶如被凌遲。
    平息了自己的怒火，戰(zhàn)琛松了鉗制住她下頜的手，摸著她蒼白滿是淚痕的臉，溫聲低語：“……你不該瞞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