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區內,白燼述的處境卻不像外面想的那么恐怖。
儀器需要開啟,他還得在外等候一會。
“何姐,”他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圈,好奇道,“這是科室內醫生的宣傳欄嗎?”
他指的是等候區右側的一個白底的亞克力告示牌,不少醫院會這樣在墻壁上展示科室內的醫生履歷,左邊是醫生照片,右邊是學歷履歷曾獲榮譽之類的東西。
白燼述眼神掃過宣傳欄,成功找到了方醫生。
方少寧,博士畢業于一個白燼述不認識的大學,發過不少核心期刊,還在獲過獎,照片上的他帶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一點也沒有白天手撕陳飛的瀟灑與狂放,真是人不可貌相。
宣傳欄旁邊是值班表,一般來說這種值班表上面都是一些可以自由插取名牌的卡槽,方便值班的醫生值班時換上自己的名字,下班后取出自己的名牌。
但奇怪的是,這個值班表上面做了十幾個卡槽,可有使用痕跡比較明顯的卻只有零星四五個,越靠下面的卡槽內落上的灰越多,可見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按理說醫院內定制這些值班表的時候都應該是按照人數來定的,就算是購買現貨,采購的人也會更傾向于選擇卡槽數量更接近于醫生人數的貨物,怎么會空出這么多格子來?
白燼述心里轉了一圈,臉上倒是分毫不顯:“咦?方醫生今晚不需要值班嗎?怎么不在上面?”
“方醫生臨時有事請假了,”何護士轉頭看了他一眼,“今晚負責你們的是來代班的孫主任。”
請假了?
所以今晚來叫他們就診的才不是小劉小李,而是那個不認識的陌生護士和這個白天在住院窗口的何護士?
好怪,方醫生請假又不是那兩個護士請假,為什么他今晚不在,護士也換成了另外兩個人。
還是說……其實小劉小李是專屬于方醫生的護士,而今晚的陌生護士和何護士其實是屬于這個“孫主任”的?
“可是這上面的值班醫生也不是孫主任啊?”白燼述彎腰撥了撥值班表上面的名字。
“嗯?沒有換嗎?”何護士走過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可能是忘記了。”
她從兜里掏出來一把鑰匙,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我去找一下孫主任的名牌,你稍微等一下,別四處亂走。”
“好。”白燼述站在原地,盡顯乖巧,等到何護士打開辦公室的大門進去之后,他臉上的乖巧褪去,地換上了一副興致勃勃的表情,毫不猶豫地開始四處亂走起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第一次被拉入時停空間……就是因為他在何護士背后的門縫里看見了一個疑似神龕的東西對吧?
那在這個辦公室里,會不會也有?
說干就干,白燼述毫不猶豫就朝著辦公室走去。
何護士進入辦公室的時候虛掩上了門,他靠近之后一手看表一手輕輕推開了一點門縫,等到門縫差不多能容納半個頭了,他才緩緩收回了推門的手。
左手手表上的秒針還在正常跳動,沒有停下來的跡象,看來何護士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
何護士正背對著大門在抽屜里翻找什么東西,白燼述從門縫里探出半個頭,開始在辦公室內觀察起來。
直播間內,鏡頭隨著他的移動,也給他鬼鬼祟祟的動作給出了一個大特寫。
【貓貓祟祟.jpg】
【小奧:不讓我到處亂走是吧,我這就來啦!】
【這動作,看的我也緊張起來了。】
【好勇臥槽,他白天剛惹過何護士一次,今晚還敢湊上去就算了,居然還敢在她明令禁止的情況下探頭進辦公室,別是仗著運氣好就作死吧?】
【斯卡奧主打的就是一個膽大。】
【大半夜的也沒幾個活人,這把還開嗎?】
【神經刀常規積分盤是一旦觸發規則就會自動開啟的,其余事項要房管手動開,這個點房管估計也早睡了,開不開就看會不會觸發規則了。】
【那先意思意思壓個超神吧,斯卡奧不是我見過的新人里最能作死的,但他是我見過能作死的里最膽大的,膽大里最能作死的。】
【都看到這個點了,也超神吧,也沒別的就圖個好兆頭。】
【超鬼,真沒見過這么能作死的,明知道明令禁止還往上送。】
【哎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不作死怎么推規則,探索者積分排行榜往下拉,前百前十誰不作死,待在原地等著規則送上門的混子你樂意投啊?】
【確實,能看到這個點的都是盲投了錢的,誰不想規則推快點早點結算。】
白燼述站在門口,順著門縫往里看了一眼。
何護士正背對著大門在抽屜里翻找著什么,他的眼神順著辦公室的墻壁游走,果然,在靠近自己這邊的墻壁上,也有一個突兀的方格。
這應該就是他白天看見的“神龕”。
那是一團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東西的奇怪雕像,沒有人形,分辨不出頭顱和肢體。
他不熟悉宗教信仰一類的東西,不知道這個雕像是否是某個已知的神明,但很明顯,這個醫院里的人是把它當做“神明”來供奉的。
黑漆漆的雕像前,左右各擺了一盤水果,上面放的是一些蘋果橙子之類的東西,中間是一個小香爐,應該是何護士進去之后先添了香,現在香爐里面正燃著三炷香。
這醫院的關鍵信息應該是這雕像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白燼述瞇了瞇眼睛,仔細朝著這個雕像辨認過去,它看樣子似乎不像是什么照著正常規律去雕刻的東西,更像是一團亂七八糟的動物拼湊出來的不明生物,雕刻它的人想到什么就添什么,也怪不得自己第一眼沒有從這東西上面看出人形。
就在他想要更進一步辨認它身上出現的都是什么動物的特征時,屬于斯卡奧的雷達忽然猛地一跳。
白燼述毫不猶豫向后一縮,立馬離開了這道門縫。
【臥槽反應好快。】
【臥槽就差一點。】
屏幕上,直播鏡頭代替了白燼述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門縫視角內盡職盡責地直播著辦公室內的場景。
上一秒還在抽屜里翻找名牌的何護士忽然轉身,正臉色陰晴不定地盯著門口的方向看。
辦公室虛掩上的門被白燼述推開了一點,她緩步走到門縫前,彎下腰,從門鎖上面輕輕捻下來一根長發。
【被發現了!!!】
【媽呀長發誤事。】
【我靠別給特寫啊,大半夜的這個詭異的笑是想嚇死誰?】
【完了,何護士朝著斯卡奧的方向去了。】
【完了,賭盤開了。】
【完了,給特寫了。】
【斯卡奧他還不知道他被發現了吧?】
【不一定,頭發要是被拽掉的會有感覺的。】
【哎他怎么還不退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啊!】
【斯卡奧停在宣傳欄前干什么呢?!】
辦公室外,白燼述早已幾步退到了宣傳欄下,默默看向左手手表。
基金會配發的作戰手表之上,分針停跳,秒針停跳,他仰天嘆了一口氣,感覺無語問蒼天。
這次的時停空間真的就純屬是他運氣不佳了。
快速從門縫中撤離那一瞬間,他就感覺頭皮突然一疼,再結合這個空間的降臨,傻子都想得到是頭發會卡進門鎖里引起了何護士的注意力。
一天之內連惹了何護士兩次,他怕是別想再從這個護士嘴里套到近乎了。
“嘭——”
辦公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何護士一手握著名牌,一手捻著那根頭發,以往冰冷冷的臉上現在浮現著一個奇異的笑容,她眼珠掃視一圈,定格在了站在宣傳欄下的白燼述身上,迫不及待道:“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不要四處亂走。”
“我沒有亂走啊。”白燼述語氣無辜。
“沒有亂走那……”這是什么,何護士正想伸出右手展示那根被發現的頭發,就看見面前這個長發青年雀躍地指了指宣傳欄。
“何姐你看!我剛剛發現今晚值班的孫主任原來是我大學老師,”他眼神亮晶晶,語氣也驚嘆,“我畢業好幾年了,沒想到現在孫老師已經離職附醫跳槽來咱們院了。”
何護士狹長的眼睛掃過白燼述,落在醫院宣傳板上。
“孫主任之前確實在附醫的醫學院里教過書,”她眼神沉沉,掃過白燼述的側臉,“你是他的學生?”
彈幕上:
【啊?這又是什么走向?】
【為什么一提孫主任,這個護士就不打算下手了啊?】
【應該是規則,斯卡奧不知道發現了什么規則。】
【他什么時候發現的?】
時停空間之中,白燼述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道:“其實也稱不上是學生,畢竟當初只是上過孫老師的大課,老師記不記得我還得另說。”
所以待會要是孫主任不記得他,那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嗎?
畢竟哪個大學老師會記得一個大課里的普通學生呢?
今晚的檢查多半從方醫生忽然有事換成這個孫主任之后就出了問題,十一點半后不能出門的規則和醫生的治療出現了沖突,既然規則驗證過可以通過,那么出問題的就是這個檢查。
他在時停空間里提起孫主任,就是因為之前沒有看見小李小劉的啟發,讓他懷疑不同醫生能夠調用的護士是不同的。
小李小劉是方醫生的嫡系,所以在他殺人之后會忽然出現抬走陳飛。而何護士和那個陌生護士則從屬于孫主任,所以在他打破規則強行檢查后,履行帶患者過來和催促患者檢查兩個職能。
他在賭何護士的級別低于孫主任,所以她不能從孫主任手里搶人。
現在看來,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