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舟溫潤的嗓音聽著跟從前沒什么差別。
    程小雅身子陡然一僵，順著葉凝的力道往下走時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彼時，方玉舟恰好走到他們跟前。
    兩雙對彼此來說熟悉又陌生的眼眸對視，具是一怔，怎么會是她/他？！
    夏末的晚風微涼。
    夾雜著幾分潮濕氣息的夜風吹進程小雅的身體，涼意滲透骨髓，卻讓熊熊燃燒地恨意越燒越旺。
    那雙因為哭泣而紅腫的雙眸，被絲絲縷縷的血紅侵占。
    纖瘦的，血管凸起的手掌緊握成拳，她深深吸了一口涼風，從喉嚨擠出三個字：“方！玉！舟！”
    被恨意裹挾的嗓音嘶啞，詭異地仿佛地獄中爬出的惡鬼的嘶吼。
    方玉舟眉目冷清，氣息稍沉。
    跟多年之前沒什么變化的容顏輕掃程小雅全身。
    昔年風光無限，被京城無數富家子弟追捧的程家千金在歲月的蹉跎下，與街邊的普通婦人已沒什么兩樣。
    男人眉心輕攏，眸中不見愧疚，看似平靜地越過程小雅。
    緩步走到王怡馨面前，淡聲道：“回去吧。”
    王怡馨似有若無的點了點頭，佯裝好奇的看向程小雅：“小雅姐姐認識我姐夫嗎？”
    程小雅冷笑，何止是認識。
    若是可以，她恨不能將方玉舟大卸八塊才能消她心頭之恨。
    葉凝和薄寒年背著兩位老人到了車上，轉頭發現程小雅并未跟上，又再次折返回來。
    探照燈下，一席青色襯衫，模樣俊逸清冷地方玉舟格外惹人注目。
    站在警廳里還未離去的方玉平聽見熟悉的名字。
    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走出來查看。
    果不其然瞧見方玉舟，又聽到王怡馨明知故問地話語，黑沉的眸子冷冷掃過。
    “方玉舟！”
    葉凝沒見過方玉舟，但卻見過他的資料。
    瞧見那張跟照片上別無二致的臉，再看程小雅身上藏不住的恨意，便知曉發生了什么，“汪小姐連自家姐夫做過什么都不知道？看來，你在家里，也不見得多受重視。”
    她眼眸微瞇。
    盯著王怡馨的眸色泛冷。
    夜色很好的將王怡馨眸中暗色藏匿，她撅了下嘴，很是委屈：“這是父親給姐姐訂的婚事，我又不是姐姐，怎么會知道姐夫之前做過什么？不像葉小姐，聽說薄少之前是跟你的妹妹訂婚，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葉小姐的未婚夫。”
    薄寒年黑眸輕動，垂首望著自己的小妻子，“阿凝，我覺得你之前說的沒錯。網絡八卦看多了，確實影響智商。我明明一直都是你的未婚夫，但不知道為什么，總有些傻子，將我按在別的女人頭上，我可以告他們造謠誹謗嗎？”
    葉凝淺笑，都不用往那邊看，就知道王怡馨表情有多差，“應該可以？”
    “姐夫，你看他們！”王怡馨壓抑著心中翻騰的嫉妒。
    撒嬌般扯了扯方玉舟的袖子，她不敢向葉凝或者薄寒年發難，視線便落在了程小雅身上：“我剛剛還幫了小雅姐姐，沒想到，葉小姐作為她的朋友竟然這樣對我。”
    不著痕跡地推開王怡馨，方玉舟清眸總算落在了程小雅身上，“程小姐，沒想到，許多年不見，你竟然連這點規矩都沒有了？怡馨怎么說也幫了你的忙，你就縱容這兩位這么編排她？”
    “哥！”方玉平冷聲想要阻止。
    方玉舟卻根本不看他一眼，吐出的話仿佛刀子：“程小姐，我希望你能向怡馨道歉。”
    程小雅瞳孔驟縮，只覺心臟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一下。
    疼痛讓她面色發白，唇瓣顫抖。
    事到如今，她對方玉舟已經沒什么情意。
    只是一想到因為自己的錯信，害得父母跳樓，她的心仍是會揪著疼。
    “方玉舟，你還是跟十幾年前一樣無恥！”
    方玉舟眉眼微動，嗓音低沉，“耍嘴皮，不是你不道歉的理由。”
    程小雅怒，正要說話，只見葉凝一腳踏在警廳前的臺階上，好似腳下生風，徑直騰空而起，一個旋身，腳掌便跟方玉舟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相觸。
    方玉舟躲閃不及，倒飛出去！
    “啊！”
    葉凝穩穩落地，清寒的雙眸透著鄙夷，落在方玉舟身上：“廢物！”
    夾雜著冰碴的兩個字脫口而出，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方玉舟眼眸乍冷，在方玉平的攙扶下起身，他甩開弟弟的手。
    踉蹌著腳步，勉強維持著風度走到葉凝面前，“葉小姐，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薄寒年跟著走上來，替葉凝回答這個問題：“打你還要挑日子？”
    王怡馨早就看方玉舟不順眼，今天見他被打，心里別提多暢快，但她又見不得葉凝被薄寒年護著，眼珠眨巴眨巴便落下淚來，“葉小姐，你怎么能這樣？你這么做，就不怕讓汪家針對薄家嗎？”
    程小雅也算看明白了王怡馨，冷嗤一聲，走到葉凝身邊，“一條只知道依附黃家的狗，也配跟薄家相提并論？”
    說著，她滿是惡意的眸子劃過方玉舟，“你們家還真對的起這個姓，一家子，就連女婿都是一條忘恩負義，趨炎附勢地走狗！怪不得你父親能夠讓他做汪蕓錦的丈夫，物以類聚，我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
    仿佛刀子一般的眼神落在方玉舟身上。
    方玉舟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
    當年，程小雅也是古武家族數一數二的天才，她要是趁著現在也來一腳。
    就王怡馨那個廢物根本不可能護住自己。
    方玉平那個吃里扒外的家伙更不會！
    程小雅見狀，竟是笑了兩聲。
    笑方玉舟的軟弱，也是笑自己當初的愚蠢，“方玉舟，你等著，總有一天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一切。我都會千倍百倍的討回來，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若不是有更要緊的事，她真想跟葉凝一樣，一腳踹在方玉舟臉上。
    不過，不行！
    程江河以及安青的傷還需要盡快醫治，他們不能在這里耽擱時間，“小凝，咱們走。”
    葉凝點了點頭，臨轉身時，凜冽眸光又看了眼方玉舟以及王怡馨。
    兩個人不覺心中一跳，只覺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