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再度一片嘩然。
    “那你為什么要收她為徒！”
    “這種人怎么配成為你的徒弟！”
    他淡淡笑了笑，舉著話筒，面對著臺下眾人驚疑的目光，語氣誠懇。
    “我知道你們都很不理解，因為這一點，我也曾經猶豫過，但是調香真的很需要天賦，不僅如此還需要有一個好鼻子，而葉雪是我迄今為止，遇到的最有天賦的人。”
    “我實在舍不得她的才華，也不想因為她年少無知時犯下的一個錯誤來否定她，大家試想一下，誰小的時候，沒有犯過錯呢？我十三歲的時候，還曾經逃過學去網吧打游戲，被我父母追著打呢。”
    他說到這里，臺下爆發出一陣笑聲，大家在他輕松詼諧的語調下，都被引導著慢慢對葉雪之前做的事釋然了。
    他們都在想，是啊，人無完人，他們誰敢說自己從來沒犯過錯呢？
    可他們都還小不是嗎？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那總該被原諒，該擁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看著學生們神情的轉變，肖恩很滿意，他繼續道，“所以，我決定給葉雪一個機會，我以后會好好教導，并監督她，倘若她再犯錯，我會親自將她逐出師門。”
    臺下的葉凝冷冷地笑了，原來這就是肖恩的打算。
    的確很完美，先是找人給葉雪頂罪，再用他弟子的身份掩蓋掉葉雪身上的污點。
    以后有著q的徒孫，肖恩弟子的光環在身，就算被宋醫生逐出師門，葉雪也依舊可以繼續當她的榕城才女。
    “對于我之前的所做所為，我感到很羞愧。”
    臺上的，葉雪在肖恩給她使了個眼色之后，就接過話筒，“我知道我之前的行為玷污了云陽高中的名聲，我在這里向大家鄭重地道歉。”
    她非常誠懇向著臺下鞠了一躬，直起身后忽然看向了葉凝，“姐姐，我知道我最該道歉的人是你，對不起，是我錯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說完，她向著葉凝深深彎下腰去，掩飾住了自己眼中的冰冷和恨意。
    “我不接受呢？”葉凝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淺不淡的笑。
    臺上還彎著腰的葉雪唇角微微綻開一抹笑，她就知道葉凝會這么說。
    等她直起身的時候，臉上已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態，語帶哽咽。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從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太優秀了，優秀得讓我心生嫉妒，我才會鬼迷心竅，做出那些事。可我們怎么說都是一家人，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她本就生得極美，進了看守所一趟又瘦了好幾圈，站在臺上頗有幾分弱不經風的脆弱感。
    有小部分沒腦子的學生在剛才被肖恩那套“年少無知”的說辭洗腦之后，頓時就對著這么一個美人生出同情來。
    又或者說，肖恩剛才的話觸動到了這些少年人心里的陰暗面，他們自身為人或多或少都有瑕疵，代入葉雪的立場后，當然會希望自己犯了錯，別人也可以輕飄飄的放過他們。
    于是，這些人紛紛小小聲地議論起葉凝來。
    “對啊，都是一家人，又不是什么大事，葉雪都道歉了，為什么還要抓著不放？”
    “身為姐姐的不該肚量大一點，妹妹犯了一次錯誤，以后不再犯不就可以了。”
    葉凝只是笑著，看著葉雪不說話。
    “怎么，道德綁架？”薄寒年靠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整理衣角，漫不經心，語氣卻帶著一股冷傲。
    其余大多數有理智的學生聽見這話，對葉雪露出一陣嗤笑。
    畢竟葉雪在醫院拿著刀逼著葉凝原諒她的視頻，還流傳在網絡上。
    加上裝可憐這一套，葉雪在元陽高中里已經用過很多次了，他們都有些免疫了。
    還有人高聲沖著臺上的葉雪喊，“葉雪，你這次不太行啊，怎么沒下跪呢？是不是因還缺把刀啊，要不要先去下去準備一下，重新再來？”
    葉雪的神情有一瞬的猙獰，又立刻掩飾住，她無視臺下的嘲諷，認真地望著葉凝說，“姐姐，我是真的在向你道歉，你要怎么才能原諒我？”
    她仿佛怯生生一般，看了一旁的肖恩一眼，“如，如果，姐姐你能夠原諒我的話，我愿意把成為肖恩大師徒弟的機會讓給你。”
    禮堂里再度一片嘩然，眾人都只覺得葉雪瘋了，能成為香水王子徒弟的機會多難得，她居然要讓出去。
    而且葉氏集團原本就是以香水名動榕城，如今葉氏雖然破產了，但有肖恩的支持，想要再融資，東山再起也絕對不是什么難事。
    葉雪她還能再成為那個千嬌百寵的葉家小姐。
    可如果肖恩的徒弟是葉凝，葉凝是絕對不會幫葉氏集團的，畢竟讓葉氏破產的不就是她的未婚夫嗎。
    這一下子，他們頓時就覺得葉雪是真心想向葉凝道歉。
    “小雪。”肖恩卻是沉下臉，上前兩步對葉雪說，“我選中你，是因為你的天賦，你可以不做我的徒弟，但我絕對不會收你姐姐為徒！”
    他眼神輕蔑地掃了臺下的葉凝一眼，“我的徒弟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當的。”
    “師父。”葉雪頓時一臉感動。
    早在肖恩說到“阿貓阿狗”四個字的時候，薄寒年全身就散發出讓周圍人退避三舍的寒意。
    他瞇著眸子，眸光陰冷，他正要開口，葉凝卻按住了他，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她蔥白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暖意，一瞬間安撫住了他暴戾的情緒。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她的側臉，她巍坐不動，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臺上的兩人表演。
    肖恩也看著她，他原本想從她的眼中看見惱怒，看見恥辱，看見憤恨，結果她的眼里只有淡淡的嘲弄，仿佛正在被羞辱的人不是她，而是他自己一樣。
    肖恩被她的目光一激，心頭生怒，他冷笑一聲，仿佛施舍一般對葉凝說，“不過，葉凝小姐，雖然你天資太差，沒資格做我的徒弟，但如果你愿意原諒小雪，我不介意收你做一個打雜的弟子。”
    葉雪心中狂喜，這就是她想要的。
    葉凝讓她只是宋醫生外門弟子的事曝光后，還害她被逐出師門，那么現在她也要讓葉凝也受一遍這種羞辱。
    而這只是她贏過葉凝的第一步，以后她會一樣一樣地打壓葉凝，她曾經受過的羞辱，葉凝也必須受一遍！
    “當我師傅？你也配？”葉凝卻是嗤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