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葉凝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先前的話題。
    有些話說得多了，說得深了，情分就沒了。
    最后他們帶著兩個孩子去吃夜宵。
    葉向柔本來覺得人是她約出來的，該由她把葉凝和葉宇軒送回去。
    但是薄寒年提出自己來送，葉向柔自然從善如流地給小兩口多一點相處的機會，便自己回去了。
    臨走之前，她告訴葉凝，“我跟你爸爸約好了，明天中午我和你們一家子一起吃頓飯。”
    “我知道了，姑姑路上小心點。”葉凝點點頭。
    等回到麗水小區的時候，兩個玩累了的孩子早就頭挨著頭睡著了。
    葉凝抱著葉宇軒剛下車，就被薄寒年把孩子從懷里接了過去。
    “我陪你上去。”薄寒年溫聲道。
    葉凝點了點頭，還在車后座的薄寒云身旁空了之后，失去了依靠，頓時就睡倒在座椅上，嘴里還嘟囔著，“臭哥哥……”
    葉凝微微莞爾，伸手摸摸她的頭，替她關上車門。
    已經快十點了，麗水小區很安靜，電梯里只有他們三個人。
    他們一路靜默，出電梯的時候，薄寒年忽的出聲，“你想要我答應你什么事？”
    “這么快就認輸了？”葉凝柳眉微揚，卻不是很意外。
    “我說了，我讓你贏。”他站在她身側，走廊的燈光側打過來，他高大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覆蓋住，“阿凝，在這世界上，你是第一個讓我甘愿認輸的人。”
    也會是唯一一個，他在心里加了句。
    葉凝微微皺眉，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可她并不懂這種感覺是什么，有些溫暖，卻又讓她躊躇猶疑。
    “輸什么？”還沒等葉凝想明白，她家的房門突然被人從里面打開，葉向坤探出頭來，“你們不是去游樂場了嗎？輸了什么？總不會是跑去賭博了吧？”
    他用一種譴責的目光看著薄寒年，懷疑是不是薄寒年帶葉凝去什么不好的場所玩了。畢竟薄寒年的紈绔之名在外，在他看來，他家小白菜這么乖，有什么事肯定都是被別人家的豬給帶壞的。
    薄寒年淡淡笑了笑，“我們在游樂場玩射擊的時候，我輸給了阿凝。”
    “這樣啊。”葉向坤眉開眼笑，幫忙把葉宇軒抱過來，又招呼葉凝進屋，對薄寒年道，“時間太晚了，叔叔就不留你了。”
    “嗯。”薄寒年輕輕點頭，轉身要走。
    “你的承諾有期限嗎？”葉凝卻是突然倚在門邊問他。
    他回身看她，“對你，永遠沒有期限。”
    云陽高中。
    因為記著中午和葉向柔約了一起吃飯的事情，葉凝就拒絕了秦若萱邀她去食堂用餐的事。
    結果剛出校門，一輛黑色林肯就像等著她一樣嗖地一聲停在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目不斜視的秦楓，又瞥向后座緩緩降下來的車窗。
    車窗里薄寒年的眉眼陷在陰影，越發顯得深邃。
    “上車吧，我送你。”
    “看來你真的很閑。”葉凝抱臂站著沒動。
    昨天在游樂場，他說是陪著薄寒云去的也就罷了。
    今天十八班又沒有體育課，他怎么又到學校來了，還這么準點地卡著她出學校的時間。
    “叔叔讓我也一起去吃飯。”薄寒年輕輕笑了一聲，語氣無辜，“他說，我們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你姑姑難得回來一趟，下次見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讓我也過去。”
    他絕對不會承認，是他故意掐著時間給葉向坤打電話，還在電話里刻意提起這件事。
    既然他這么說了，葉凝也不矯情，她剛拉開車門坐進車里，就接到了葉向柔的電話。
    “姑姑。”
    “小凝……”葉向柔哽咽的嗓音里透著氣憤和驚慌，“對不起。”
    “出什么事了？”葉凝眉心微蹙。
    “中午我去接宇軒的時候，你奶奶說她病了很想念宇軒，想見他一面，又怕你們不肯。”葉向柔愧疚地道，“所以我就想著跟你們碰面前，悄悄帶著宇軒去見她一面，沒想到她把宇軒扣下來，不肯放他走，要求你去見她。”
    “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奶奶居然會這么做……”
    由于葉向柔這次回來時，葉家剛好出事，所以她沒回一團亂的葉家老宅，而是先住在酒店。
    她見自己住的酒店離京府幼兒園比較近，就提出中午由她去接宇軒，葉向坤夫妻自然是同意了。
    這件事葉凝也知道，但她是真的沒想到葉向柔會一時心軟，就聽了葉老太太的鬼話把葉宇軒帶到葉老太太住的醫院。
    她想起溫舒情說的那句話，血緣斬不斷，情義有時疏。
    是她太疏忽了。
    “出什么事了？”薄寒年見葉凝的面色驀地沉了下來，也皺起了眉頭。
    “我姑姑背著我們，帶著宇軒去醫院見葉老太太，葉家把人扣了，要求我去見他們。”葉凝的語氣很平靜，可是薄寒年卻聽出了一種風雨欲來之勢。
    就像昨天，有人到麗水小區鬧事時一樣，她越是冷靜，說明她越是生氣。
    “去市醫院。”薄寒年對秦楓吩咐道。
    “這件事先別讓葉先生和溫阿姨知道。”葉凝坐在薄寒年身邊，輕輕掰了掰指關節。
    她真的很久沒有這么生氣了。
    能夠讓她大動肝火，葉家那群蠢貨真的很有本事。
    市醫院，住院部。
    葉凝剛走到葉老太太病房外，就聽到葉向柔和葉老太太的爭吵聲。
    “媽，你到底放不放宇軒走！”
    “宇軒是我親孫子，我想念他，留他一會兒怎么了？”葉老太太冷冷哼了一聲。
    “你那是想念他嗎？你那是想利用他！”葉向柔的聲音顯然是氣極了，“你們剛才一群人對著宇軒威逼利誘，非要他答應幫你們向小凝求情，你看看宇軒都嚇成什么樣子了！”
    “他是我孫子，胳膊肘當然不能往外拐！幫我們是理所當然！”
    “媽！”葉向柔的語氣里滿是失望，“如果你不肯馬上讓我帶宇軒走，我這一次回澳國就再也不會回來見你！你選吧，要不要永遠失去我這個女兒！”
    啪！
    病房里傳來一記耳光聲，葉凝推開門，正好看見葉向柔被打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