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出城的時候被發現,但天這么黑,士兵們肯定不知道出去的人是誰。不過事關自己的一生,小白不敢大意,他畢竟是長官的男寵,等火災過后一查人,看到自己不在了,那火就算不是自己放的,也會落到自己頭上。何況既然出來了,小白就沒打算再回去。這么大晚上的也不好跑,就算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長官只要在路口設兩個關卡,他們就沒辦法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等事情消退下去。小白很有自知之明,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時過境遷也就沒事了。
回叔叔家是不可能的,他們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木頭在山里的家。
深山是木頭的專場。
晚上走山路非常危險,要不是木頭拉著小白,小白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山路荊棘密布,兩人艱難的在森林穿梭。山里蛇蟲鼠蟻很多,木頭拿著刀子披荊斬棘,小白跟在身后。突然,小白握住木頭的手說:“我們這么開路,白天的時候他們不是一看就知道了?”
木頭轉頭,黑乎乎的看不清表情,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如果不劈開,我們怎么找路?”
小白搔搔頭,將腰間的獸皮頂在頭上,道:“保護好頭。”
木頭嗯了一聲,將衣服包在頭頂,低頭闖了進去。小白無奈,木頭這家伙,雖然不太愛說話,但非常體貼。木頭在前面開路,小白只是拉著木頭的手跟著走,有什么危險也輪不到他。木頭顯然已經習慣了山路,即使是晚上也能找到方向。小白偶爾掃了一眼星星,天幕寬廣,只有那么幾顆小星星眨巴著眼睛,閃閃爍爍。
“木頭,其實住在山里也不錯啊,我們隱居好了。”小白笑道。傳說中的隱士大多數不是住在山里么?小白苦中作樂的想著他也要“隱居”了。
“嗯。”木頭應了一聲。
“那以后多多指教了哦。”
“嗯。”
兩人一邊小聲說著話,應該是小白自言自語,木頭專心開路,偶爾應一兩聲。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開始明亮起來,云彩有了其他的色彩,光亮染上了天空。空氣中霧水凝聚,開始變涼,山林霧氣彌漫,幾步遠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木頭牽著小白小心翼翼的踩過,往家里走去。
深秋,樹葉開始落下,層層疊疊的鋪了一地。
清澈的溪水叮叮咚咚,水下的石子魚蝦一覽無余……玉帶般的溪水蜿蜒而下,往上,就是一處石巖,木頭的住處就是巖洞。小白有時候得罪了叔叔也會跑到木頭這里來。
巖洞非常寬敞,兩個少年住在里面綽綽有余。巖洞上面吊著很多漂亮的石鐘乳,地上的石鐘乳已經被木頭敲斷了做了桌子凳子,有些擺了木板安東西。
兩人放下包著頭的衣服,望著彼此,眼中閃爍著光芒。小白伸手弄掉木頭臉上的茅草,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木頭臉上的血痕,嘆道:“受傷了,等等,我去找藥草。”
木頭拉著小白的手,道:“你比我嚴重,坐好,藥草家里有。”
小白比木頭嫩一點,裸露的地方傷的比木頭慘多了。
“木頭,謝謝你。”小白鄭重的說。
木頭看著小白,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傻瓜。”
小白眨眨眼,木頭說自己傻瓜?木頭什么時候會開玩笑了?
木頭轉身去拿傷藥,小白坐在床上,兩條腿一蕩一蕩的笑。
木頭拿了藥,小心翼翼的給小白涂好,看著血痕消失,木頭心里的疙瘩終于松了。小白搶了藥,按著木頭的身子,整個人趴過去:“不要動,我給你擦擦。”
木頭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任憑小白東擦西擦。木頭年紀雖小,肌肉卻鍛煉的非常結實,皮膚黝黑,看起來非常結實。小白向來對木頭的身材羨慕嫉妒恨,趁著這會兒擦藥痛痛快快的大吃豆腐。
“木頭,你最近出去小心點,不要讓人發現我在這里。”
“嗯。”
擦完藥,小白撓撓下巴,掃了一眼,洞里的存糧不多,兩個人大概還能吃個個把月,不過……一個月后長官應該忘記自己了吧。雖然巡查士兵發現了他們,但黑乎乎的誰知道是他們兩個呢?小白在意的是自己的男寵身份,他就這么跑了,叔叔他們可能……不,叔叔一家人遭罪與自己何干?既然已經被賣掉,就沒有必要再在乎什么親人了。小白嘴角冷冷的勾起,木頭一只手握住小白的下巴,認真地看著他,那眼底執著的神色似乎在說:有我。
小白呵呵一笑:“木頭,我沒事,你出去的時候順便去看看叔叔他們。”
木頭點頭,說道:“你就住在這里,其他的事不用管。”
“好。”小白答的干脆,他可不敢和長官作對。
“睡吧。”木頭拉過被子。
小白眨眨眼,喃喃道:“好久都沒有好好睡一覺了,木頭,到時候叫我,我和你一起去打獵。”
木頭嗯了一聲,將被子蓋在小白身上。
實在是太累了,在長官府邸累心,逃亡累心又累身,小白早就撐不住了,幾乎是一沾著床就睡死了。木頭握著小白的手,默默的看著他幸福的睡顏,不知道想些什么。
而此時的三關鎮,正為杜家失火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老百姓心里暗爽,總算有人看不慣出手了,但一想到追查兇手鬧得大家都不得安寧,不免又怨恨放火的那個人不肯出現。
杜金元在家大發雷霆。
“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被人放火也就罷了,連一個小小的男寵都看不住,我要你們還有什么用?”說實話杜金元對小白也沒什么印象,只覺得那是一個清秀可愛的少年,就是瘦了點。本打算養肥了再殺的,可還沒等他動手,人就消失了。這簡直就是在扇他巴掌,叫人怎么忍受?
管家戰戰兢兢的道:“大人,這火來的蹊蹺,是不是……是不是小白少爺做的?”杜金元對還寵溺的少年不錯,尊稱上是少爺,但實際上,大家都不會將這些少爺放在心里。
“他一個小小的孩子能跑到哪里去?沒有人幫他,這怎么可能?說,你們誰在幫他?”杜金元瞇眼看著下人們,殺氣四溢。
下人們趕緊搖頭,紛紛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這時,有人說:“大人,小的昨天看到守門的接觸過小白少爺……”
幫木頭送桂花糕的門衛一驚,連忙道:“我沒有,我沒有。”
“我看到了。”
“我真的沒有!”
杜金元冷哼一聲,一掌打過去,門衛飛到墻上,吐了很多血,順著墻壁滑下來,動彈了一下,死了。
下人們渾身發抖,什么都不敢說了。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還有那白家人,給我殺了!”杜金元冷哼一聲,決定了白家人的命運。
“是。”手下人立刻應道,毫無疑問,死別人總比死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