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在萬籟無聲的深夜，聽上去似乎是夜梟在叫，讓人不寒而栗。

“坐牢？我這個樣子跟坐牢有什么的分別？每天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山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也不敢離開這家門太遠，生怕這山里有野獸，會把我吃了。

哪怕屋子四周都挖了陷阱，每晚還是要在家門外生上一堆火才敢睡，只要大黑一叫喚，我就嚇得醒過來，與其過這樣的日子，我寧愿去坐牢，起碼還能睡個踏實安穩的覺。”

陸振云口氣里多了幾分急躁。

“阿芳，你千萬別說氣話，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咱們的小山想，他才十一歲，你真的想讓他這么小，就沒了媽嗎？”

秦定坤和何婉清對視一眼。

原來，陸振云真的在外頭有個家，跟一個不明來歷的女人一同生活了二十年，還生下了個兒子。

可是，這跟秦定霜信里提到的還是對不上。

從陸振云的話里，不難聽出他兒子小山只有十一歲，那十年前只有一歲。

一歲的孩子能欺負女青年，還能報復秦定霜，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難道真的是鐘懷敏會錯意了。

一提到小山，那女人的口氣似乎軟了下來。

“如果不是為了小山，我早就下山投案自首了，何必在這深山老林里苦熬日子。

我眼下也不求別的，就盼著小山別像我一樣，一輩子困在這大山里。我這輩子算是毀了，他不能再走上我的老路。

他一天天長大了，你趕緊想辦法，把他帶出去，給他個合法的身份，這樣他長大了才能名正言順地娶妻生子。”

陸振云唯唯諾諾地道：“這還要從長計議，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辦的成的。”

何婉清冷冷一笑，他這明顯是在敷衍。

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只是個大隊書記，雖然目前戶口政策在放寬，但是隨隨便便想多出個正常戶口來，還不是他這個級別的人能做到的。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陸振云，這話我聽了多少年了，耳朵都快長繭子了，我聽都聽累了，你說的不累嗎？”

“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哼，什么實話，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讓小山走出去是不是，你就是怕你那個老婆是不是？！”

女人厲聲喝罵，聲音大的震得屋外三人耳朵隱隱發麻。

大軍揉揉耳朵，不滿地皺著眉頭。

“陸振云，自從你把我安頓到這里，除了你結婚前，還常常過來，打有了你老婆后，你每月只有十五月底來兩趟，我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你，糧食蔬菜自己種，孩子自己養，有病自己扛，有你沒你有什么兩樣。

說到底，不就是你那個老婆生不出兒子，你只有小山給你傳宗接代。但凡我生的也是個女兒，你只怕早就把我扔在山上自生自滅了。”

“哇--”

屋里突然響起了孩子的哭鬧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特別刺耳，兩旁的樹上驚起了很多的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