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爸爸把你養大，供你出國留學，是讓你來質問我們的嗎？”
    賀知年進退兩難，還是洗漱完的戴成蘭替丈夫解了圍。
    “我只是好奇趙總——”
    “趙總可不可信，我和你爸爸自有判斷。我們都是在生意場上打拼這么多年的人了，難道會輕易上當？家里的生意你才剛接觸，等你哪天能獨掌大局了，和誰合作和誰不合作，我和你爸爸都聽你的！”
    戴成蘭連消帶打，賀臻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了。
    再問，顯得他很不信任父母的能力。
    “是我鉆牛角尖了，對不起。”
    賀知年連說沒關系，戴成蘭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家里只有賀臻一個兒子，平日里怎么寵愛都嫌不夠，但做父母的不能在孩子面前沒有權威！
    等賀臻回了房，賀知年苦笑，“幸好你下樓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兒子講！”
    戴成蘭不以為然：“有什么不能講的。我們的生意既沒偷又沒搶，你以為謝景湖是傻子嗎，若不是看好我們家的生意他也不會掏錢注資了！我不告訴賀臻，是怕他太年輕抹不開面子，等他自己在生意場上多打打滾就懂了。”
    資金從哪里而來重要嗎？
    資本積累的過程本來就是血淋淋的，賀家用謝景湖的資金有啥錯，謝景湖還靠著老丈人發家又出軌呢！
    這世道，道德衛士注定只能被餓死。
    賀知年心里不舒服妻子戴成蘭如此直白的說法，卻又知道這是現實社會的法則，這個社會本來就笑貧不笑娼。等賀家站到了一定高度，別人只會上趕著討好賀家，沒人會追究賀家是怎么獲得投資的。
    賀家夫妻私下談話不提，卻說賀臻回到房間后，并沒有馬上睡覺。
    不和母親戴成蘭爭論，不代表賀臻打消了疑問。
    十幾歲就出國留學，賀臻的思想很獨立。
    在和女朋友麗貝卡聯絡感情后，賀臻打開了電腦。
    現代人要善用搜索引擎，賀臻以趙棟的名字+公司名為關鍵詞搜索，果然得到了不少信息。
    有趙棟在蓉城一些商業活動的痕跡，還有趙棟捐錢給作家協會的新聞，包括趙棟的個人傳《趙氏家書》。
    “搞文旅的嗎？”
    賀臻若有所思。
    趙棟是美籍華人，以投資商身份回國，一開始專注在蓉城發展，主營文旅事業和醫療毫無關系。
    去年，趙棟忽然將公司搬到了魔都，然后就與賀家走得很近。
    文旅到醫療，趙總的業務跨度很大嘛！
    因為宋佛鄉大鬧競標酒會的新聞當時被刻意壓下了，賀臻并沒有在網上搜到這件事，賀臻一時沒頭緒，決定看一看《趙氏家書》。
    ——明天去書店買一本好了。
    一旦有了懷疑，不搞清趙棟這個人的來路，賀臻還真不放心。
    合作伙伴不可信，意味著有很多變數，等‘斯蘭’發展大了，給別人做嫁衣多尷尬！
    ……
    “小魚，你是不是有點緊張呀？”
    明明現實中已經非常熟了，小鯢還是習慣了叫聞櫻筆名。
    因為太興奮昨晚很晚才睡著，今天全靠鬧鐘才勉強爬起來，吃了早餐收拾好自己，聞櫻就和鄒蔚君、小鯢準備出發去簽售會現場，邀請聞櫻過來簽售的書商準備了保姆車來酒店接人，還真讓聞櫻感受到了明星待遇。
    一大早，謝騫就說和人有約，帶著彭國慶比聞櫻還先走，說自己忙完了會直接去開簽售會的書店。
    面對小鯢的懷疑，聞櫻自然打死不承認，“我不緊張。”
    她在小鯢等人面前一直走淡定人設，怎么可能承認自己緊張！
    鄒蔚君笑道：“緊張也沒什么大不了，這種經歷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體驗。你是第一次正面和讀者接觸，我相信絕大部分讀者都是因為喜歡你書才來簽售會的，你能給他們簽個名寫兩句祝福的話，他們就幸福得不要不要啦，等排了長長的隊伍走到你面前，他們只會比你更緊張！”
    聞櫻一下被鄒蔚君說笑了。
    寫作是聞櫻兩輩子的夢想，在雜志上成功發表第一篇短篇小說時的激動至今難忘，夢想是很難用金錢具體量化的，每一個讀者聞櫻都很珍惜。
    簽售會的策劃比較突然，只宣傳了短短幾天，聞櫻還以為不會有太多讀者來現場，保姆車一到地方，聞櫻就驚了。
    “這么多人？”
    小鯢探頭一看也咂舌：“最少上千人啦~”
    聞櫻的書能賣出一百多萬冊不假，買一本書和舟車勞頓跑來現場找作者簽名是兩回事，在親眼見到現場的人流前，小鯢也無法做出具體預判。
    看來聞櫻是真的有人氣號召力。
    作為聞櫻的編輯，小鯢此時真是與有榮焉！
    “不止，至少有兩千人以上。”
    鄒蔚君高興之余依然保持了冷靜的判斷。
    舉辦簽售會的書店臨街，來到現場的讀者們在街邊排起了長隊，需要書店的工作人員和警察一起維持秩序。
    如果有兩千個讀者來到現場，意味著聞櫻最少要簽2000本書，每個讀者都搞“簽名+祝福語+合影”一套流程，一個讀者可能耗費不了多少時間，2000個讀者加一起……對聞櫻的體力和精力都是很大考驗！
    “怎么樣，準備好了嗎？”
    聞櫻使勁點頭，“不就是2000本書嗎？我簽！”
    說完抬頭挺胸，像即將奔赴前線的英勇戰士。
    保姆車的車門打開，書店的負責人過來接，已經有眼尖的讀者發現了聞櫻，開啟了尖叫模式。
    “小魚！！”
    “小魚來了！”
    “小魚，我好喜歡你的書呀！”
    “啊啊啊啊啊~”
    聞櫻在安保人員的保護下進入書店，小鯢覺得自己耳膜都快被震破了，在一片尖叫聲中，小鯢捂著耳朵大聲問鄒蔚君：“鄒姐，你說我要不要提醒下小魚，來了2000個讀者不代表小魚只簽2000本書呀！”
    來都來了，不多簽兩本書對得起辛苦跑一趟嗎？
    不僅有讀者自己簽名收藏的，還有給其他朋友代簽的，2000個讀者來現場，意味著聞櫻至少要簽四五千本書！
    鄒蔚君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不要說，說了她該害怕了。”
    船到橋頭必有路，簽到盡頭……還能繼續簽嘛！
    小鯢縮了縮肩膀。
    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鄒姐變得腹黑了。
    唉，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吧，鄒姐向來都是有一說一的直線思維，對人友善，對工作熱情積極，怎么會腹黑呢？
    簽售會開始半小時后，聞櫻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今天簽售的主打書籍其實是《星河與你》同名小說，買一本《星河與你》簽名，再順帶一本《少年偶像》，聞櫻覺得很正常。
    可一個讀者能搬出一摞《星河與你》，再帶幾本《少年偶像》算怎么回事？
    更有甚者，一本不落收集了《星火》創刊后的每一期雜志，一起背來找聞櫻簽名！
    因為《星火》每一期雜志都有聞櫻的作品，不是長篇連載就是短篇故事。
    還有更早的《愛格》……這絕對是聞櫻的老讀者了。
    但你們還是帶太多書了啊！
    這些還不算過分的話，買《星河與你》同名音樂大碟來找她簽名是幾個意思？這整張專輯和聞櫻都毫無關系啊！
    聞櫻的手腕隱隱作痛，要一直對讀者保持微笑，臉頰的肉也僵了。
    她試探著問一個讀者怎么帶這么多書來簽售，讀者和聞櫻握手時特別激動：
    “我是從外地過來的，我們班好多同學喜歡你呀，我磨了爸媽好久他們才同意我來魔都，班上其他同學來不了我就幫他們帶簽名書回去……哎呀，是不是我帶太多書啦，小魚你累不累？”
    聞櫻不敢累。
    還能說啥啊，繼續咬牙簽唄！
    簽名，寫祝福語，再配合讀者合影，聞櫻很有耐心，她對讀者們溫柔可親，讀者們都覺得不虛此行。
    有些年紀小的讀者，甚至激動哭了，在現場又哭又笑的。
    也只有在年少時，才能毫無保留喜歡著一個作家了吧？
    一開始聞櫻還覺得讀者隊伍長得看不到盡頭，后來就不去想這事兒了。
    有讀者從外地趕來，有讀者凌晨四五點就在書店外排隊，他們喜歡著聞櫻的作品，繼而喜歡著聞櫻這個人，聞櫻怎會讓他們失望！
    而且讀者們都好會說甜言蜜語哦。
    聞櫻今天不知道被人夸了多少遍漂亮有才華，聽多了，聞櫻就覺得自己可能真是漂亮又有才華……嘿嘿！
    書店外。
    賀臻看著排隊的隊伍有點無語。
    只是想買一本《趙氏家書》，沒想到剛好遇到了聞櫻的簽售活動。
    為了配合簽售活動，書店外面拉著長長的警戒線。
    賀臻略有遲疑，就被工作人員推到了隊伍里：“不要插隊哦！”
    “我——”
    后面的讀者催促著賀臻往前走，賀臻看了一下形勢，除非是換一家書店，否則今天想買到《趙氏家書》就必須排隊才能進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