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實話總是讓人不舒服的。
    許制片剛才還能保持禮貌笑容，瞬間笑容沒了。
    “年輕人，你是不是經常用這種方式說話，就為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許制片還是挺有素質的，沒說謝騫在嘩眾取寵。
    被許制片指責，謝騫一點都不慌：
    “我只是說了實話，這樣的實話您可能不愿意聽，但事實就是如此。《愛的游輪》拍得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會在湘省衛視首播，這是個有著廣大觀眾基礎的平臺，男主角郁天霖近日又處在風頭浪尖，今晚一定會有很多觀眾選擇看《愛的游輪》。當然我只是說首播收視率它會贏，沒說它能一直贏《星河與你》。正如許制片所說，高質量的精品劇集是貴臺渴求的，也是嘉信的目標，同樣會是廣大觀眾的最終選擇，《星河與你》會在首播輸掉收視率，也會隨著播出的集數越多收視率上漲越多，直到最終超越《愛的游輪》，甚至完全碾壓對方。追求精品的路上，難免會遇到些磕磕絆絆，這是好事多磨，卻不是我們放棄追求精品劇集的理由，您覺得呢？”
    彭國慶一臉意外。
    說真的，他認識謝騫這么多年了，很少見謝騫一口氣說這么多話呀。
    上幼兒園時候謝騫話就特別少，經常板著小臉不說話，可愛是很可愛啦，難免有人懷疑謝景湖是不是生了個傻兒子。
    后來謝騫上小學了，開始有考試，謝騫從來沒拿過第二名，傻子的謠言不攻自破。
    再后來，京城八卦群眾的知識庫更新了，又懷疑謝騫是高智商型自閉癥……謝騫當然不是自閉癥，只是很多人很多事讓謝騫懶得浪費口舌。
    這么說來，謝騫還挺看重這位許制片呢，在許制片身上浪費了這么多話！
    彭國慶都這么想了，當事人許制片愣了愣，隨即指著鞏勝大笑：“鞏老弟，你可是不太厚道，自己不好說的話居然借著年輕人說出來！”
    謝騫這段話是欲揚先抑，看似在說《愛的游輪》和《星河與你》收視率，其實還是在說嘉信和東方臺合作的事嘛。
    追求精品，好事多磨，這些話說得生動又美好，許制片的火氣如冰雪般消融，剛才和鞏勝都談僵了，現在僵局被打破啦。
    鞏勝心想自己哪里能指揮老板說什么話。
    不過謝騫若是不聰明，憑啥當他的老板？
    想要雇傭鞏勝的人多了去，鞏勝是看好謝騫的以后。
    借著謝騫搭好的臺子，鞏勝乘勝追擊，又和許制片聊得火熱。
    彭國慶悄悄給謝騫豎大拇指：“你這話說得厲害啊，為了打破僵局不惜故意貶低《星河與你》！”
    彭國慶表示自己絕對會保密，不會把謝騫的話告訴聞櫻。
    謝騫看著自作聰明的彭國慶，很替彭家發愁。
    彭總，現在就得開始尋找合適的職業經理人了吧？
    指望著彭國慶將來接管公司太不現實。
    一時間，謝騫竟難以判斷彭國慶和王爽誰更傻些，彭總和王軍誰更可憐些！
    “你覺得聞櫻不知道嗎？”
    《星河與你》播出的第一天，收視率肯定壓不過《愛的游輪》，這是對方利用湘省衛視平臺優勢和郁天霖犧牲商業價值為代價換來的領先！
    所以聞櫻和袁鳳薈明明還握著一張底牌，就是憋著不放出去。
    首播第一天收視率高？
    高就高唄！
    一部電視劇好不好看，看完前幾集差不多能看出名堂了。
    郁天霖公開認愛吸引的熱度，也就能持續到《愛的游輪》播出個三四天吧，等觀眾們發現電視劇不好看，一定會罵得很難聽。
    對《愛的游輪》棄看，自然會轉投到《星河與你》的懷抱。
    先輸后贏，超越再碾壓，是聞櫻和袁鳳薈的一致判斷，同時也是謝騫的判斷。
    彭國慶如聽天書，“就是兩部電視劇播出而已，搞得這么復雜嗎？”
    真是頭都聽大了！
    這不僅是兩部劇的收視率之爭，收視率還是表面的，這其實牽扯到了太多利益，電視臺與電視臺之間的市場競爭，內地影視劇市場的話語權，聞櫻能不能徹底打響編劇名氣，還有針對郁天霖的“報復”……算了，以彭學渣的智商很難一口氣消化這么多內容。
    謝騫再次看了看表。
    八點整。
    《愛的游輪》和《星河與你》同時首播了！
    他拿出手機回聞櫻的短信：“那很好呀，看這情況張老師還能多罵幾天，讓張老師一定要頂住，現在被罵得多慘，之后就能收到多少‘回報’！”
    找張光真的肯定不僅是鞏勝。
    現在那些人還沒回過神來，等《愛的游輪》收視疲軟了，國內的影視公司和投資方才能看到張光真的職業素養。
    大家一定會好奇《愛的游輪》原版劇情是什么樣。
    加上有以前《公主的新衣》成績背書，張光真一定會接很多新活！
    不知為什么，聞櫻沒能及時回謝騫短信。
    謝騫又看了好幾次手機，最后干脆把手機裝在了褲兜里。
    鞏勝和許制片的談判取得了新的突破口，包間里歡聲笑語不斷，謝騫說了不好聽的大實話依然贏得了你好我好的大和諧場面。
    按理說謝騫會很高興。
    但他剩下的時間都在惦記著某人的回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說起來，這一次學校老師批改期末考試試卷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這都考完幾天了，期末考試成績排名還沒出來？！
    某只倉鼠考完試后就差把鼠窩搭在天驕了，天天都在忙著怎么和《愛的游輪》對拼，早就忘了要考“年級前100名”這個目標了吧。
    ……
    時間調撥到一小時前。
    蓉城，聞家。
    晚上7:58分，聞東榮往沙發上一坐，裝作不經意將電視頻道調到了東方臺：“你那個劇，今晚該播了吧？”
    聞東榮在心理說服自己。
    他對黑心棉當編劇的電視劇一點都不感興趣，他是在意和老李對賭的那一千塊錢！
    想到可以贏老李1000塊，聞東榮覺得黑心棉的劇還是能看看嘛。
    老李有個需要家里支援買房買車的兒子，經濟壓力同樣不小，輸掉1000塊照樣會心痛。
    老李的心痛就是聞東榮快樂！
    聞櫻不知親爹和老李打賭的事，就覺得老聞這兩天挺不對勁的。
    這么關心她，關心《星河與你》的收視率，難道是又想漲孝敬錢了？
    聞櫻很警惕，“馬上就播了，你要看啊？”
    聞東榮反問：“我也是觀眾，為啥不能看？”
    “能是能啊，就是——”
    就是有點怪怪的。
    《星河與你》和《公主的新衣》還有點不一樣，《公主的新衣》背景簡單，整體風格更勵志，聞櫻已經盡量讓《公主的新衣》設定接地氣，可整個故事的基調還是難免發飄。
    從天而降的富翁爺爺尋找孫女，灰姑娘一夜變公主，這故事就很脫離現實嘛。
    《星河與你》這個名字很偶像劇，內容卻比《公主的新衣》深刻，涉及到娛樂圈的現狀，劇情顯然不可能全是真善美。
    聞櫻寫劇本時一點不覺得哪里有問題，但和老聞一起看成片……嗯，就是不對勁。
    父女倆斗嘴時，《星河與你》的片頭曲開始了。
    陳茹不知何時也走出了自己房間，抱著手臂站在門口聽了會兒，很中肯評價：“這歌還挺好聽的，誰唱的？”
    “張揚寧，天驕的簽約藝人，和李夢嬌同一屆選秀出道的，李夢嬌是亞軍她是季軍，這是張揚寧自創自唱的歌。”
    聞櫻還以為陳茹不聽歌呢。
    自從聞櫻有記憶起，陳茹就是個嚴厲又無趣的人。
    不讓聞櫻追星，不讓聞櫻買磁帶聽歌，也不讓聞櫻在屋里貼明星海報。
    陳茹不是雙標，陳茹同樣對這些不感興趣，銀行每年都會給員工發電影票，陳茹的電影票能在家里一直放到過期失效，有時候陳麗覺得可惜會問陳茹把票要走，再偷偷帶著聞櫻去電影院。
    在聞櫻的詫異目光中，陳茹不僅站著聽完了張揚寧演唱的主題曲，還在沙發入座，準備和聞櫻父女一起看《星河與你》的第一集。
    聞東榮視線偷偷瞄過來，陳茹瞪他：“你看我做什么，你都可以不學習，我不能看電視放松下？”
    “能能能，你看，請坐請坐。”
    聞東榮爽快挪動屁股讓出了沙發最舒適的位置。
    一家三口就這樣坐沙發上看起了《星河與你》。
    期間，聞櫻感覺到手機在震動，看見是謝騫的短信，本來想回的，陳茹的視線若有似無飄來，聞櫻無端心虛果斷將手機放下。
    第一集完了。
    第二集完了。
    陳茹沒說啥，聞東榮覺得這劇有點意思。
    說娛樂圈的故事，何嘗不是另一種職場？
    “那個《愛的游輪》，講什么故事來著？”
    聞櫻也沒看過《愛的游輪》，不過張光真罵得那么厲害，想來應該是很難看吧。
    聞櫻實話實說，聞東榮心中舒坦，已經在想好拿到老李那一千塊錢怎么花，這是一筆老婆陳茹不知道，黑心棉也不知道的進賬，完完全全屬于他，想怎么花都行，沒人會查賬！
    電視看完了，聞櫻回房間打開電腦上網，看起了網友對兩部電視劇的評價。
    《星河與你》一致好評，幾乎都在討論劇情發展和云宸有多帥氣，也有很多評論提到了主題曲和片尾曲都好好聽。
    《愛的游輪》有郁天霖的粉絲控評，整體評價也不錯，偶有說真話的網友很快和張光真待遇一樣，被郁天霖的粉絲謾罵圍攻到銷聲匿跡。
    7月4日，《愛的游輪》在湘省衛視播出第三集，《星河與你》還是在東方臺連播兩集。
    7月5日一大早，兩部劇集的首播第一天的收視率終于統計出來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將兩部劇放在一起對比，從編劇到演員陣容，開播前的熱度到現在的收視率，很草率得出了《星河與你》不敵《愛的游輪》的結論。
    那些分析聞東榮都不關心，聞東榮就是很懵逼。
    ——《星河與你》的首播收視率居然輸、輸了？！
    ……
    二更來啦，今天雖然兩更，是往常三更的字數，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