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聞今天話不多啊。”
    王太太這些熟人早從心底認定聞櫻和謝騫是一對小情侶，小情侶眉來眼去很正常嘛。
    范主任不懂，就覺得聞櫻今天狀態有點不對。
    話變少了，眼神還飄忽不定。
    無形腦補最為致命，范主任自然不會想到聞櫻的不在狀態是因為“少女心事”，他以為聞櫻已經聽說了一些風聲。
    范主任這一叫，聞櫻趕緊收回了綺思，眼下又沒法問謝騫想法，還是先干正事吧！
    至于謝騫究竟是什么意思……此時的聞櫻不是倉鼠，是鴕鳥。
    “我不了解情況，不敢隨便發表意見，想先聽您說說。”
    范主任表情略顯凝重：“咱們都是老熟人了，我不說那些兜圈子的客套話，先給你們介紹下眼前的情況吧。你們天驕的述求我懂，想要七月黃金檔期是不是？我也想直接把七月檔期安排給你們，我們上次合作多愉快呀！”
    《公主的新衣》收視率就是范主任的工作業績。
    因為范主任第一個接觸天驕，發掘了天驕的劇，不管是利益還是私人感情，范主任都和天驕這邊很親近。
    如果湘省衛視是范主任一個人說了算，七月檔期直接就給《星河與你》了，哪怕范主任到現在還沒看過樣片，雙方亦沒有談到版權費具體金額，范主任本人就是這么想的，足以見范主任合作的誠意。
    “但是——”
    范主任話鋒一轉，王太太就知道要壞事了。
    三個人都看著范主任，范主任輕輕嘆了口氣：“但是，你們來的有點晚了，郁天霖那劇比《星河與你》早殺青早制作完畢，臺里領導看過樣片之后很滿意，當場拍板買下了播放權，人家合同都簽了，要說先來后到，你們排在郁天霖后面，七月檔期是他的。”
    郁天霖的新劇試看會，范主任當時也在場，屬于第一批看到樣片的人。
    好看嗎？
    也就那樣吧。
    普普通通的偶像劇套路，范主任看不出有何特殊處。
    別說和天驕去年大火的《公主的新衣》比，就是被《公主的新衣》干趴了的《翡翠森林》在人設和劇情上都比郁天霖的新劇強！
    這是范主任自己的感受。
    可臺里其他領導顯然不這么想。
    試看會上有個女領導很激動，說郁天霖的新劇肯定會收視大爆！
    范主任現在提起這事兒還納悶兒：“就那劇情，恨不得把所有重頭戲都加給郁天霖一個人，其他角色存在感很弱，劇情發展不符合邏輯，收視能爆到哪里去？”
    范主任知道這劇是咋回事。
    最大的投資人是煤老板金總，金總花了那么多錢捧小情人當女主，被郁天霖和管總等人糊弄的夠嗆，電視播出后金總的小情人要是能火，范主任愿意把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聽說金總沒鬧，因為這劇很快就賣出去了版權，金總的這筆投資賺了不少錢，小情人高不高興不重要，賺到的錢夠金總再找好幾個新情人啦。
    居然來晚了！
    社交牛逼癥患者王太太預想了很多種方案，唯獨沒想過這種情況。
    畢竟把《星河與你》的版權賣給湘省衛視不算王太太有本事，天驕的劇本來就不愁賣，拿到七月檔期才是袁鳳薈對王太太的要求，現在郁天霖主演的劇搶在《星河與你》前面和湘省衛視簽約，王太太瞬間感到了事情的棘手——王太太扛著40米長刀到達戰場，敵人已經跑了，她不知道要砍誰！
    作為天驕的公關經理兼臨時經紀人，王太太嘴上說不想上班，其實一直在關注業界動向。
    郁天霖的劇殺青，這新聞王太太看過。
    但這劇已經和湘省衛視簽約賣了版權，王太太是真不知道！
    “什么時候的事啊，我們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就在你們來之前，從試看到簽約，流程非常快，我都來不及告訴你們。”
    快到范主任都沒反應過來，女領導喜歡，梁丹積極推動，上午搞試看會，下午就簽約了。
    范主任這個老江湖一看就明白，這是郁天霖那邊早早和臺領導談好了條件，所謂的試看會不過是走流程，雙方就檔期和版權費都談妥了，簽約自然很快。
    范主任這一說，王太太也懂了。
    郁天霖那邊閃電簽約，是怕天驕出手破壞。
    ——袁鳳薈要阻擊郁天霖的新劇，郁天霖同樣想阻擊《星河與你》！
    天驕吃虧就吃虧在女主角李夢嬌是高中生，《星河與你》要配合李夢嬌的時間，拍攝進度不如郁天霖那邊，給了郁天霖充裕的私下運作時間。
    但要說郁天霖的新劇好看到讓電視臺領導驚為天人，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急吼吼簽約排擋，王太太這半吊子圈內人聽來都不信。
    加戲加到把原編劇張光真逼走的劇，劇情得有多扯啊？
    張光真當時情愿不要后續報酬都要跑路，就是被郁天霖那群人折磨到崩潰，逼得張光真抱緊天驕大腿不放，靠著袁鳳薈的震懾力，張光真后來雖然拿到了尾款，卻也多次在私下里放言，拒絕承認自己是郁天霖新劇的編劇——
    王太太不懂，聞櫻略略想了下，有了猜測：
    “您說試看的樣片突出了郁天霖的個人戲份，所有角色都淪為郁天霖的陪襯？”
    “對，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此！”
    猜測成真，聞櫻苦笑：“那我懂為什么臺里女領導會這么看好郁天霖的新劇了。”
    不全是臺面下暗涌的某種交易。
    郁天霖帥到掉渣都沒用，圈里又不缺帥哥，女領導更多還是會從收視角度去考慮，范主任覺得很爛的劇，女領導偏偏覺得好，不是被郁天霖給迷暈了頭，而是真的和范主任審美不一樣。
    有的電視劇能統一男女老少的審美，成為國民大爆款。
    這樣的精品劇集一年都未必能出一部。
    大多數電視劇只要抓住目標觀眾就算成功，聞櫻在飛機上剛和王太太討論過相關內容。
    郁天霖的劇重點不在劇情上，而在郁天霖的個人魅力上，整個劇情和其他配角都為郁天霖一個人服務，那個角色一定是秒天秒地的“超級霸總”！
    別說2006年，就是十幾年后，依然有很多女觀眾對偶像劇沒別的需求，只求男主夠帥！
    郁天霖當然很帥，不帥不會紅。
    一部能將郁天霖的個人魅力完全釋放，甚至成倍擴大的劇，注定會抓住很大一部分不在乎劇情邏輯的女觀眾，從這點上說，郁天霖的劇也算精準定位了目標觀眾。
    聞櫻把自己的分析一說，王太太心中一沉，范主任努力回想樣片里郁天霖的戲份，從他的立場看是人設夸張，演得很尬啊，但女觀眾喜歡的話，郁天霖的成功就不全是運氣了！
    謝騫在外人面前向來惜字如金，有聰明的頭腦卻能忍住不炫耀，不開口倒罷了，一開口就會戳中關鍵處：
    “范主任，我有兩點疑惑，希望可以得到您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