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櫻噗嗤笑出了聲。
    陳茹和聞東榮兩雙眼睛看著她，都不知道她怎么還笑的出來。
    “我就覺得舒露挺厲害的，佩服她！”
    舒露上輩子緊緊依靠在老聞同志身邊，一切聽從老聞同志的指揮，在老聞的規劃下，大學畢業后回到老家，考公務員上岸，又嫁給了領導家的公子，在小城市生活算是非常優渥了。
    上輩子舒國兵沒有遇到“貴人”提攜，倒是在舒露考上公務員后，和一個開茶樓的離異好幾回的女人攪合在一起，高調招搖過市，差點把舒露板上釘釘的婚事捅掉，領導家一打聽舒家的家風，就對舒露態度冷了。
    那時候聞櫻還沒和父母徹底鬧翻，年節和長假仍要回老家，親眼看見舒露哭得梨花帶雨，上門找老聞同志幫忙。
    什么“從來沒當舒國兵是爸爸，他只是生了我，舅舅你卻養育了我，教導了我”、“我和某某結不了婚是小事，舅舅你是介紹人，我怕丟你的人”、“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見不得我好，就要拖我后腿”……一邊哭，一邊還能口齒清晰說了這么一長串話，聞櫻當時就挺佩服舒露。
    舒露要是沒回老家考公，和聞櫻一樣去當律師也不錯，嘴皮子利索，還知道法官想聽什么。
    聞法官，哦不，老聞同志一聽這些話，慈舅之心發作，肯定要替舒露出頭。
    反正事情最終就是聞東榮替舒露擺平的。
    聞東榮一面讓人警告舒國兵和開茶樓的女人斷掉，強迫舒國兵回歸家庭，一面親自去舒露未來公公面前擔保，說舒露雖然姓舒，自小就是他在培養，他把舒露當半個女兒，舒露和舒國兵只有血緣上的關系，舒國兵做的事影響不了舒露。
    那時候聞東榮的職務在小地方已經挺能看了，沒有貴人提攜的舒國兵有點怵聞東榮，聞東榮豁出臉面替舒露擔保，舒露最終還是如愿嫁給了領導的兒子。
    這輩子呢，“貴人”的出現讓舒家過了幾天有錢日子，舒國兵比上輩子更張揚，徹底得罪了老聞同志，連舒露都不如上輩子那么伏小做低乖巧聽話，在老聞面前現在別說是半個女兒，只怕連外甥女的情分都沒了。
    舒露還不知道她原本能過上什么樣的生活，這輩子舒露再復制不了上輩子的“成功路”，不僅是老聞不幫忙，舒露自己已經徹底斷了考公的可能性。
    十幾歲的舒露看不到將來的事，她不想辦法替舒國兵脫罪，反而急吼吼地將自己做下的錯事也推到了舒國兵身上。
    大概是覺得她自己前途無量，舒國兵反正都被抓了，多判一兩年和少判一兩年沒啥區別吧。
    被聞東榮瞧著，聞櫻安慰親爹：
    “您放心，我和舒露不一樣，遇到這樣的事不會讓您背鍋的。”
    聞東榮皺眉，“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怎么會做這種事！”
    聞櫻不是舒露，他也不是舒國兵。
    彼此不是一路人，舒國兵和舒露做的事，他和聞櫻怎么會做？
    聞東榮說聞櫻明天還要上學，趕聞櫻去睡覺，自己和陳茹商量。
    陳茹看他還挺樂呵，冷笑道：“就算舒國兵肯替舒露背黑鍋，你放心舒露繼續留在省重點嗎？她和聞櫻在同一個學校，明年她還要讀高中，和聞櫻只隔著一棟教學樓，我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我晚上都睡不好。”
    舒露現在做事是偷偷摸摸的。
    屢次針對聞櫻失敗后，難保舒露不會走極端。
    一個連親爹都能隨便甩鍋的人，還能指望她和聞櫻講“姐妹之情”？
    聞東榮剛才就有點想法，陳茹這一說，幫助他下定了決心。
    “我知道了，舒露不能再留在省重點，我明天不回去上班，去拜訪下郭副校長。”
    因為聞櫻在蔣家補課，聞東榮認識了林琳的婆婆郭霞副校長。
    郭霞發話讓聞櫻破格就讀高一實驗班，這是聞東榮和陳茹欠下的人情。
    郭霞雖然只是省重點的副校長，這樣的人脈卻不是任何人都能接觸到的，特別是對在小城市工作的聞東榮來說，如果利用好這條線，關鍵時刻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連聞凱復讀，聞東榮都沒想過要用這個人脈。
    現在聞東榮覺得必須要用了。2020
    陳茹說的對，舒露不能再留在省重點。
    至于舒露不能在省重點讀書，要去哪里繼續學業，聞東榮認為最好的結果是回老家去，徹底遠離蓉城。
    舒露的前途會被耽誤嗎？
    這對舒露來說會不會很殘忍？
    說真的，聞東榮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沒有優秀的女兒，聞東榮稀罕優秀的外甥女，有了優秀的女兒，外甥女是否優秀和他有啥關系。
    何況以前覺得舒露很伶俐，現在和聞櫻一對比，都變成了假聰明和小家子氣。
    聞東榮覺得自己還挺會生的。
    聞櫻以前呆呆的，可能不是木訥，而是大智若愚。
    聞東榮很是得意，直到看到書桌上來不及做完的英語試卷，才稍微冷靜一下：聞櫻的英語成績再好，分不到他身上，女兒越聰明，對他這個當爸的越質疑，他不努努力，用啥子樹立家長權威？
    看了半天，單詞張牙舞爪的好像在嘲笑他，聞東榮生氣合上書，開始想明天見了郭霞要怎么說。
    ……
    派出所。
    凌晨三點，舒露才從派出所出來。
    聞紅艷等了半天，渾身都凍僵了，撲上來扯住舒露的胳膊。
    “這些警察啥時候把你爸放了？”
    “小蔡不是說你爸肯定沒事嘛，他咋又被抓了！”
    聞紅艷很生氣：“我給蔡老板打電話，他手機不曉得咋回事，一直在通話中……”
    聞紅艷喋喋不休說了一堆話，其實也是慌了。
    在蓉城，聞紅艷每天除了做點家務，剩下的時間就是想著怎么花錢。
    買衣服，買首飾，燙頭發，做臉，只要兜里有錢，在蓉城根本不愁花不出去，陳茹和聞東榮還在拼命提升自己，聞紅艷卻連家里的生意都沒搞明白過，和舒國兵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糊涂蛋。
    習慣了有事找小蔡。
    小蔡做不好，再去求蔡老板。
    這兩人神通廣大，啥事兒都能解決，聞紅艷已經產生了很強的依賴心理。
    忽然，這倆人一個被抓，另一個聯系不上，聞紅艷能不慌嗎？
    現在該咋辦啊！
    聞紅艷問舒露，舒露掩面哭起來。
    “蔡老板不會管我爸了，我爸要坐牢！”
    岳珊妮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那件事都已經過了，又和警察說一些廢話，害得她被翻了出來。
    要不是她反應夠快，今晚肯定走不出派出所。
    ——舒露不知道自己命運的拐點就在今晚，她為自己臨場反應快而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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