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_app("201742418023569210402742621916")</br> 廚房里時不時發出乒鈴乓啷的聲響,每發出一聲,在沙發上坐立不安的陸允就偏頭看一眼廚房的方向。</br> 聽到這些聲音加上陣陣傳來的油煙味兒,他十分想打個119。</br> 出院后第一天的生活,雞飛狗跳。</br> 他是真的懷疑自己沒被槍給打死,但是會被廚房里的人玩火給炸死。</br> 偏偏人姑娘還不準他進廚房,他說他指揮不動手,都被攆了出來。強制他好好休息,不許插手。</br> “砰”地一聲,他這光聽著哪兒還有心思好好休息。</br> 終于,他還是忍不住了,起身往廚房走去。</br> 廚房里煙霧飄渺,如果不是這油煙味兒,還以為誤入仙境了呢。</br> 單廚仙手忙腳亂地關了火,看了看鍋里的烏漆嘛黑,已經看不明白什么是什么。</br> 一轉過頭,就看到了陸允忍笑又無奈的表情。</br> “我就是沒控制好火候,能吃的。”單季秋一邊拿手扇著風,一邊咳了咳,還在做垂死掙扎。</br> 陸允也被嗆到不行,大步走過去,眼瞧著單季秋,無奈地伸手點開油煙機的開關。</br> “你不會連這都不會用吧?”陸允笑道。</br> “我那是忙忘了。”單季秋解釋。</br> “成,我嘗嘗。”</br> 陸允不能辜負這丫頭的一番好意,執起筷子就著鍋里夾了一塊不太黑的往嘴里一塞,很是艱難的咽了下去。</br> 單季秋其實不用看陸允的樣子就知道是不能吃的了。</br> 但是他還吃下去了,是真給面子。</br> “我打電話吧。”</br> 單季秋徹底放棄了,她應該不那么自信覺得自己跟著食譜就能做好,而不讓陸允給她當老師來著。</br> “就吃了一塊,不至于打120。”陸允笑道。</br> “我是說打電話……叫外賣。”單季秋抬頭蹙眉瞪著陸允,“你什么意思,這也不至于難吃到要進醫院的地步吧。”</br> “我就是……”陸允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補救的詞,趕緊伸手摟著單季秋出去,“開個玩笑嘛。”</br> “明天還是你教我吧。”單季秋有些泄氣。</br> “我這真的可以自己來。”陸允輕哄。</br> “不行,你是槍傷。”</br> “好好好,我教你教你,點外賣。”</br> “你不能吃辛辣的。”</br> “我這是給你點的。”</br> “我也不吃。”</br> “……”</br> ……</br> 就這樣偶爾雞飛蛋打又平平淡淡的養傷生活,兩人一過就到了八月。</br> 單季秋租的這房子到期了,被陸允連哄帶騙裝可憐的徹底弄到了他那邊住,正式開啟了同居生活。</br> 至于挾持受傷的事,他們沒告訴爺爺奶奶,怕他們擔心。</br> 不過當時住院是在單易的醫院,他是自然知道的,也正好讓他給打個掩護,那段時間就沒有到爺爺奶奶那邊去。</br> 陸允出院后基本上是在家休養,在家辦公。逗逗貓,煮煮飯,儼然是個半退休狀態。</br> 而單季秋在陸允拆線后沒什么大礙,加上她自己的傷也都完全恢復好了,便上班去了。</br> 廚房也早早就還給了陸允。</br> 兩個人如今是男主內,女主外。</br> 七夕這天晚飯后,單季秋跟陸允出去散步,還在打趣她:“我怎么感覺我現在有一種被包養的感覺。”</br> 單季秋一聽就樂了:“我可養不起你陸總。”</br> 陸允湊到單季秋耳邊,一語雙關地調戲她:“我很好養的,只要你按時按量給我吃就行了。”</br> 單季秋臉一熱,伸手就甩開他的手,拍他一下:“你能不能好好說話。”</br> 陸允笑的沒臉沒皮,又去牽單季秋的手,繼續逗她:“坦誠相見多少次了,怎么臉皮還這么薄啊?”</br> “應該說這天底下就沒幾個有你臉皮厚的。”單季秋抽了抽有些汗濕的手,沒抽出來,不由得提醒,“這么熱的天,出汗了?”</br> 陸允說著干脆將手指陷進單季秋的五指,跟她十指相扣,嚴絲合縫:“出汗也不放。”</br> 單季秋被這突來的幼稚和執著給逗笑了,也收緊了手:“我跟你說個正事。”</br> 陸允:“說。”</br> 單季秋:“我準備辭職了。”</br> 這倒是陸允沒預料想到的,他停下腳步,認真地問:“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辭職了?”</br> “我想試試被包養的感覺。”單季秋開著玩笑。</br> “那我求之不得。”陸允知道單季秋開玩笑,她這性格絕不會在家閑著的,“不過呢,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到底有什么打算?”</br> 單季秋干脆挽著陸允繼續走,一邊走一邊跟他說:“我想讀博,去北大讀。”</br> 這么一說,陸允就全明白了。</br> 這丫頭始終還是想圓了當年的那份無可奈何的遺憾。</br> 挺好,他相當樂意。</br> “反正我還是那話,只要是你做的決定,我都會支持。”陸允說。</br> 單季秋偏頭望著陸允,他真的從小到大都在支持她做的任何決定,也永遠都會尊重她的所有想法。</br> “那也還有一個原因,要不要聽?”她說。</br> “什么?”</br> “因為你啊。”</br> 因為不想你總是兩邊跑這么辛苦,我也可以為了你折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br> 陸允斂眸,黑眸撞進單季秋帶笑的眼眸里,彼此的眼中濃烈的情意揮之不去。</br> 他倆正好走到一個弄巷口,聽見一個老奶奶在跟兩個小朋友講牛郎織女的故事,便駐足聽了一會兒。</br> 看著兩個小朋友搬著馬扎坐在老奶奶面前聚精會神地聽著的模樣,就像是看到了他們小時候。</br> 那時候的夏夜沒有現在這么悶熱,風里總是裹挾著一絲涼意。</br> 他們倆坐在天臺,吃著西瓜。聽沈素約和陸爺爺奶奶給他們講好多好多民間故事。</br> “七夕快樂。”單季秋看向陸允。</br> “七夕快樂。”陸允對單季秋說。</br> 他們沒有特意去記住每一個節日,要去過的大張旗鼓。</br> 于他們來說,只要他們兩個在一起,每一天都可以比任何節日都美好。</br> ……</br> 晚上回去洗了澡,單季秋在書房打辭職信。落下最后的日期以后,她整個人都吁了口氣。</br> 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靜和圓滿之感。</br>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面上百無聊賴地掃著,看到了筆筒里的那只鋼筆。</br> 單季秋坐直伸手拎起鋼筆把玩著,玩著玩著注意到了筆帽頂部一塊磕痕。</br> 不是很明顯,一般人不太能注意的到。</br> 但是作為鋼筆的主人,這磕痕是她當年不小心磕出來的。</br> 自己弄得怎么也不會忘記。</br> 所以,她現在很能肯定,這只鋼筆就是她的。</br> 陸允洗完澡,到書房來找單季秋,就看著她在研究鋼筆。</br> 他神色一如既往,甚至笑意還更甚了一些,朝她走了過去。</br> “偷我東西。”單季秋笑著搖著手里鋼筆,揚眉一笑。</br> “這叫交換。”陸允倚靠在書桌邊,面向單季秋,垂眸瞧著她,很是理所當然。</br> “怎么就交換了?”單季秋問。</br> “我可是拿金牌跟你換的這不值錢的東西,怎么也是我虧吧。”陸允說。</br> “那么虧了,那你還換?”</br> “不就像留個念想么。”</br> 當年他把金牌留下的時候,總想著留點兒她的東西作為念想。于是就拿走了她書桌上的這只鋼筆。</br> 而這支鋼筆也確實陪伴他走過了很多艱難的日子,就像是她陪在他的身邊一樣。</br> 單季秋也大致想到他是什么時候順手牽羊的。</br> 她不由地坐起來,雙手穿過陸允的窄腰,望著他,故意打趣:“那當年我跟你告別的時候,你走的那么決絕,頭都不回,也沒看出你還留戀著啊。”</br> 陸允給這沒良心的給氣樂了,他伸手捏捏她的臉蛋,說:“我那不是怕一回頭,就舍不得了么。”</br> “哦。”單季秋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倒是開心又滿足。</br> “還有沒有問的?”</br> “沒了。”</br> “那是不是應該去睡了?”</br> “是不早了,睡覺睡覺。”</br> 單季秋說著起身,跟陸允一前一后的出了書房。</br> 她前腳邁入臥室們,陸允就緊隨其后,反手就把門關了。</br> 他單手扯著單季秋往墻上一摁,壓著人就親了下去。</br> “你小心你的傷口。”</br> 單季秋在陸允的口中抽空提醒,確實也因為他的傷好久沒這樣了。</br> “零點了呢。”陸允勾掉了單季秋的吊帶。</br> “所以呢?”單季秋不明所以。</br> 陸允啞聲說:“今天立秋。”</br> 單季秋當然知道今天是立秋。</br> 她已經站不住腳了,仍舊沒明白過來:“所以呢?”</br> 話音落下,她也沒聽到下文。</br> 夏天就那點兒遮擋也不見了。</br> 恍惚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下子就被填的滿滿當當的。</br> 她整個人都變得潰不成軍,就這么望著陸允。</br> 看著他那深邃的雙眸爬滿的濃稠,揮之不去。</br> “因為,”他接近氣聲地嗓音在她耳邊縈繞,更加撩人心弦,“入秋了啊!”</br> 單季秋下意識一緊,聽見耳邊那低沉“嘶”的一聲。</br> “你是不是要弄死我?”</br> “誰讓你亂說話的。”</br> “我這叫做尊重節氣。”</br> “哪有這個節氣,這都不是,一個意思。”</br> “在我這兒就是,這是規矩。”</br> “……”</br> 單季秋倏然發現這個人吧,真的好多莫名其妙的破規矩。</br> ……</br> 單季秋交接完手頭上的工作正式離職,已經是九月了。</br> 同事們給她辦了歡送會。何起跟她聊了聊未來,師徒緣分自然不盡,且希望她越來越好。</br> 變成閑人的單季秋一邊學習準備著考博,一邊準備著跟陸允去北京。</br> 她閑下來了,跟另一個最近也比較閑的方寧兒倒是總是相聚。</br> 然后呢,知道了她跟那位警察叔叔在試戀愛。</br> 單季秋當時一聽都愣住了,實在是沒想到啊沒想到。</br> 但是吧,她看到方寧兒說起對方那眼中藏不住的喜歡,又覺得或許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br> 是,逃不掉。</br> 不是,強求不了。</br> 單季秋始終還是不放心,說是見一見,算是給她把把關。</br> 于是乎,四人約會的時候,除了方寧兒,其他三人都是大眼瞪小眼。</br> 單季秋和陸允盯著段博弈看了半天,生怕眼睛有問題,看錯了人。</br> “也就是,對你窮追猛打的是他?”單季秋依然不可置信。</br> 方寧兒一看他們仨就估摸著他們是認識的,她點點頭,還是問了句:“你們認識?”</br> “高中同學。”單季秋終是沒忍住笑了起來。</br> 那天的四人約會約著約著就兩兩分組了。</br> 段博弈支開單季秋和陸允之前,還特地提醒了一句:“那以前的事別跟方寧兒提啊,免得大家都尷尬。”</br> “我不尷尬。”單季秋拿手肘撞了撞陸允,問,“你尷尬不?”</br> 陸允看熱鬧似的搖搖頭:“我也不尷尬。”</br> 段博弈無法,只好舔著臉央求他們:“老同學一場,還算是戰友,一輩子的幸福就撂你倆手上了。”</br> “知道了。”單季秋說,“年少無知嘛,我們不會說的。”</br> 段博弈一聽大出了一口氣。</br> “段博弈。”單季秋斂了斂笑容,問:“你是真心喜歡寧兒的?”</br> “我奔著結婚的。”段博弈篤定。</br> “我相信你的人品。”</br> 單季秋覺得有的事不是她應該提的,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br> 如果真心相愛,很多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br> “她跟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樣,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希望你好好對她。”單季秋說。</br> 段博弈:“放心,我會的。”</br> ……</br> 單季秋在去北京之前的某一天,接到單兆斌的電話,說是想見她。</br> 回到這套房子,單季秋還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br> 曾經這套房子里還是擁有過很多歡聲笑語。只不過好景不長罷了,那些歡聲笑語逐漸被無止境的爭吵取代。</br> 然后,她親耳聽見本該愛她的爸爸媽媽都不想要她。</br> 她的童話世界其實是從那天開始漸漸在落灰,在掉渣,在崩塌。</br> 那天的談話并沒有很久。</br> 單兆斌說這套房子會過名給她,不管她怎么處理,是她的事。</br> 還說到了一些遺產分割的問題,說她是律師應該一目了然,不需要多加解釋。</br> 他說了很多,提到了過往的點點滴滴,也終于問起了季夢薇那些年過的好不好。</br> 單季秋不知道單兆斌為什么突然會這樣,就有一種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的感覺吧。</br> 但是,她始終沒問,也不愿接受單兆斌的東西。</br> 單兆斌欲言又止,也終歸是什么也沒再說。</br> 單季秋只記得那天的天很陰沉,像是要下一場猝不及防的雨,勢要洗刷掉那些不堪的過去。</br> 她看著單兆斌離開的背影,發現他這一兩年似乎老了很多,整個人也變了,跟過去獨斷獨行的他判若兩人。</br> 后來,單季秋是道聽途說了一些事,什么版本都有。</br> 而最終的版本是,單杰不是單兆斌的親生兒子,在鬧離婚,鬧得挺嚴重。</br> 這事不算是個秘密,現在成了錦南上流社會里的一個新鮮話題。</br> 單兆斌的生意也出了問題,總的來說,都說這可能就是他曾經拋棄糟糠之妻的報應。</br> 這個社會似乎就是這樣,當你是持劍者的時候,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把你當神供著。</br> 當你沒能力再執起那把劍的時候,那些曾把你供成神的人,也足以將你拉下神壇。</br> 或許真的就是所謂的報應吧。</br> 單季秋其實挺唏噓的,到頭來你想要的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br> 她不恨單兆斌,但是她也做不到成為一個所謂的孝順女兒,去幫他。</br> 那份父女情,老早就斷了。</br> 單正則也讓單季秋別管,安心求學,好好跟陸允過日子。</br> “就這樣吧。”老爺子嘆了口氣,淡聲說,“人這一輩子,直路彎路都是自己選的,對錯不怨,各自自有各自的造化。”</br> ……</br> 國慶是周安和余可夏的婚禮,單季秋跟陸允本來是打算直接從北京飛厘城的。</br> 誰知道,單季秋得知爺爺惹奶奶生氣了,爺爺和單易兩個大男人搞不定,讓單季秋和陸允去逗逗奶奶開心,把人哄高興了,爺爺就好接人回家。</br> 陸允暫時脫不開身,就讓單季秋先回去,他忙完了會回錦南去接她去一起回厘城。</br> 單季秋回去倒是沒料到見到了單易心心念念的那個姑娘,人還是當紅的演員。</br> 也怪她不關注這個圈子,還真是沒注意二哥居然喜歡的是一公眾人物。</br> 而且吧,人家姑娘還誤會了她是單易的女朋友,這烏龍給搞得實在是讓她哭笑不得,趕緊幫著解釋,不然這到嘴的漂亮二嫂可就要沒了。</br> 然后,奶奶也很喜歡這個未來的二嫂,說姑娘人不錯,很通透。</br> 能看到二哥默默守護了這么多年的姑娘終于回到了他的身邊,看到他們彼此眼中只有彼此。</br> 看到他們兩情相悅,不負深情。</br> 這段如愿以償的雙向奔赴,他們走的也不容易,她也為他們感到開心。</br> 陸允來接單季秋的時候,是直接到賽車場來接的,這天單易帶他們玩賽車。</br> 單季秋給單易發了個微信,說是不當電燈泡,就先走了。</br> 回去的路上,單季秋還在跟陸允賣關子:“我二哥眼光真好。不過呢,我是不會告訴你我二嫂是誰的,暫時是個秘密。”</br> “我管你二嫂是誰,我知道我媳婦兒是誰就行了。”</br> 陸允任由單季秋在這兒嘚瑟,也沒跟她說他這個二哥讓他幫他做了些什么。</br> 怎么都好,都是為了自己喜歡的姑娘,沒什么值不值的。</br> 單季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壓不下去,口不對心地說:“還不是。”</br> 陸允:“還不是的意思是,總會是。”</br> 單季秋:“那你也不能亂叫。”</br> 陸允:“怎么?還不允許我提前適應適應。”</br> 單季秋:“不要臉。”</br> 陸允:“咱倆之間要什么臉呢。”</br> ……</br> 10月6日這天,周安和余可夏的婚禮如期舉行。</br> 伴郎是陸允和譚俊浩,穿著統一的黑白伴郎服一個比一個精神帥氣。</br> 伴娘是單季秋和余可夏的一個很要好的同事兼閨蜜,淡紫色的伴娘禮服,像仙女似的。</br> 接親部隊風風火火上來以后,新郎官接到了他的新娘。</br> 還要等時辰敬茶,大家都終于有了喘口氣兒的時間。</br> 余可夏看著一旁的單季秋嘟著嘴說后悔:“季秋,你這是擺明搶我風頭。”</br> 周安示意余可夏看看單季秋身邊的陸允,對他媳婦兒說:“這位不也是一樣。”</br> 譚俊浩不干了:“不是,你們怎么不看看我,我不帥么?”</br> “帥。”幾個人異口同聲哄著這位單身狗。</br> 一晃這么多年,靜下來看著彼此,他們都是萬分感慨。</br> 從校服到婚紗,他們五人組永遠還是那個打不散的五人組。</br> 這天他們還請了一些老同學,高中的,大學的,外國友人也不少。</br> 還有就是親戚朋友同事,場面相當的熱鬧。</br> 雙方父母卻是一刻都不敢消停,生怕哪里出錯了,哪里又沒弄好。</br> 這就是父母,直到孩子娶妻嫁人,他們依然是操不完的心。</br> 總之從早上眼睛一睜,所有人都是高高興興,也一驚一乍。</br> 接親,堵門,敬茶,又是鬧又是笑又是哭的。</br> 一場婚禮,似乎能看盡一場人生百態。</br> 尤其是敬茶出門那里,余可夏哭,單季秋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也是熱淚盈眶,莫名就想到了外婆。</br> 手突然被一只溫熱干燥的大手扣住,帶著薄繭的指腹捏了捏她的。</br> 單季秋一抬頭就在鬧哄的空氣里撞上了陸允淡笑撫慰的目光。</br> 那里面是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br> 她也朝他莞爾一笑,將眼淚給憋了回去。</br> 婚禮上,浪漫過后總是煽情,余可夏不出意外的又哭了,周安也哭。</br> 這一路他們走的有多不容易,終于走到了這里。那份難以言喻的心緒萬千他們彼此都很清楚,便也更懂得如何去珍惜這份得來不易。</br> 他們彼此說著誓詞,交換戒指,擁吻,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br> 站在一旁的單季秋終是感動的沒忍住,眼角早已泛起了淚花。</br> 陸允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的她身邊,伸手給她拭了拭眼角的眼淚,打趣她:“你說人倆結個婚你都能這樣,以后咱們結婚你不得把妝都哭花了。”</br> “哪可能,你看夏夏哭的多厲害,也沒花。”</br> 陸允見單季秋討論起他們以后結婚的事討論的這么順其自然,倒是舒心地一笑。</br> “你說這種連水都不怕的化妝品有沒有什么有害物,你還是少化妝吧。”陸允繼續說。</br> “那人家那些明星,不早就被毒死了。”</br> “也是,我也沒什么不良反應。”</br> “你能有什么不良反應。”</br> “我畢竟吃了你不少口紅不是。”</br> 單季秋一聽,這不正緊的又來了,忙拿鞋尖踢了他的皮鞋一下:“你怎么什么場合都敢說。”</br> 陸允覺得好笑,他又沒大張旗鼓,有什么不能說的。</br> 他就這么擱她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誰會注意到我倆,你真的是。”</br> 陸允話音剛落,兩個人就被散光燈閃了下魂。</br> 待他倆回過神紛紛看過去的時候,一位人類幼崽正舉著手機對著他倆。</br> “你們是王子和公主嗎?”人類幼崽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真誠發問。</br> 單季秋被這小姑娘給可愛到了,正想說話,便看見陸允蹲下身笑著對小姑娘說:“我們是騎士和公主。”</br> “為什么你是騎士呢?”</br> “因為只有騎士才會永遠效忠和保護他唯一的公主啊。”</br> 此時此刻,也不知道余可夏的手捧花是怎么丟的,直直落在了正感動著的單季秋的懷里。</br> 陸允轉身笑望著單季秋,這感覺就像是他正在向她求婚似的。</br> 單季秋在這一剎那是希望他能摸出戒指,真的向她求婚。</br> 而她,自當會欣然接受她唯一的騎士。</br> 但是,他沒有。</br> 他,站了起來。</br> 接到捧花要上臺為兩位新人送祝福。</br> 單季秋趕鴨子上架,上臺說了兩句祝福的話,就重新回到了陸允的身邊。</br> “陸允。”單季秋偏頭沒看他地喊了一聲。</br> “怎么?”陸允也習慣性地偏下頭,做聆聽狀。</br> “我……準備好了。”</br> “準備好擋酒?”陸允哼笑,“你敢給我多喝酒試試。”</br> 單季秋咬著下唇抬頭瞪陸允,你是真沒聽懂還是真沒聽懂?</br> 陸允捏了捏單季秋的下巴:“瞪我也沒用,我盯死你。”</br> 余可夏在喊單季秋:“季秋,陪我去換敬酒服。”</br> 單季秋用力打了一下陸允的胳膊,昂著她高傲的天鵝頸走了。</br> 陸允望著單季秋氣呼呼的高挑背影,想起她剛才那句“我準備好了”,笑意漾在嘴角越發的上揚。</br> ……</br> 因為馬上小長假就結束了,婚禮的第二天所有遠道而來的親朋好友都要離開,回到各自工作生活的城市。</br> 這一次譚俊浩終于能跟陸允和單季秋他們一起回北京了。</br> 五個人在厘城機場告別,心境跟當年的告別也是完全不一樣的。</br> 如果說當年是傷,那如今便只剩下喜了。</br> 十月中旬,盛茂武的案子在錦南市人民法院進行開庭審理。</br> 一審結果為被告人盛茂武,因犯故意殺人罪,持槍綁架傷人,醉駕逃逸致人重傷死亡,教唆他人頂罪等數罪并罰,故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br> 單季秋跟陸允全程聽審,最終聽到法官宣判結果,他們相視一笑。</br> 一切就在這里讓它結束吧。</br> 而盛鼎輝當晚因搶救無效,宣布死亡。</br> 這一夜,整個盛氏帝國徹底改朝換代。</br> 十月中下旬,陸允受到了一個邀約。</br> 今年數競是徐志帶隊,集訓正好在七中,便特地邀請他作為當年的CMO國家隊成員,回七中給今年出征冬令營的隊員們提前做個動員,傳授一下經驗。</br> 時間剛好定在了11月2日。</br> 陸允說讓單季秋陪他一起回去。</br> 單季秋想著自己也沒什么事,就欣然接受一同前往。</br> 11月2日是單季秋的生日,零點是在北京給單季秋過的,還是黑森林蛋糕。</br> 只不過這一次的禮物變成了陸允本人。</br> 這一夜他們有些激烈。</br> 陸允這個禮物變著花樣的要單季秋,兩人差點誤了回厘城的飛機。</br> 演講的時間是下午兩點,這次邀請過來的不只是陸允,還有幾名歷屆CMO的國家隊成員,不過當屬陸允的人氣最高。</br> 用學弟學妹的話來說,顏值決定一切。</br> 單季秋以為就寥寥幾人,等到了校禮堂,看到幾乎坐滿禮堂的熱鬧場面,還是有些驚訝。</br> 徐志解釋說:“本來確實只有數競班的,后來聽說你倆都回來,這不就都來了。”</br> 馬上到兩點,單季秋坐下一偏頭就看到了身后的俊朗少年,兩人頷首相視一笑。</br> 陸允也順著單季秋的目光看了一眼,不得不說,小伙子還挺帥。</br> “往哪兒看呢?”陸允偏頭對單季秋說,“看我。”</br> 單季秋收回目光,暗自一笑:“他叫李且,他有些地方還跟你挺像。”</br> 陸允呵笑一聲:“你還知道人叫什么,還挺了解呢。”</br> 單季秋跟著笑:“吃醋啊?”</br> 陸允:“吃了,怎么的?”</br> 單季秋笑意越發濃烈,能把吃醋說的這么擲地有聲的,也只有這位了。</br> 陸允上臺的時候,禮堂里響起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br> 單季秋看著臺上,男人身上是她送的那套西裝,外套在她的手里。</br> 他穿著白色襯衫,袖子被隨意卷至手肘位置。</br> 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說起話來喉結滑動,舉手投足間都是瀟灑肆意。</br> 這樣的他讓她將當年替她上主席臺發言那自信從容又意氣風發的少年漸漸地重合了起來。</br> 最后,讓單季秋沒想到的是她居然被領導,老師和同學們起哄,讓她這個當年家喻戶曉的理科狀元也說兩句,算是祝福也算是打氣。</br> 單季秋本來就是來看熱鬧的,話筒遞到手里。</br> 她轉身面向人山人海,就真的只簡單的說了幾句。</br> 而臺上的陸允卻突然淡笑出聲:“不好意思說個題外話,今天正好是你們學姐的生日。”</br> 下一秒,就像是說好了似的,整個禮堂爆發出統一的一句話:“學姐,生日快樂。”</br> 單季秋:“……”</br> ……</br> 陸允跟單季秋離開七中以后已經差不多四點多鐘。</br> 他倆跟周安余可夏約好見面,結果這倆人說是臨時被委派帶著小侄女在游樂園玩。</br> 說是周六,晚上有煙花秀,讓他們進去找他們。</br> 游樂園離得不遠,他們到達的時候不到五點。</br> 單季秋隱約對這里還有點兒印象。</br> 但是幾乎是記不住了,唯一的感受就是比當年的那個大了好多好多。</br> “我小時候來這兒玩過,變化好大……”</br> 單季秋已經完全沒有什么陰影了,一邊跟陸允進去,一邊在來往的人群里跟他講解著這里以前是什么樣的。</br> 陸允耐心地聽著,在她需要應聲的時候回應她,直到他們遠遠地看到了旋轉木馬那邊的余可夏他們。</br> 此時天色將黑未黑,四周卻已亮起了五彩斑斕的燈。</br> 整個樂園,宛若一個童話世界一般。</br> 有父母陪伴孩子,有情侶攜手相伴,有三三兩兩好友互相打鬧,到處都是歡聲笑語。</br> 跟余可夏和周安他們成功會晤,單季秋才發現他們口中的侄女是那天婚禮上拿手機拍她和陸允的小姑娘。</br> “公主,騎士。”小姑娘指著他倆喊道。</br> “叫哥哥姐姐。”余可夏糾正。</br> 小姑娘拉著單季秋,拋棄了余可夏:“小姨,我要跟公主坐旋轉木馬。”</br> 余可夏無可奈何地瞧著單季秋:“我已經被她折磨了一下午了,麻煩你了公主。”</br> 單季秋偏頭看向慢慢停下來的旋轉木馬,抿了抿唇,有些猶豫。</br> “不敢啊?”陸允擱她耳邊問。</br> “這有什么不敢的。”</br> 單季秋看了眼陸允,因為他知道原因,所以她不能被他識破她的心有余悸。</br> 要玩的人都陸陸續續的上去了,單季秋也被小姑娘拽著趕緊上去:“公主,快點兒。”</br> 她倆最后上去的,剩下能選擇的不多了。</br> 安全起見,單季秋讓小姑娘坐小南瓜車里。</br> 她沒得選,選了匹馬。</br> 旋轉木馬開始旋轉,單季秋緊緊地拽著扶手桿,轉過頭看向陸允,跟他笑笑,又轉走了。</br> 慢慢的,旋轉越來越慢,直到停了下來。</br> 單季秋這莫名七上八下的心,也跟著落了下來。</br> 停穩后,她正準備下來,一個女生忽然走了過來,給了她一張紙條,讓她打開看看。</br> 單季秋打開紙條,上面寫著:秋崽崽,我其實也總是在回憶,我到底是什么時候喜歡上你的呢?</br> 緊接著一個男生走過來遞給他另一張紙條,她打開,上面寫著:可能是你給別人我的水的時候。</br> 又是一個女生遞給她,就這樣,每一張紙條,串成了一封回應情書。</br> ——可能是你夸別的男生帥的時候,可能是總有人給你遞情書禮物的時候,可能是你肚子痛的時候。</br> 可能是你總要跟我爭第一的時候,可能你總是喊我陸老二的時候。</br> 更早的話,會不會是你帶著傷痛喊我阿允哥哥的時候,又或許是我給你大白兔奶糖,為你跟小胖他們打架的時候。</br> 甚至于,可能是你一年級轉來我們班的時候。</br> 但我肯定的是,因為遇見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愛上你而自發的本能。</br> 而你也是我無可替代的兒時陪伴和年少青春,以及我的這一生。</br> 你說過童話世界里都是騙人的,但是我想讓你知道,你的阿允哥哥會努力給你一個獨一無二,肆無忌憚的童話世界。</br> 我不做你的王子,只做你的騎士。</br> 永遠愛你,守護你。</br> 單季秋看到這里早已哭成淚人,手上一疊紙條,每一個字都是陸允親手寫上去的。</br> 四周都忽然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腳步聲一步一步地走向她。</br> 單季秋轉過頭,迎上陸允的深情的目光。</br> 他的身前身后光彩熠熠,一如任何時候,光芒總是眷顧著他,籠罩著他。</br> 而他的眼中卻只有她。</br> “秋崽崽。”陸允伸出上手,笑著對她說,“這一次,你沒有被拋下,我會永遠等你。”</br> 單季秋眼淚長流,她知道他在用這種方式去治愈她曾經在這同一個地方被拋棄的那段過往。</br> 她朝陸允伸出手,被他抱了下來。</br> 她一站穩,陸允就在她面前單膝跪下,抬起頭凝著她,一貫的漫不經心被難掩的緊張盡數代替。</br> “知道第二的真正含義么?”陸允問。</br> “……”</br> 這是今天學弟問他怎么當年總是考不過第一,他說有的東西不能看表面。</br> 她當時在臺下還挺慶幸,他沒當眾拆她臺。</br> 原來,還有別的意思?</br> “是我永遠在你身后,你一轉身就能看見我。”</br> 單季秋心一抖,眼看著陸允從兜里摸出戒指盒,打開露出里面那枚銀色的戒指。</br> 他眉目間滿是柔情,“叫我一聲老公,我給你整個童話世界。”</br> “所以,要不要嫁給我?”</br> 單季秋此刻緊張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這一個月不是沒旁敲側擊暗示他,似乎都沒什么用。</br> 她是萬萬沒想到,他不是真沒明白她的意思,而是為了眼前這一切的驚喜裝沒明白。</br> “要嫁。”單季秋點點頭,伸出左手,笑里布滿愛意,“老公。”</br> 陸允聽到這聲“老公”,笑的心滿意足。</br> 他摘下戒指,拉起她的左手,將這枚永恒的承諾慢慢地從她無名指的指尖推到底。</br> 單季秋順著指縫里的這抹銀光,緩緩將目光移向陸允。</br> 陸允也在她看向他的同時,抬起了頭來。</br> 她低頭,他抬頭,視線交織,在這如夢似幻的地方,續寫他們的一生。</br> 而在這片斑斕的光暈下,他們彼此似乎通過這束光看到了他們的過去。</br> ……</br> 光陰似流沙倒流,時光宛若變換著畫質的電影。</br> 從清晰到往昔,一幕幕,一幀幀褪去浮華。</br> 厘城的林立高樓落下,那里還是一片溫巷。</br> 寬闊的馬路收攏,是看不見盡頭的昂長窄街,就這樣一路延展行至蜀漢6號院。</br> 那年的秋天有些溫柔有些悠長,夕陽攏在天邊,斜在屋頂天臺。花草桌椅親吻一片霞光,秋風也很懶。</br> 它們在等,等一程車馬相見,等一場人間救贖。</br> 那堵背著光的暗色陰影里,男孩兒半蹲在女孩兒的面前,溫柔地對她說:“叫我一聲阿允哥哥,我護著你。”</br> 此時,光芒落在女孩兒的臉蛋上,被水洗過的晶瑩眸色里,只裝得下眼前的這個男孩兒。</br> 舊時電影繼續倒退。</br> 最終,定格在了千禧年的九月底。</br> 女孩兒轉到一小。</br> 一年級三班教室的講臺上,老師讓她做自我介紹。</br> 她緊張地緊緊拽著衣角,一言不發,教室里驀地掀起了一片嘩然。</br> 本是趴在課桌上睡覺的男孩兒,聞聲好奇地抬起頭往講臺上看去。</br> 漆黑的眸色隨意地越過黑板上的作文題目《我的夢想》,落到了“想”字前面那女孩兒的臉上,定住了。</br> 與此同時,女孩兒明顯怯懦的目光一一掃過講臺下的那些嘲笑。</br> 最終,停在了氤氳在一束陽光里,那男孩兒慵懶而友好的笑臉上。</br> 而他們這一生漫長的故事啊,便是從這一天,這一刻,這一眼開始的。</br> ……</br> 青梅竹馬是你,兩小無猜是你。</br> 情竇初開是你,刻骨銘心是你。</br> 從兒時到年少,從年少到歡喜。</br> 舊時余生,唯一是你。</br> ——【下卷完】——</br>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晚了一點點,沒想到寫了這么多,不過算給允哥和秋崽崽的一份圓滿。</br> 文案三是個小劇場在番外,還有些伏筆,也會在番外。</br> 然后,你們老露真的需要休息了,番外等我文案通知時間更新叭~</br> 愿你們喜歡的那個人也正好喜歡著你,愿你們的人生少一些遺憾,多一些美滿。</br> 感謝喜歡,感謝遇見~這章還是發個紅包~</br> "("201742418023569210402742621916")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