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今天說的絲綢之路，主要是西漢時期張驀走西域，開辟的那條。
    其東起長安，沿渭水西行，經過河西走廊，到達敦煌，出玉門關和陽關，進入西域，最終到達多瑙河下游。
    這條大陸通道有南北兩條支線，南道由敦煌出陽關西行，經樓蘭、于闐、莎車等國，沿昆侖山麓過蔥嶺，西達大月氏、安息、條氏最后到達大秦（羅馬）
    北路由敦煌出玉門關西行，沿天山南麓過蔥嶺，經龜茲、疏勒，大宛等國，再向西南行與南道匯合。
    這兩條線路皆通稱——陸上絲綢之路
    漢多走南路，唐多走北路。
    另外，還有一條海上絲綢之路，該路主要以南海為中心，所以又稱南海絲綢之路。海上絲綢之路形成于秦漢時期，發展于三國至隋朝時期，繁榮于宋朝時期。
    其主要路線，是從楚庭乘船，經滿刺加海峽，經過錫蘭國、尼格羅等國，最終抵達阿克蘇姆。
    這條通道，也被人稱為“海上絲綢之路”，這是后話不表。
    而第三條絲綢之路，卻是鮮為人知的。
    它由九黎巴蜀起，走夜郎國古道，經過古滇國的伊洛瓦底江，至洪沙瓦底北部，再渡親敦江到達身毒東北的莫帕爾高原，然后，由沿恒河流域轉入大夏國北部，最終至帕爾斯帝國。
    而這條絲綢之路，遠比張騫絲綢之路還要早上千年。
    同時也被稱為：身毒道，南絲路。
    “第三條絲路？”裴矩好奇之余，也是暗暗吃驚，饒是他為了完成《西域圖記》，嘔心瀝血，已經寫完兩大卷。
    書中合計四十四國的山川、姓氏、風土、服章、物產等資料，編輯成書，記載詳確，并繪有地圖。
    甚至，還有由敦煌的陸路捷徑，以及南海至西海（地中海）的航路。
    “正是第三條絲路！”那面如冠玉的中年人笑了起來，笑容中充滿了狡獪，道：“開發此路之人，便是漢武時期，與張騫齊名的唐蒙。因通西南夷道，發巴、蜀、廣漢卒，作者數萬人，治道二歲，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費以巨萬計，蜀民祭及漢用事者多言其不便......”
    裴矩聞言，急忙提筆從包里取出紙筆，詳細記錄。
    楊霆風則是嘆道：“楊某聽聞，唐蒙浮舟牂牁之策，誠為鑿空，初時臣民驚疑，蠻夷煽動，然勞師殫貨卒置郡如土者，雖來喜功之譏，自是華夷一統，亦足征武帝善任成功矣。論其價值，確可與張騫打通西域相提并論。可惜啊.......”
    那面如冠玉的中年人，也頷首贊同道：“的確如此，可唐蒙所做之事，利在千秋，弊卻在當代；我巴、蜀、廣漢、犍四郡之百姓，在開辟這條絲路，死傷無數。而唐蒙自己，最后也落得個默默無名，消失在史書的下場。”
    話及于此，眾人也是紛紛點頭，沉默不語。
    由于，當時的工程技術限制，唐蒙開發西南失敗了，但也成功開辟出了一條小路，成為了日后茶馬古道與南絲路連接的重要組成部分。
    也正因為這條小道，西南蠻夷之地與大漢來往密切了起來，雙方貿易來往不斷，兩地互市興起，然規模并不大。
    本來，這第三條絲路也有機會興起。
    而提出建議的，正是打通西域的張騫。
    當時，恰逢漢匈之戰白熱化，張騫提議漢武帝繞開匈奴的地盤，從西南
    方向出走西域，漢武帝當時，雖然心動，卻并未同意。
    四年后，當張騫再次提出此建議時，劉徹同意了。
    可惜，漢朝派遣了幾十批漢使前往身毒道一路探索，甚至去到了古滇國外的上千里處，也依舊沒有找到所謂的身毒國，更別說是西域諸國了，是以只能無功而返，就此作罷。
    同年，河西之戰爆發，大漢戰神霍去病帶領漢軍一路西進，奪回河西走廊，重新打通北絲路。這也導致南絲路的開發，從此石沉大海。
    是以史書對其記載極少，消逝在歷史長河。
    話止于此，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回，所有蜀中豪族的臉上，都陷入了沉思。
    約莫過了半炷香時間，那面色微黃，身穿蜀錦的中年漢子終于開口了：“除了西域的土地外，大人還是另說個回報吧。這樣，我們回去也好對族長有所交待。”
    楊霆風又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下去，“如果諸位能助我兵馬錢糧，除了西域的部分土地，本軍尉還將效仿‘淮陰侯驅三秦將士東下’的典故，破敵之日，戰利品一半給我軍，一半你們拿去均分。其外，當地礦山的開采，牧場的畜牧業，也一并交由你們族人經營，如何？”
    話音剛落，四位代表，有的點頭，有的贊同，有的高聲歡呼，有的拍手叫好，一個個像換了個人似地，精神抖擻起來，剛才的尷尬氣氛一下子變得活躍起來。
    頓了頓，楊霆風忽而提醒道：“不過，本軍尉家小業小，只能問你們其中一家要。還必須是資助最多，且回報最低的那一家。”
    蜀郡杜家的那名老者，好奇道：“大人能說得具體一點嗎?”
    楊霆風攤攤手，嘆道：“道理很簡單，楊某兵力有限，官微言輕，沒有能力發動大規模的戰役；也就是說，只能打打小仗，讓你們其中的一家吃飽。”
    聞言，那又高又瘦的青年忍不住譏諷道：“大人難道是想，讓我等在您面前爭嗎？”
    楊霆風笑了笑，解釋道：“那倒不必，諸位回去后，把要資助的兵馬錢糧統統寫到一封密封信里，交給裴先生，究竟花落誰家，全憑天意。”
    那面如冠玉的中年人急忙叫停道：“大人稍……”
    楊霆風則是制止了他的動作，微笑道：“有事，盡管找裴先生商討，本軍尉還有要事，諸位，先告辭了。”說完，他將手邊酒碗放下，起身告退。
    幾個蜀中代表則是面面相覷，怔在那兒......
    楊霆風獨自回到了行營，倒頭就睡。這段時間，可把他累慘了，不多時，便進入了夢鄉。
    然后，楊霆風做了個夢。
    怪夢。
    夢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火光在閃耀著。
    火光掩映中，一個身著黒色骨喰胴鎧，肩扛一柄纏繞著修羅烈焰的戰戟，正朝著他緩緩走來，楊霆風甚至可以感到，來者身上因為火焰而噴在他身上的熱氣......
    這種真實的感覺，楊霆風知道絕不是夢境，他陡地一用力，轉身就跑，可是沒跑幾步，一陣刺骨凜冽的寒風，把他逼了進來。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縮緊，陡然之間，那烈焰魔者也不見了，當寒意漸退。楊霆風發現自己被埋在了冰里，只露出了一個腦袋。
    他拚命想掙脫，可惜身體被凍土寒冰所困，完全使不出力氣，他睜大眼睛，想看清
    楚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但見，四周的凍土早已成了紅褐色，血液被寒氣凝固了起來，天空的陰霾濃郁到無法散開，無數早已辨認不出的殘肢斷臂以及散落一地的兵器，無不預示著，這里不久前正發生了一場大戰。
    如今，廝殺聲、呼喊聲、兵器的爭鳴聲早已消失，卻讓此時的寂靜，顯得無比猙獰可怖......
    楊霆風心中駭異之極，他剛想大聲叫喚，冥冥之中卻聽到了有人在他耳邊講話：“怎么回事？同步率怎么下降的那么快？先祖的記憶，完全不受AI控制？”
    另一個人道：“博士，或許是Animus的能量還未完全集中，也或許是使用者，其所在的記憶處于不穩定狀態。”
    （Animus，一種能夠讓人重歷祖先記憶的工具，在Animus里，它可以將基因記憶投射到三維世界中。）
    楊霆風清楚地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但卻完全聽不明白。
    不一會，他便兩眼一黑，遍暈厥了過去。
    第二日
    陽光燦爛
    楊霆風再次回到了那間小酒肆。
    人還未進門，他便聽到了漢昌的茍氏與安漢的龔氏正在談判，兩人似乎爭論得很厲害。
    而閬中的周氏與蜀郡的杜氏，則是在店內時而來回走動，時而又停下來，俯身在裴矩身邊急切地闡述。
    裴矩則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楊霆風掃視一圈，與裴矩對視一眼，轉身就此離去。
    入暮的時候，裴矩捧著四個信封，穿過行營，徑直來到了楊霆風的中軍大帳。
    楊霆風咳了咳嗓子，眉開眼笑道：“裴先生，向蜀中豪族索要兵糧之事談得怎樣?”
    裴矩很狡猾地笑了一下，眼睛閃著光，一本正經道：“很順利，大人可算是掐準了這群豪族的命脈了……”
    說完，他將四封信放在案臺上，說：“各家族資助兵糧數目，以及償還合作的條件，都寫在這上面了。”
    楊霆風搓著手，笑道：“你念，我聽。”
    裴矩微微頷首，隨手拆開一封，盡數看了一遍，便闔上信封，搖頭晃腦地背道：
    “閬中周氏，每年愿劃撥糧食一百萬石，銀錢八十萬兩，閬中年輕壯士數百人前來大人軍中效力。作為交換條件，破敵之日，戰利品平分。其外，打下的土地，礦山，牧場一并圈人，由周氏族人派專人經營，另外，周氏商隊走北絲路，皆免三稅......”
    楊霆風給裴矩倒了杯茶，打斷他道：“你意如何?”
    裴矩捻須想了一會，反問道：“如今大人，是想做那一錘子的買賣呢，還是長期與這些蜀中豪族合作？”
    聞言，楊霆風猛然驚醒，這才想起自己當初的本意——只是給這些豪族畫一張大餅，一錘子的買賣，之后便是翻臉不認人。
    但此時的局勢，卻比他設想的，要順利地太多。
    如今，這些豪族不但愿意長期提供糧草餉銀，甚至還能提供優質的兵源，這倒大大出乎他意料。
    據裴矩所述，漢昌的茍氏與安漢的龔氏，因為爭奪此次合作，不惜翻了臉，雖說不致打起來，但臉紅脖子粗還是有的。
    這倒讓楊霆風有了全新的想法——合作
    真正的合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