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在懷疑我帶著目的偷偷入宮?”衛卿玉猛然抬起眸,一臉的不可置信。
“綰綰妹妹,你怎可這般想我?姐姐只是太過想念你,爹娘也對你想念的緊,可你卻一直不愿意歸家看一看,爹娘寒了心……”
她還想滔滔不絕個不停,崔綰綰直接不耐煩打斷了她。
“所以呢?這和你來宮里偷偷摸摸來尋二皇子有什么直接關系嗎?”崔綰綰一聲驚起好幾人。
皇帝自打到達此處之后,就沒想著去看那個孩子。
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給他。
他當初選擇留下這個孩子,一來是他打心里不相信這真的不是自己的血脈,但他不敢去查,也不敢去驗。
就這樣揣著糊涂,也挺好。
皇帝怕他真的不是皇家血脈。
那樣的話,連自欺欺人都成了可笑至極的畫面。
還有一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這個血統有疑的孩子,是那個人在這個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脈。
愛屋及烏,皇帝也舍不得親手殺了他。
這么多年,他一直避免與這個孩子見面,眼不見心不煩,也不用考慮過多。
而今日……
皇帝的目光落在東方墨桑的臉上,倒是下意識的一驚。
這孩子的長相……為何這樣熟悉?
察覺到“父親”的眼神在注視著自己,他沒由來地一陣緊張,袖口中的手掌攥成一個拳頭,低頭抿唇不語。
崔綰綰在這時適時開口,“阿姐莫不是看上了二皇子?二殿下容貌與陛下年輕時相差無幾,雖是俊美萬分,可姐姐畢竟是個女兒家,如此行徑……可不大妥善吧?”
她的話如同一石驚起千層浪。
皇帝渾身一顫,他被這丫頭點醒,終于知道了眼前之人長得像誰。
長得像他這個當父親的啊。
懷安是他五個皇子當中,容貌最像他的人。
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此時,過去種種,前塵往事,都重新浮現在皇帝的眼前。
對珍妃的思念和愛意,還有無窮無盡的悔意,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珍妃服毒自盡之后,他曾有過一瞬間想要追隨而去。
可他是一國之君,他身上承擔著責任,下和百姓都需要他。
可以,今日之前的皇帝,對珍妃是愛恨交織。
他恨她為何要那般決絕?
他也深愛著她,即使在得知她或許背叛了自己后,也舍不得殺她,更舍不得害她腹中的孩子。
將愛屋及烏發揮到了極致。
東方墨桑的長相是最好的答案,一切都朝著一個方向不可控制的發展下去。
崔綰綰默不作聲地注視著這一牽
皇宮的這,包括東方墨桑往后的命運,將在這一刻徹底發生改變。
這是改變東方墨桑這一生的重要轉折點。
其實想要改變這一現狀,很簡單。
利用好人心的弱點。
皇帝本來就是半信半疑,既然是半信半疑,便代表心中還是有一絲信任的。
她只需將那信任放大,然后坐實即可。
至于血脈……前世的她在衛卿玉那處學到了一個知識。
滴血認親其實一點兒也不準。
她沒記錯的話,太后還有一個兒子。
而那個老王爺如今已有數多年未曾回京城,當年便是一個詩酒王爺,風流不羈,好色風流。
因為是兒子的原因,太后對其格外的疼愛,就連當今皇帝這個當兄長的,也是十分疼愛這個同胞弟弟。
有傳聞,這對兄弟倆,容貌極為相像,若是不了解的人一見到,甚至還會誤以為是孿生兄弟。
是什么讓一個王爺遠走他鄉,選擇一個離京城很遠的封地?
并且多年都不曾回來看望自己的母后和皇兄?
崔綰綰沒有細想下去,真相如今究竟是怎樣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看皇帝當下的反應,想必是確信東方墨桑是自己的兒子。
如此,便可以了。
衛卿玉這邊剛想反駁,就被東方墨桑的長相驚艷到,半張著口,忘了出聲。
剛剛他一直在努力壓低自己的存在感,衛卿玉又平白挨了頓揍,痛到全身骨頭就沒有一塊是好受的,皇帝就來了。
因此漆黑的夜晚下,她也沒多注意其他的人。
現在,看到了男主,她的一雙眼睛瞪得極大,要不是系統一直在提醒著她,她真的是很難繼續端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儀態。
男主不愧是男主,即便是從飽受欺凌和饑餓,容貌也是生得如此風華絕代,妖孽如畫,不似真人。
這可比在畫像上看要來得更為有沖擊力。
衛卿玉這邊還在癡癡地望著東方墨桑,就聽到皇帝發話:“來人,先將這賊人關入牢中,明日再喚崔氏夫婦進宮。”
如今宮門已下鑰,按照宮規,宮門一旦下鑰,除非到第二日,否則無論如何也是不可隨意打開的。
皇帝眼下根本就不想在一個衛卿玉的身上浪費時間,他想先將多年丟失的父子情分找回來。
不等衛卿玉反應過來,一個麻袋重新套上她,直接將她拖走了。
衛卿玉掙扎的劇烈,跟隨皇帝前來的侍衛索性手刀對準她的后脖頸處落下,衛卿玉直接暈了過去,失了意識。
東方墨桑被喚走時,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個模樣?
當夜皇帝拉著他叨叨絮絮了很久,隨即就一道圣旨頒發了出來,赦免了他,讓他從此之后不用繼續住在冷宮里頭。
明明這件事前不久還是一個令他十分棘手的事,難如登。
他以為恢復成皇子該有的身份和地位,需要謀劃很久,卻沒有想到……
僅僅只是崔綰綰的幾句話,便短時間內翻覆地。
他從一個冷宮棄子搖身一變,成為了和諸多皇子一樣的人。
這一切都好像是場夢,一場太過美好,也太過虛假的幻夢。
東方墨桑咬住口中軟肉,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
直到刺痛提醒了他,這是真的。
從御書房出來時,已經半夜了。
而東方墨桑站在臺階上,抬起頭,看見的是一身紫裙的少女正在沖她笑著招手。
他快步走下臺階,朝著少女身旁走去。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休息?”東方墨??粗倥巯碌那酁酰行z意。
“等你呀。”崔綰綰沒心沒肺地笑著,踮起腳伸手替他攏了攏披風,并道:“夜里風大,心著涼?!?br/>
因為二皇子的住處還未修繕,因此雖然赦免了他,讓他往后不必繼續住在冷宮里頭,但新住處還是需要等一陣子的。
等待的這一陣子,他就和崔綰綰一樣,先住在一處偏殿內。
工部那邊已經在快馬加鞭地修繕。
“今夜……你是故意的?”在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