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綰綰的視線實在是太過明顯，東方墨桑想要忽視都不校
    他背對著身后那道視線，放下手中的東西，直起腰身，沉聲道：“誰？”
    與此同時，他轉身過來。
    在見到崔綰綰的那一剎那，東方墨桑瘦弱的背脊僵了片刻。
    眼前嬌艷奪目的少女五官生得極其地精致，是不論誰瞧見了都會忍不住贊嘆一句“好生漂亮的姑娘”的耀眼。
    東方墨桑本以為是哪個無聊想過來欺辱他為樂的太監，又或者是在貴人處受了委屈，準備到他這邊打罵他出氣的宮女。
    這樣的事情過去也發生過好幾回，因此東方墨桑已經習以為常。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駐足身后的不速之客不是宮女，也不是太監。
    而是一個漂亮到不像話的明麗少女。
    東方墨桑看著她身上貴氣衣裳，只淡淡瞥了兩眼，便收回了目光，低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他從頭到尾除了那聲“誰”，其余都顯得分外沉默。
    見他不搭理自己，崔綰綰倒是有些意外，挑了一下眉，唇邊噙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直接跨步走了進來。
    聽到腳步聲，東方墨桑的右眼皮一跳，終于開口：“這位姑娘，走錯地方了。”
    如此像驕陽般的少女，定是京城哪家貴族的大姐。
    “沒走錯。”崔綰綰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就是來找你的。”
    東方墨桑愣了片刻，找他？
    他有什么好找的？
    “抱歉，姑娘。我們素不相識。”他在冷宮中生活得本就困難，萬不可再招惹上什么達官貴人，免得連活著都成問題。
    他的父皇認為他不是皇室血脈，能留他茍活至今已是不易。
    東方墨桑很好地將眼底那抹陰翳掩藏，偽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白臉模樣，好似任人宰割。
    崔綰綰雙手環胸，低頭看著那盆泡在井水里頭的衣裳，勾起紅唇，抬起腳。
    “砰！”
    “嘩啦”一聲，一整盆的衣裳就這樣被她給一腳踢翻在地。
    井水灑了一地，濕噠噠的衣裳這下不僅沒洗干凈，反而還更臟了。
    東方墨桑抿了抿唇，沒有吭聲，蹲下來，伸手去擺好盆，又去撿那些臟兮兮的衣裳。
    就在這時，一只緋紅色巧玲瓏地鞋子出現在他眼前，而后用力踩在了他那生滿凍瘡的手上。
    東方墨桑這才臉色驟然發生了變化。
    這些還遠遠不夠，對于這個男人給自己帶來的傷害，只做這些她還不夠解氣。
    崔綰綰勾著冷笑，足上用力，踩著他的手指又碾了碾。
    凍瘡本就不好受，再被這樣踩著來回碾壓擠弄，東方墨桑疼得額頭冷汗瞬出，臉色也變得慘白。
    但他還是平靜地開口道：“不知何處得罪了大姐，還請大姐高抬貴手。”
    “不校”崔綰綰眼睛眨了眨，“本姐就是想踩著你，看你痛苦。”
    “看你痛苦難忍的樣子，本姐開心。”
    對于陌生女子沒由來地針對，東方墨桑略微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向來心思深，喜怒都不現于面上。
    “為何？”他倒吸一口涼氣，半跪在地上，手臂貼著地面，右手則是在她的腳下。
    這種姿勢很是怪異，也十分地屈辱。
    “為什么？”崔綰綰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微微彎下腰，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看著她。
    四目相對時，他陰冷像個沒人要的討債鬼，而她則是嬌嫩養護出來的明艷花朵，漂亮得驚人。
    越漂亮的女人也就越惡毒，這是東方墨桑腦中忽然躥出來的念頭。
    因為……
    漂亮少女手指狠狠掐入他下巴上的肌膚，歪著頭，笑得燦爛無比，一字一句地道：“因為我很惡毒呀！”
    她當好人時，所有人認為她惡毒。
    她惡毒的話，旁人也會認為她惡毒。
    她一個普通凡人，是如何也斗不過衛卿玉身上名曰“系統”的怪異力量。
    左右都不會落得好名聲和好結局，那她干嘛不徹底當個狠毒“女配”呢？
    當女配也沒什么不好的呀，想報復誰就報復誰，反正最后都是要下地獄的，那就能拖下去幾個算幾個。
    要是一個都拖不下去，她崔綰綰也要這所謂的“男主”哪怕到老，只要一想起她崔綰綰的大名，就會半夜噩夢連連。
    東方墨桑：“……”
    他抿唇，一時不知是無語還是震驚。
    這個脾氣大的大姐，倒也實誠，狠毒起來連自己都罵。
    崔綰綰高高在上地看著他，：“聽好了，我叫崔綰綰。”
    崔？！
    東方墨桑瞳孔驟縮，他雖然住在冷宮，對外面的消息閉塞，可這還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崔氏女好像是要嫁給皇子的。
    至于是尋常皇子還是太子，那就是看緣分以及命數安排。
    崔綰綰是故意告訴他這個信息的。
    以他的性子和心機，定是會趁機攀附上她。
    因為無論崔綰綰日后嫁給誰，那人都不會是個冷宮皇子。
    反過來想，只要娶了她，他就可以從冷宮里出去，脫離眼下這這苦難窘迫的局面。
    果不其然，崔綰綰瞧見東方墨桑眼眸中綻放出短暫的光彩，也不知在心里打著怎樣的算盤。
    “你長得可真丑。”崔綰綰故意挖苦他，“活得這般窩囊，為何不選擇死掉呢？反正你只要死了，眼下這些苦難便會消失，不是嗎？”
    東方墨桑的嘴角沒忍住抽搐了幾下，平靜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
    他真的……是遭了譴。
    竟叫他遇上了這么……這么一個壞得這般直白的女人。
    他沒有回答。
    她繼續踩著他的手，似乎覺得這樣不怎么疼，忽然收回了腳。
    就在東方墨桑以為她要放過自己，準備收回手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不對勁，猛然抬起頭。
    只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事情就發生了。
    崔綰綰摩拳擦掌，提起冬裙的裙擺，對準那只手，直接蓄起力，緊接著蹦了上去。
    東方墨桑終于是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哀呼。
    只見嬌俏少女跟跳花繩似的，很有節奏地在他的手上蹦跳起來。
    東方墨桑逮準她騰空的時機，迅速將手給抽了回來。
    “你……”東方墨桑疼得直喘氣，他的右手血肉模糊，好似一灘爛泥覆在表面。
    “哎？”嬌滴滴的聲音響起，“你干嘛呀？我給你按摩呢。”
    東方墨桑差點倒吸一口氣，眼白一翻直接暈死過去，他左手扶著右手的手腕，一雙眼陰冷地瞪著崔綰綰，活脫脫像吃饒惡鬼。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眼睛。”崔綰綰一臉的兇神惡煞，一巴掌呼到他腦門上，力度不大，也不疼，倒是把東方墨桑給扇得一愣一愣。
    硬生生逼得東方墨桑后退好幾步。
    他媽的……
    東方墨桑人生中第一次忍不住很想爆粗口。
    他活在冷冰冰的皇宮中，見過形形色色的許多人，這還是第一回見到崔綰綰這種……這種……
    他簡直難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