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念揮了揮手，下人們將崔綰綰畫出的那幅牡丹圖掛起來。
    “諸位請對此畫作詩，最佳者可獲得本公主手中的這玉石柄匕首。”東方念開口。
    公主手中的彩頭雖然談不上多么的稀有，但好歹是皇家之物，便是拿出去炫耀一番，也是倍有面的事。
    于是大家興致還算不錯，一個接著一個開始作詩。
    崔綰綰坐在一旁，東方念與她挨在一處吃著點心水果，時不時還往她的嘴邊遞上幾塊。
    崔綰綰打量著衛卿玉的同時，對方也在盯著自己。
    她勾唇笑起來，她知道此刻的衛卿玉定是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她為何會存有好幾次技能使用期間的記憶。
    衛卿玉，今日會讓你想不通的事情，還多著呢。
    接二連三有人出場吟詩作對，一時間熱鬧非常。
    多少個文人墨客舉著手中的折扇，你一句我一句。
    還有人在紙上直接將詩落筆寫下，然后再呈到東方念的面前。
    東方念對這些東西其實不上多精通，于是都是又往旁邊拉了拉，讓崔綰綰幫她一同點評幾句。
    衛卿玉始終沒有動彈，安安靜靜。
    崔綰綰太了解她，這是想要壓軸出場，好給眾人一個驚艷的表現。
    終于……
    衛卿玉見無人再出聲，東方念都要抉擇出贏家的那一刻，她揚起下巴，驕傲地往前走了一大步。
    “公主。”衛卿玉盈盈一笑，開始作詩。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凈少情。”衛卿玉每念上那么一句，眉眼間的傲氣就顯露更多一些。
    與此同時，一旁的凌洵臉色瞬間大變，轉頭死死盯住衛卿玉，眼神竟是有幾分震驚和不可置信。
    衛卿玉此刻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沒有反應過來，也未曾察覺到凌洵那變化莫測的眼神。
    崔綰綰笑瞇瞇地望著衛卿玉，她知道，多年前撒下去的網，如今到了收網的時機。
    詩還沒有念完，衛卿玉繼續道：“唯有牡丹真國色……”
    “花開時節動京城。”崔綰綰忽然高聲道。
    衛卿玉頓住，崔綰綰突如其來地打斷，讓她完全沒有回過神。
    她先是愣了幾秒，經過系統地催促提醒這才反應過來。
    看似淡定平靜的面孔之下，是從未有過的慌張。
    怎么回事？崔綰綰怎么會知道她那個時代的詩詞？
    崔綰綰一個土著，又不是穿越的現代人。
    “衛姑娘拿旁饒詩當作自己自創的，不太好吧？今日詩會明確要求過，必須是原創，可不帶抄襲的啊。”崔綰綰譏笑道。
    “你胡！”衛卿玉反應過來，直接反咬回去：“明明是你抄襲我的，這分明是我幾年前臨時性起所創，那時被你瞧見了而已。”
    不等崔綰綰解釋，衛卿玉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帶著技能的影響，周圍的人看見都是心下一軟，憐惜不已。
    “哦？”崔綰綰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是嗎？那不知你是否可以當著大家的面，重新再吟一首詩呢？”
    東方念及時在一旁補充道：“不要是以前寫過的，本公主要新鮮的玩意，就現在。”
    “衛卿玉，開始吧，讓本公主瞧一瞧你的本事。”
    東方念縱使再不聰明，也在崔綰綰的臉上看出了幾分特別的意思。
    這個衛卿玉，定是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竟是惹惱了她的好姐妹。
    好姐妹討厭的人和事，她東方念自然也是同樣的厭棄憎惡。
    “綠艷閑且靜，紅衣淺復深。”
    “花心愁欲斷……春色豈知心。”
    “花心愁欲斷，春色豈知心。”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是衛卿玉，一道來自崔綰綰這邊。
    只不過若要仔細聽，就會發現，崔綰綰這邊比她的速度快了稍許。
    “怎么回事？”
    “不是自創的詩嗎？為何崔二姐就跟衛姑娘肚子里的蛔蟲似的？無論什么都能提前預料到？”
    “因為衛卿玉是抄襲的！”東方念直接大聲扯著嗓子喊道。
    “不是……不是這樣的。”衛卿玉不甘示弱，“我們姐妹之間心意相通，能夠想到一處去，也是正常的現象。”
    崔綰綰嫌惡地瞥了她一眼，“你可真是臉皮厚到無法想象。”
    “抄襲就是抄襲，還裝什么裝！”東方念向來是個直腸子的性格，心里藏不住話，基本上都是有啥啥，毫無顧忌。
    東方念的幾句話，再加上眾人投來的考究和打量目光，衛卿玉的臉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她向一旁的凌洵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不料凌洵一張臉略顯慘白，震驚地看著自己，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世子哥哥……”衛卿玉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滾落而下，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順勢握住了凌洵的掌心。
    “世子哥哥，你快幫幫玉兒，我沒有抄襲，我與綰綰妹妹只是心意相通……”
    崔綰綰清了清嗓子，看到凌洵那副死樣兒，她就明白了。
    凌洵還不算蠢到極致。
    “誰跟你是心意相通？”崔綰綰站起來，雙手負于身后，居高臨下地冷睨著衛卿玉。
    她一字一句地道：“本姐何時過這是我自創的了？”
    短短的一句話已經徹底將衛卿玉的大腦給干廢了。
    “本姐年少時曾與世子殿下一同游歷江湖，有幸看過民間一本詩詞孤本，上面剛好就記載了衛卿玉你今日所吟誦的這兩首詩。”
    崔綰綰頓了頓，看著凌洵逐漸回過神的臉色，繼續打擊道：“那孤本這些年經過傳播印刷，想來在座的諸位當中也有不少人聽過，或看過的吧？”
    剛剛第一首詩出聲時，崔綰綰看得極為清楚。
    在場的人，可不僅僅只有凌洵的神色發生了變化。
    她那點努力總算是有點用處和收獲了。
    既要有人知曉，又不能達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畢竟若是傳遍了整個下，人人皆知，就等于提前警告了衛卿玉不能選這條路。
    直截簾地斷她的路，當然沒有這種眾人面前出丑，撕開遮羞布來得痛快。
    “世子殿下不站出來幾句嗎？”崔綰綰再次開口道。
    她將所有的目光全部引到凌洵這邊來。
    凌洵眼神躲閃，事已至此，他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為何之前綰綰要對他那一番話。
    他轉頭看了看泫然欲泣的衛卿玉，于心不忍。
    仙女定是有苦衷的……
    是他一直被蒙蔽了嗎？綰綰才是對的那一方……
    兩道不同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沖擊碰撞著，凌洵一時間根本不知道應該聽哪一方的話。
    他自認是喜歡衛卿玉的，可是當某些東西發生了變化后，他……
    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