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人太多了，被認出來也不太好。

洛瓷往他眼前湊，一雙杏兒眼彎彎的，像是一輪明亮皎潔的彎月。她說：“要你幫我戴。”

時述失笑，眼里淌著儒雅溫和，“好。”

洛瓷特別有當小粉絲的前途，她跟著其他人一起整齊地揮著熒光棒，她腦袋還一晃一晃。

顧斯安做活動等等，其實話很少，不喜歡和其他人交流，和粉絲的互動基本為零。

大家都習以為常，只是喜歡這個人的破碎感，喜歡他的嗓音，喜歡他帶來的暖意。

“下一個片段是我本人親自寫的，我知道那位好友在下面，”他說話的語調跟他唱歌一樣，語速很慢，像在講故事：“這個片段是寫給你的，希望你余生平安喜樂。”

他站在舞臺中央，屏幕上是一場少年少女短暫的相逢。短暫到讓人嘆息。

而他所說的話沒有任何出格的話語，宛如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對朋友的關切和期望。

他這個人生的實在是精致脆弱，這樣一段話，不知不覺卻讓人特別心疼。

就像是……在一點點把自己的喜歡拋掉。

如同那蚌殼，本來在一片黑暗里，卻因為一場海風吹上岸邊。為了看見那明亮，它張開了貝殼。看見這個世界的美好，可是也不小心將泥沙吞了進去。

它飽含著希望，忍著思念的疼痛，孕育出一顆珍珠。可是啊！現在它硬生生搬開自己的貝殼，想要把那顆珍珠剜出去。

能不疼嗎？

粉絲們感受到情緒很悲傷，根本不敢去細聽。一段話那樣輕快又遺憾，聽了會心酸、落淚，很多粉絲已經紅了眼。

洛瓷與時述十指緊扣，她能夠聽出來。甚至想到了那個少年，她沒有想過那個少年真的用他優越的嗓音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天空中有人工飄雪花，慢慢悠悠地，在這一片明燦的燈光折射，那么輕那么飄逸。

可是，洛瓷對于他的情感只能拒絕。如同那天的雨夜一樣，毫無保留奔向時述。

這一段說完之后，顧斯安下臺潤潤嗓子。工作人員搬著準備的禮物，出來一個個發。

周博睿一直在后臺也沒看見洛瓷來沒來，但是聽他那愣神的一瞬間猜測洛瓷沒有來。

周博睿心底狠狠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沒事，還有機會見面的。”

只不過是婚禮現場。

這么一想更難受了。簡直就是初戀要嫁給別人，自己還舍不得動手段那種無力感。

顧斯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平靜無瀾的眼睛里有波光微蕩，他道：“不是。”

“洛瓷來了。”

周博睿啊了一聲，也沒說什么。這次活動雖然是退圈活動，也是私下再一次與洛瓷見面的機會。

顧斯安喝了兩口水，仰著頭，下巴的輪廓很流暢：“等會兒的互動環節……”

總是寂靜無瀾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波瀾，像有什么東西在喧囂涌動，他說：“改成上臺互動吧。”

周博睿看著這人，稍稍垂著的睫毛在微微顫動，滿是掩蓋不了的情緒。

顧斯安見過那么多蠅營狗茍、殘酷廝殺的事，偏巧這人對上洛瓷只有一顆赤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