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友好地看著小貓問：“你是流浪貓嗎？要不要我帶你去動物援助中心？”

有些傻氣。

小貓喵喵喵叫著，轉頭看向身后的顧斯安。

顧斯安這個人很討動物厭惡，可他依舊看見流浪貓狗愿意照顧一下，就是那樣又傻又善良的人。

這只貓兒被他投喂了大半年總算是喂熟了。至少在投奔其他人時，還不忘記他。

洛瓷看見巷子里濕漉漉的顧斯安，他蹲在墻壁邊，身骨修長，外套頂在頭頂。

濕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清瘦的少年。他渾身染著血，雪色的臉頰，只有狹長眼尾和嘴角顏色艷麗，透著危險。他抬眼看著洛瓷，但那雙眼睛很干凈。

那時候的洛瓷，也才十歲，被他渾身的戒備嚇住了。

她不敢動，可那貓兒一直叫，實在是凄慘。而顧斯安渾身上下狀態也很不好。

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姑娘心里很糾結，她鼓起勇氣慢慢靠近，指著他衣服染紅的地方，問：“同學，你是被人欺負了嗎？”

“沒有。”

樣貌還很稚嫩，卻也瞧得出來生了一副好皮囊，只是清瘦得厲害。那是十四歲的顧斯安，沒有如今身子羸弱，病病懨懨的。可是聲音已經變聲，有些低啞好聽。

洛瓷抿抿唇，舉著傘往他身邊靠，“前面有個藥店，你傷的很重，我送你去。”

少年顧斯安看著在泥濘里為自己伸出的一雙手，一時間被眩暈，他說，“好。”

藥店里，那個醫生看清楚顧斯安受的傷，整個人又驚又覺得奇怪。他身上全是傷，有割傷，也有燙傷，大多都結了痂，有的是成年舊傷。只有手腕和胸口上還在流血。

醫生狠狠皺著眉頭以為是家暴，嘆了口氣道：“可能有點疼，忍著點。”

心里直道：作孽！

誰家孩子不是被好好養著，怎么被傷成這個樣子！

醫生給顧斯安處理好胸口的傷口，有人焦急進來叫醫生，這醫生見手腕傷口不嚴重沖著洛瓷道：“小妹妹，進來幫你同學消個毒，消毒會不會呀？”

洛瓷乖乖點頭。

醫生這才放心去后面的輸液病房查看。

洛瓷拿著棉簽和酒精，剛靠近顧斯安，他就后退，反反復復好幾次。洛瓷小臉繃著，“你的傷口不消毒可能會感染發炎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裙子，不好意思道：“你的裙子，我不小心……弄臟了。”

少女白色的裙擺上一點血跡，是剛才他們一起撐傘時，顧斯安不小心蹭上去的。

洛瓷看了眼，眼眸彎彎，“沒關系，我回家洗干凈就好了。”

而他手腕的傷口還在滲出血，看著就很疼。他身上混著雨水泥點子還有鮮血，看上去就慘兮兮的，特別可憐兮兮的。

明明是這樣干凈的少年，卻承受這么大的痛苦。

洛瓷正要去給他消毒，這人往后退。

“我身上很臟。”

聲音里還有少年的清越，他斗了很久。長時間沒有喝水，干啞卻依舊能辨別出好聽。

他只是述說一個事實，不愿意弄臟這個太陽。

洛瓷拿著棉簽，又去要了濕毛巾，“擦擦就干凈了，不過現在你手腕該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