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瓷猜到那位老人是許譚譚的爺爺，本來還猜測會不會對罵一架，但是對峙并沒有發生。

這位老爺爺對著她鄭重地鞠下一躬，足足九十度，“這位小姐，非常抱歉給你造成困擾。譚譚她太偏激了，她爸媽都不管她。而我年老了，對她疏于管教和關心，才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真的很對不起，我也聽家里的外孫說起譚譚對你做的事。那些賠償我們肯定會還上的，希望這件事沒有對你造成困擾。”

老爺爺走路佝僂著背，需要杵著拐杖。但是對上洛瓷卻是非常誠懇的道歉。

洛瓷沒想到是這么個場面，一時沒接上話。而時述攥著她的手，沉穩溫和的看著她，讓她自己去面對這些事情。

對上洛瓷驚訝的表情，那位老人苦笑了一下：“錯了就是錯了，即便譚譚是我的孫女。”

洛瓷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默了默，點點頭：“謝謝您。”

老人家看著里面自己孫女閉著眼的樣子，真的是太混賬了。他本來以為許譚譚是個乖孩子，結果都是哄著他，做下這些事情。如今鬧自殺也是自己做的孽。

他嘆了口氣說：“我先進去照顧譚譚，判決書賠款等還需要等她父母趕回來。”

洛瓷對著那位老人點點頭，老人杵著拐杖，腰桿挺直，一步步慢慢走進病房。

幾位醫生過來查房，兩位都脫離危險。而許譚譚更為嚴重，并且家屬還沒趕來。

秦文和醫生交涉之下了解的很多細節，民警也在樓下。秦文對著時述道：“先生，已經確認賀槿自殺不是自愿的。賀槿脖子上有勒痕，致命傷不是手腕。民警大概猜測兩人假意自殺，許譚譚趁亂想真的殺死賀槿。”

洛瓷抬頭看了眼夜空，漆黑一片，連一顆星子都沒有。她抱臂，嘆了口氣，克制著寒意問：“許譚譚家能拿得出賠償金嗎？”

秦文沉思片刻，“許譚譚家庭經濟挺不錯的，她父母都是知名教授，還在國外有一間公司。支付賠償金綽綽有余。”

洛瓷點點頭，她抓著時述的手臂露出久違的笑意，“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回家過程中，洛瓷全程處于出神狀態。

事情鬧得很大，葉佳舒給洛瓷發了消息，還附著一張賀槿的病例單。賀槿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已經長達三年。她經常有偏執、過激的行為，不止是針對洛瓷。

只是恰好洛瓷趕在了那個當口，還看見她和那些油膩男調情，賀槿難堪所以造成了那些事情。

而許譚譚不想泯然眾人，不想自己辛苦下來的一切毀于一旦。洛瓷毀了自己的事業，她即便不擇手段也要毀了洛瓷。

理清楚一切，洛瓷有些悲涼想笑。

時述扶著她的肩頭，將她扣進懷里。溫熱的大掌輕撫她的發絲，低緩的嗓音：“他們錯了就是錯了，和你沒關系。”

“不要氣餒。”

他低頭，男人的鼻尖輕輕劃過她額角。以包容萬物的姿態，一點點讓她放松。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壞人，但有些壞卻是致命的傷害。我們沒有辦法抵擋暗處的危險，但我們要堅信自己，我們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