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放天性般的年紀里，他被無數條條框框束縛。甚至連喜歡的東西都不能擁有。

從前親戚家同齡的伙伴瞧見洛瓷的娃娃可愛，便揚言想要。洛瓷也好舍不得，不愿給。

那時，洛父洛母二話不說維護洛瓷。

可是時述卻得不到這樣的偏袒。他不能有其他情緒，不該有喜歡的傾向。

偏好、占有、不服氣等等情緒，都一一被抑制著。他只能循規蹈矩，走上這條路。

該多難啊！

她眼睛酸酸的，吸吸鼻子。

她抱著他，孩子氣似的，“可是，我就喜歡你對我貪得無厭。貪得無厭多好啊！愛意本就是波濤洶涌的，是偏好，是唯一。多一些貪欲才更好。”

時述瞳孔怔了怔，少年時期到如今，他也從未這樣大的情緒波動。就連知道不能射擊的那一瞬間，時述也從未震驚過。

他會有難過會有惆悵，可是那些感情太淡了。

本是自由的鳥兒被囚禁在籠子里，最初掙扎過，反抗過，吃過幾次苦頭，開始順應。

到最后，籠子開了，也不愿意出去。

所有人都在告誡他、管制他。讓他摒棄貪念，謙遜有禮、無欲無求才是正道。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有人會告訴他。貪得無厭這四個字，是好的，是褒義詞，她很樂意他對她貪得無厭。

洛瓷勾著他的指腹，認真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不正經些……”

他無聲勾唇，輕揉了下洛瓷的發絲，聲音低緩得近溫柔。他說：“瓷寶……”

一聲又一聲。

字字含情，字字勾人。

洛瓷先開始嗯了好幾聲，最后有點煩了。她直接吻住時述的唇，又眷念了片刻。

她好喜歡喝了酒的時述，寂靜無聲又有些黏人。

會拉著她告訴她這世上情事，會考慮她。還愿意坦白他的惆悵。他這樣好的人，洛瓷只想好好的抱著他，叫他感受世間愛意。

只可惜，小姑娘還是道行太淺。他這不只是坦白，也是讓她多心疼心疼。

他這樣睿智的男人，即便是墜入愛河，玩起手段來，洛瓷也只會是乖乖往里跳。

時張張忽然從被窩里跳出來，對著兩人低叫幾聲。兩人往窗邊一看，一片黑沉沉的。

洛瓷該回家了，比賽在即，她還要訓練。

他抬手，將這姑娘耳旁滑落的一綹長發捋到泛紅的耳朵后。喉結滾動，道：“我送你回家。”

洛瓷感覺有點缺氧，呆呆地點點頭。

時述蹲下身子，給她穿好鞋子，拿上外套。二月底夜間很涼，春寒料峭。

下車前，洛瓷才一點點平復自己復雜的心情。她又是心疼又是激動得。

洛瓷下了車，那人喚她名字。小姑娘又眼巴巴跑過來，趴在車窗邊問，“怎么了？”

額角的發絲吹得有些亂，纏繞在她鼻尖。

乳白色的燈光下，發絲似乎都在發亮，頗為朦朧美。她揉了揉臉，又透著呆萌。

時述道：“這次比賽我不能陪你同行。比賽時，我會到場。好好比賽，還有，不要受傷。”

他隱熠著星子的眼滿是柔和，暖的洛瓷心口甜滋滋的。

軟聲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