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所以……我選擇不吃藥。”陳如龍鄭重其事的說道。
    李湘有些著急，“如龍，現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你……”
    話說一半，李湘猛然間想到了什么，立即選擇閉嘴，且同樣用警惕的目光望向金花婆婆。
    如果是正常的藥物，陳如龍肯定不會拒絕得那么干脆，這也就代表著金花婆婆送來的東西極有可能是毒藥！
    金花婆婆的表情僵硬半晌，卻并不生氣。
    “陳先生，你之所以不吃藥，是不是覺得這種藥對你有害處？”
    陳如龍沒有開口，算是默認。
    金花婆婆緩嘆一聲，自顧的坐在了椅子上，“像是你這樣的病人，我畢生中見過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們一個個都吵嚷著，本源之力是不可逆轉的毒素，誰要救他們的命，就好像是要害了他們。”
    “這就是本源之力的可怕之處啊，它不僅會害人，還會阻止宿主自救。”
    “第一個階段的本源之力毒素，會影響宿主的運動神經，比如你使用縫皮卷軸的力量，把自己的身體和一些東西縫在一起，亦或者弄出一個巨大的怪物肉球。”
    “第一個階段看似恐怖，實際只要在瘋魔之前，進行自我刺激，比如電擊或注入麻醉劑，就能夠成功擺脫出來。”
    “而第二個階段才最為詭異。第二個階段的人，會想盡各種辦法任由本源之力蔓延，讓自己變成本源之力的寄生體，任由這種力量和精神在體內泛濫。”
    “這個階段的人，會時而清醒，時而模糊，甚至會強調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想辦法自殺或者做出更詭異的舉動，想要離開這里。”
    原本，陳如龍對金花婆婆敵意滿滿，在聽到這番話以后，漸漸對自己的想法產生質疑。
    爺爺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是通過東方家老爺子傳遞的，憑什么相信那老爺子說的話就是真的么？
    還有洛落，她對本源之力也不甚理解……
    陳如龍臉色陰晴不定良久，咬著牙不甘的問道：“金門主，有沒有第三個階段？”
    之所以這么問，陳如龍是擔心金花婆婆是拿自己的癥狀來糊弄自己。
    金花婆婆神色冷凝，語調嚴肅的說道：“第三個階段格外恐怖，一旦到達那種境界，哪怕是大羅金仙也無力回天。”
    “被本源之力侵染到了末期，也就是你口中所謂的第三階段，整個人會憔悴得皮包骨，除了沉睡還是沉睡，醒來以后也會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胡話，再度陷入長達一到兩年的睡眠。”
    “這種狀態下的人，和植物人相差無幾，完全需要輸營養液活著，就連便溺也需要人伺候。”
    “而且他們的身體會一點點縮小，最終變成嬰兒那么大，骨齡反而一點點增加，長得像是個小老頭。”
    “陳先生，如果你不醫治，離那一步已經很近。”
    李湘聽不懂兩人的聊天，只好站在一旁靜聽。
    陳如龍陷入良久痛苦的掙扎，始終拿不定主意，他既弄不清楚世界的真假，也不知道該相信誰。
    金花婆婆忽然問：“陳先生，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們所處的世界是假的，你被本源之力影響后看到的世界是真的？”
    陳如龍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干脆將在幻境中看到的事，向著金花婆婆和盤托出。
    反正現在自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金花婆婆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倒不失為一個參考。
    在聽過以后，沉吟良久的金花婆婆忽然開口說：“既然你覺得，我們的世界是幻境，你在幻境中吃一顆可能毒死你的藥丸，又有什么關系呢？”
    “如果吃下藥丸以后，你的大腦能夠清醒，就算有毒又有什么關系？”
    “你仔細想想，世上還有什么毒藥，比弄不清楚自己是死是活來得更加痛苦？”
    金花婆婆的一番話，讓陳如龍恍然大悟，猶如醍醐灌頂一般。
    是啊，能有什么情況，比現在的狀態還要糟糕呢！
    思考得太多，他索性就不想了，朝著金花婆婆伸出手，“金門主，給我來一顆藥！”
    “好。”
    金花婆婆從懷里掏出烏溜溜的藥丸遞過去，陳如龍閉上眼仰頭吞下，下一瞬間喉嚨里麻麻的癢癢的，像是有一堆蟲子要鉆破喉頭爬出。
    陳如龍捂著嘴，強忍著惡心將藥丸吞下，等不適感消失后，才仰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十分鐘后，金花婆婆將地上的陳如龍扶起，面上帶著和藹笑容問：“陳先生，你現在覺得怎么樣？”
    陳如龍立即打開木匣子，從中掏出太上道德經來仔細觀看。
    上頭奇怪的精神病院守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道法口訣。
    第一頁寫著：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
    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于嬰兒。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
    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于無極。
    口訣的背面，是經脈運轉的圖案。
    陳如龍懷著忐忑的心情翻開第二頁。
    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
    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于樸。
    樸散則為器，圣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
    接著是第三頁，第四頁，每一頁都是正常的太上道德經口訣，后頭屬于蔣雯雯的留言也消失了。
    陳如龍摸了摸身上，卻還是取下了那個精致的八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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