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槐回來了。
蘇茶下戰艦的時候,他差不多同步下了飛行器,隔著一段距離沖他點了下頭,表示事情已經解決了。
“這一趟倒是沒有白跑。”厲槐簡單提了幾句情況:“城里群眾的憤怒需要一個爆發點,那個勞什子家族也是把罪責全部丟到了這幾人身上,他們在街道上差點被石子和雞蛋砸死。”
腦補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蘇茶很是滿意:“經此一事后,夏家算是徹底沒落了。”
之前他在山谷外圍看到幾具穿著夏家族服高手的尸體,問了一下得知自己和謝冗爵出去時,紀天燼專門給伊瑟點名了這幾人,凡是前來山谷包圍的夏家人沒一個活下來。
族長一死,先鋒力量缺失,斂財無數的夏家就像是一塊肥肉,很快就會被其他勢力瓜分干凈。
厲槐繼續說道:“那三人已經被公開處死,雖然不知道你們間結了什么仇怨,但他們臨死眼睛都沒合上。”
說著給他看了下照片,準備讓蘇茶開心一下。
沒紀天燼在身邊,蘇茶第一時間自己給自己捂住眼睛,再過幾小時就是天亮,他擔心看了影響吃早餐的心情。
猛地一抬手時,蘇茶清瘦的身子跟著一顫,就像被嚇到了一樣。
厲槐十分復雜地看了他一眼。
蘇茶保持這個姿勢說:“我想去山谷一趟。”
厲槐:“我懂,柔弱的你需要人護駕。”
“……”
·
靈山的花草被先前烏鴉的幾嗓子吵到了,跟喝了冰咖啡一樣,現在倍感清醒。
靠著厲槐精神力的保護,蘇茶平穩進入山谷中,花花草草熱情地沖他搖葉子,蘇茶跟著招手回應。
打完招呼,他在晚風中沉默了一下,緩緩道:“寶子們,我要走了。”
搖曳的花草齊齊頓住。
蘇茶從來沒有刻意掩飾過這個事實,有時候他會直接在山谷中談起離開后如何確保小花妖能順利成長。雖然早就知道到這個時刻會降臨,但是真正聽到時,依舊有花苞因為沮喪當場蔫了不少,有幾個直接快聳拉到泥土里。
蘇茶無奈失笑:“以后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拿到蟲洞控制權,至少近百年內,來回還是很方便。
小花妖們又精神了。
對妖來說,時間在修煉中過得很快,說不定一個閉關就能見到。
守閣長老在這方世界實力還算不錯,但光靠他蘇茶依舊有些不放心,沉思片刻后他聯系了薛栗。這次的聯系方式很直接,蘇茶在社交平臺掛出四個字:【請接電話】。隨后了薛栗,私信把自己的號碼發過去。
實力是取得別人重視的最直接方式,靠山也是。
盡管已經凌晨,薛栗的電話幾乎是第一時間打過來,嗓音自帶天生的嬌媚:“帥哥,一起征服世界嗎?”
蘇茶打斷她,單刀直入道:“我準備離開了。”
聽到這個消息,薛栗當場松了口氣。征服世界是笑言,但放在對方身上絕對有可能成真,蘇茶身邊幫襯的能人太多,如果他真想做什么,恐怕沒人能阻止。
“偶爾我會回來一趟,不過花妖族……”
薛栗做出承諾:“蘇鄴嶺和猁蛇族族長一死,管理局的局長位置肯定會落在我手上,你幫我鏟出了兩個大麻煩,花妖族我自然會照拂。”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有這點好處,一點就透。
掛斷電話,蘇茶盛情邀請厲槐一起取完剩下的名字。
“剩下的?”厲槐聽到這個詞匯有些發怔,下意識問:“剩多少。”
蘇茶報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空氣變得格外安靜,許久后厲槐建議:“我們先回去,然后把紀崇留下來,等他取完自己開戰艦回去就行。”
“這……”蘇茶有些遲疑:“不太好吧。”
厲槐反問:“現在取是我們兩個人痛苦,留下他只是一個人痛苦,有什么不好的?”
伽藍星人的邏輯一向是蘇茶無法理解又無法辯解的。
說歸說,厲槐到底不算太殘忍,還是起了一會兒名字。起到一半時忽然道:“這么多里面,竟然沒有一個跟紀天燼姓的。”
蘇茶:“……”是我不懂事了。
兩人合作費神地起了幾小時名字,太陽初升,谷間的云霧被吹散。
厲槐身心疲憊:“換人。”
蘇茶深以為然:“必須換。”
在此之前,他折返回花妖族一趟,和化成人形的那部分小花妖說明要離開的事情。
小花妖憂傷說道:“你保證還會回來看我們。”
蘇茶笑吟吟道:“當然,我對天發誓。”
小花襖十分認真:“你在天上有人,我們花妖對地發誓比較靠譜。”
蘇茶配合著重新發了遍誓言。
這時一個小花妖突然拿出花環:“這是送給那個大哥哥的禮物,天地可證,祝愿你們永結同心。”
乍一聽到這句話,蘇茶接過花環的時候手一抖,天地可證不是這么用的。
再者說,自己和紀天燼表現得有這么明顯嗎?連一群小孩子都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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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們會珍藏。”在小花妖們戀戀不舍的目光中,蘇茶嘆道:“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
厲槐忽然道:“走吧,戰艦在催了,早去才能早回。”
完美的邏輯閉環成功說服小花妖,他們從一開始扯著蘇茶的袖子,直接過渡到主動揮手告別。
一直送人到大合省外圍,小花妖還在不停對著天空揮舞手臂。
蘇茶隔著玻璃看了許久,厲槐見狀問:“舍不得?”
蘇茶:“只是有點莫名的感觸。”
過去他一直在東奔西走完成任務,大多是時間都在亡命天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自己反而成了留給別人背影的那一個。從伽藍帝國離開時,還有沉睡前,又或是剛剛和小花妖們說再見,每一次再見好像都來得格外匆匆。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厲槐平靜說道:“人生本來就是一段告別的旅程,所以要珍惜最后一直留下的。”
突如其來的雞湯澆得蘇茶猝不及防。
然而這雞湯很快變成了調侃:“你們確認關系后,肯定要回帝國召開記者會公開,屆時場面一定很有意思。”
兩人的身份都不平凡,戀愛不可能默默談,地位決定了儀式感。
蘇茶拿著花環的手一緊,沒記錯的話紀天燼跟他告白還不到十二個小時,為什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一樣?
“教官,你是怎么……”
厲槐:“你們愛得太明顯了。”
“……您真幽默。”
厲槐突然笑了,好像想到了什么:“這世上戀愛分年齡,結婚分年齡,但一見鐘情是不分的。”
“教官,你今天很奇怪。”
蘇茶不動聲色解開了安全帶,正準備拋出個問題試探一下,別是敵人假扮的暗殺者。但厲槐先一步開口:“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走進宿舍樓的時候?”
蘇茶一邊警惕一邊回憶,好像沒什么特別的,除了對方提醒了一句注意宵禁時間。
厲槐:“我記得很清楚。”
當時榮邵在幫忙搬書,紀天燼走在蘇茶左側,腳步始終慢他一步,視線不時會多瞥一眼蘇茶,連精神力都微微有些不穩定。
“學校的監控至少會保存十年,回去我給你傳一份。”
說完這句話,厲槐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留下一頭霧水的蘇茶。
暗自琢磨了許久,實在是想不通他所指得是什么。蘇茶皺著眉頭考慮要不要徹底問明白,忽然注意到窗外另一艘反方向行進的戰艦,明白是守閣長老正在被送回。
新的疑問出現了,紀崇會在那艘戰艦上嗎?
重新見到紀天燼時,蘇茶東張西望一番,確定沒有看到紀崇的身影。
“伯父不會真的……”
紀天燼:“起名字的事情總要有人做。”
蘇茶從上到下認真看了他一遍,確定沒發現什么明顯的傷口:“他沒收拾你?”
“他倒是想,但我……”
“積極認錯?”
紀天燼從容道:“躲在了老師身后。”
蘇茶默默豎起一根大拇指,高。
他順便把花環戴在紀天燼頭上,對方偏冷峻的氣質和可可愛愛的花環實在有些不搭,給蘇茶險些看笑。
“小花妖們送你的。”
紀天燼一直戴著坐在座位上,戰艦起飛都沒有取下。
蘇茶輕輕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還挺暖心,都不摘下這份心意。”
紀天燼側過臉說:“因為你在笑。”
“嗯?”
“看我戴這個,你在笑。”紀天燼道:“我喜歡你笑的樣子。”
蘇茶有些坐立難安,今天大家是怎么了?說話一個比一個奇怪,都不考慮一下西里爾還在這里嗎?這種甜言蜜語,怕是西里爾聽了都尷尬。
“笑起來是很好看。”西里爾終于開口:“遠勝星河。”
蘇茶感覺到溫度一直上升到臉頰,深吸一口氣:“開空調,快開空調!”
再不降溫,臉就要紅了。
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艙體內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一直到戰艦開出很遠,蘇茶忽然意識到大家是不是在故意逗自己開心?這一招倒是很好使,身后的星球早就徹底看不見,他卻根本來不及傷感,更沒有功夫回憶往昔使得心緒復雜。
“真好。”蘇茶突然輕喃一聲:“沒有仇人,也不用考慮如何報復別人。”
終于可以像風一樣自由自在。
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蘇茶隨意一掃,上面撅屁股扭腰晃酒杯的人怎么看著如此眼熟?
因為是側臉,他多看了兩秒:“這是,聯邦總統?”
西里爾點頭:“石原族只是他的棋子,聯邦總統才是幕后主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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