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出這些的時候，徐小受已經有些傻眼掉了。
    這一刻，即便他想要保持一下徐少的風度，都一時間難以自持。
    太他么出人意料了！
    心里頭有萬千句“臥槽”想說。
    徐小受是想過赤金液的價值可能會很珍稀。
    但只做過小額交易的他，根本沒能預想到那一罐看似無足輕重的蜂蜜，扔在東天王城的市場上，會有如此恐怖的反響！
    “那個……”
    情不自禁的，他便是想要脫口而出“三七分成其實也不錯”。
    可理智壓下了沖動。
    徐小受知曉這么一說，那他這徐少真白當了。
    “怎么？”仇長老關切的看著他，一臉迷茫。
    他真看不懂對方這是什么反應了。
    換作是其他人，可能這般反應便很直觀：被這“五十億”嚇到了。
    可面前做著的，乃徐少是也！
    區區五十億，怎么可能嚇到他？
    天塌下來，都沒這玩笑開得過分好嗎？
    仇長老是半分不敢往這個方向想吶！
    “水……嗯，酒。”
    遲滯良久，徐小受呆著目光伸出手，勉強有些意識的指了指桌上的酒瓶。
    仇長老立馬將之遞了過去。
    便見這青年連杯子都不用，直接對著瓶口，咕嚕咕嚕整支吹了。
    “嗝！”
    重重打了個酒嗝。
    徐小受終于是收拾好了心神，手指在酒瓶上輕輕敲著，發出“噔噔”的聲音，余音繞梁。
    “這個數……”
    他輕輕點頭，目中終于多了三分認可，“還行。”
    言罷。
    酒瓶被“砰”一聲重重砸到到了茶幾上，徐小受抬眸微笑道：“合作愉快。”
    仇長老：？？？
    他愣是瞅了空了的酒瓶許久，整個人才回過神來。
    合作愉快？
    那也得留點酒給我們呀！
    你直接吹了，我們喝啥？
    眼珠子一轉，他便是有了注意，哈哈一笑。
    “徐少真乃豪杰也，如此，老夫也干了！”
    話音一落，他手在半空虛握，靈元成杯，水元素匯聚，在杯中汩汩升起。
    一仰頭。
    杯空見底，杯形消弭于無。
    “爽快！”
    徐小受一樂，你這是喝了個寂寞。
    但是……
    他轉過頭，看向了小憐，似乎從始至終，便是打定主意要二人如此作態。
    小憐：？？？
    她可完全沒能反應過來要干啥。
    然而這時候，仇長老也快速扭頭了，擠眉弄眼的。
    小憐看懂了對方的意思：不管這徐少是有什么癖好，先滿足再說，這是個大單！
    她遲疑了一下，有些羞恥的舉起了手，靈元成杯，杯中水開始咕咕升起。
    “吶。”
    徐小受對著她抬了抬下巴，本少一瓶酒都吹了，你盯我作甚，還不喝？
    小憐嘴角一扯，眼皮一跳，仰頭灌盡。
    “合、合作愉快？”
    “嘿嘿……”直至此刻，徐小受和仇長老才開始對視樂了出來，一副干完這杯，咱就是自己人了的模樣。
    小憐無語了：“……”
    天！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難道你們不覺得很羞恥嗎？！
    要喝，我可以現在出去，拿一瓶更好的進來，這對著空氣吹水，是個什么意思？
    關鍵是……為啥你們倆個都可以吹得如此愉快！
    “受到質疑，被動值，+1。”
    一場很不正式的交易酒會在徐少的特殊癖好下結束。
    仇長老已經看出了這青年沒有多留的意思，在其起身前追問道：“徐少先前說的，除了‘赤金液’，還有其他的好東西？”
    “有。”
    徐小受淡然點頭：“但是現在本少不會給出來，要想拿到接下來的訂單，先得給本少看到你們的實力。”
    仇長老明白了。
    這是如若給不到先前答應的那個數，對方應該不會繼續和自己合作了。
    但是多金商行的實力擺在這里。
    只有不想做的，何曾有做不到之事？
    “我們商行這邊的交易，徐少大可以放心，就是不知道徐少那邊，什么時候能給到貨？”
    “需要多少？”徐小受問。
    仇長老沉思了起來。
    一側的小憐卻仿若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很快給出了答案。
    “最低，一千萬份！”
    “？”徐小受一驚。
    小憐說道：“療傷藥供不應求，特別是在東天王城這個煉靈師的中心地帶。”
    “東天王城物價不低，目前市場上通行的赤金丹，即便是有煉丹師協會的監管，一瓶丹藥的價格，也被抬到了三百二、三百三這樣。”
    “多金商行的定價是在三百左右，隨市場而略微上下浮動。”
    小憐說著走到近前。
    談起交易和市場，她如數家珍，款款道來：
    “赤金液的單價，根據藥性可以定在五、六百中間，太高的話，一般煉靈師就買不起了，反會退而求其次，去選擇赤金丹。”
    “而初期破冰階段，我們可以用低價打開市場。”
    “算成一罐赤金液最低五百靈晶的話，也需要至少一千萬份的量，才可以給到徐少想要的數。”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保守估計。”
    “屆時如若市場反饋好，量可能要提高，相應的，徐少能拿到的數，也不止于此。”
    小憐頓了一下，注視著面前青年，問出了心中所憂：“徐少所說的能量產，可是能給得起這個數？”
    一千萬！
    這著實是一個可怖的數了。
    如若這份丹方真是徐少研制，僅只有他一個人會的話。
    那約莫沒個半年十月的功夫，對方真都磨不出來。
    而如若徐少能給得起，還是在短時間內能給得起的話……
    那只能說明，多金商行這一次的合作對象，絕不僅僅只是面前這徐少，而是整一個北域太襄徐家！
    仇長老贊賞的看了小憐一眼，他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能用價格去試探對方虛實，還是一個無法回避，只能硬接的問題，這陽謀使得簡直不要太妙。
    對方真要短時間內能給得起，那后續說什么，多金商行都要抱住這條大腿。
    一條依托丹藥，和半圣世家達成合作關系的超級大腿！
    徐小受笑眼瞇瞇的。
    他何嘗聽不出小憐的試探？
    但于他而言，要的便是塑造這種“背后有人”的假象。
    一千萬，真的很多嗎？
    乍一聽，確實是有些令人頭皮發麻。
    可今時今日的徐小受，已經不再是天桑靈宮里的那個初次研究赤金液的小白了。
    “本少需要你們提供至少三千萬份的藥材，以及數量超過一萬的丹鼎，當然，越多越好，上不封頂。”徐小受說得十分鎮定。
    面前二人同時眉頭一動。
    應承了！
    面不改色，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受到懷疑，被動值，+2。”
    “受到揣測，被動值，+2。”
    “可以。”
    小憐沒有明著說出疑慮。
    這些東西，都是要用事實來驗證的。
    她眼珠子一轉，紅唇一啟，道：“東西我們準備一下，第二天可以直接送到徐少方才叫人去看的地兒，徐少這邊，什么時候能給到貨？”
    “三天。”徐小受豎起手指。
    仇長老和小憐同時訝異。
    三天？
    聽這人前頭的話，藥材和丹鼎都才開始準備，手頭定是沒有存貨的。
    可三天之內，給出一千萬的量……
    這是怪物嗎？
    要一萬個丹鼎……莫不成，這徐少背后，還有超過一萬的極品煉靈師，可以為他不眠不休的工作？
    細思極恐！
    仇長老和小憐都不敢再思考下去了。
    二人也心照不宣的沒有問出心頭困惑。
    畢竟這屬于對方的秘密，過程如何，他們并不需要過多了解，只要結果是好的，那便可以。
    “老夫去叫人準備一下協議契約書。”仇長老掃了小憐一眼，當機立斷，開門去前喚人。
    徐小受含笑點頭，形象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變得更為高深莫測了。
    房間僅剩二人。
    小憐終究沒能忍住心頭困惑，以私人的口吻私下聊著：“一千萬份，可不是少數呀……”
    徐小受笑道：“本少此番過來東域，也并非一人。”
    小憐當即一副恍然的表情，卻在心頭默默計算著。
    一萬丹鼎，代表一萬煉丹師。
    盤下來，便是三天內，每人要出一千份赤金液……
    即便不談失敗率的問題。
    這一萬煉丹師，也不可能都只是十品、九品，甚至要更高多幾品，才能符合煉制要求。
    那么，這么多的高品階煉丹師，藏在哪里？
    東天王城？
    不對！
    數量如此之多的煉丹師進城，多金商行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這個答案排除。
    可如若他們都不在東域的話，三天內能把丹藥煉好，從北域運過來？
    北域距離東域，可還隔有個中域。
    無月劍仙帶著白衣追殺圣奴二把手，從中域到東域，都花費了不止半月的世間。
    運輸是簡單了點。
    但難不成還能讓一個斬道前輩，不遠三域之地，就為了送這一千萬份的低階藥膏過來？
    后續，還要經常這么跑？
    荒謬！
    所以這個答案也排除！
    可當兩大有效解決方案，實際上都是無稽之談時，小憐再怎么思索，也想不出對方要如何解決這供貨的問題了。
    最終想來想去，只能歸結為簡單的一句：
    半圣世家，恐怖如斯！
    徐小受樂呵呵看著信息欄一陣陣彈框。
    他知道無論如何，多金商行都決計不可能想到，這一萬個丹鼎，他拿來其實是要自用的。
    一個人，三天之內煉一千萬份赤金液，可能嗎？
    不可能！
    但這，只是針對普通煉丹師而言。
    徐小受不一樣。
    抽出“紡織精通”時，他便掌握了“分神操控”之法，可以一心多用。
    或許放在現實世界，他沒法做到“一心萬用”，撐死了能“一心十用”便不錯了。
    可他還有元府。
    元府空間中，自己便是神。
    而“熬湯流煉丹術”，沒有凝丹的程序，根本無需費心費力去考慮成功率的問題，都是放著讓藥液慢慢熬煉。
    所以徐小受只需要分出一絲靈念掛在元府空間中，然后操縱著空間之力，去維持一萬個丹鼎的熬煉平衡罷了。
    這些，都是旁觀者的工作。
    他需要主動的行為，不過只是投放藥材，和將成型的赤金液從丹鼎中拿出，再放入新的藥材，繼續熬煉罷了。
    “太簡單了！”
    誠如徐小受先前所想，赤金液的煉制過程，真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
    但也便是這種“太過簡單”的錯誤判斷，令得徐小受也理所當然的認為，赤金液的價值不高。
    很明顯，大錯特錯。
    煉制過程簡單，不代表著成果便是廉價的。
    一個主觀判斷，令得徐小受痛失幾十個億。
    但細水長流，真要同多金商行鏈接了合作關系的，這幾十個億，或許便不算什么了。
    就當是為了后續的合作吧……徐小受自我安慰著。
    他整理了心神，抬眸問道：“東天王城的煉靈師很多，本少知曉，但一千萬份的赤金液，你們有把握能在一個月內賣出去？”
    小憐聞言失笑。
    “徐少多慮了，王城同其他郡城不一樣，即便是底層，也是后天境界的煉靈師，不是普通人。”
    “而療傷藥的基礎，便是赤金丹，這意味著幾乎九成九的人都需要。”
    “越是底層的丹藥，銷量反而更好，便是因為如此。”
    小憐捋了捋額前青絲，豎著手指繼續說道：
    “東天王城貴為東天界的煉靈中心，常駐煉靈師超五百萬，流動煉靈師日超三千萬。”
    “即便只算先天、后天境界的需求，一千萬份赤金液，也能是和赤金丹一樣，時刻處于供不應求的狀態。”
    “這些，也都還沒算上我們多金商行在其他郡城、王城的渠道、分部。”
    “現在，徐少覺得您的顧慮是有必要的么？”
    小憐笑盈盈的。
    她知曉這些個大家族勢力的傳人，根本不可能看得到底層煉靈師的生態環境。
    東天王城是貴。
    即便是進城的成本，也十分之高。
    但架不住是煉靈中心呀！
    單是在這地兒修煉，便比那些窮鄉僻野之地好上太多了。
    或許只看一個郡城，煉靈師是少。
    可縱觀整個東天界，那基數，就著實龐大了。
    東天界下轄三百余郡，一郡少說十余、多則上百座城，里頭的煉靈師何其之多？
    東天王城貴為東天界第一城。
    除了那些個家族、勢力、靈宮子弟，哪一個野生系的煉靈師，不想要來此走上一遭？
    而為了生存，那些個煉靈師不需要去靈山、禁地多走幾趟？
    可要去靈山、禁地搞資源，身上沒有多幾罐保命靈藥，又怎么能行？
    基于此，小憐只看到赤金液的一眼，便是明白這東西如若沒什么問題，決計便是多金商行下一個轉折點。
    也是她本人，在多金商行身份地位的又一轉折點。
    但這些，高于云端的半圣世家傳人，又怎么可能會知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