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點兒，小慧，你輕點兒……”
    “現(xiàn)在知道疼了，那你干什么腦子一熱，逞能呢，還苦肉計，眼下這個時候，你怕你這苦白吃了，都沒人心疼！”宮慧數(shù)落一聲道。
    羅耀一聲不吭，他焉能不知道宮慧擔(dān)心什么，這上頭一旦達成協(xié)議，他們就是想繼續(xù)追究，都不行了。
    “說你兩句，你還生氣了？”宮慧看羅耀不吭聲，以為他生氣了，扭頭過來問道。
    “我在想，要不要把這事兒給那些記者通報一下？”羅耀說道。
    “你瘋了，這事兒要是上報，不光是中統(tǒng)，咱們也得有麻煩?！睂m慧說道。
    “我就是隨嘴這么一說，你擔(dān)心什么，不過，今天咱們動靜可是不小，沒準這些記者會嗅到一些什么，那給捅出去的話，可不關(guān)我的事兒了……”
    宮慧沉默了一會兒。
    這確實有可能，警察圍了中統(tǒng)那座別業(yè)，加上那么多警察突然上街找人，找孩子，動靜都不小。
    這記者一向是最對熱點事件最敏銳的，只要察覺到了，自然不會放過如此重要的新聞。
    “換藥呀，你發(fā)什么愣呢！”
    “好，你忍著點兒。”宮慧忙低頭忙碌起來，“你屁.股上好像也有傷……”
    “那不行，讓小春或者辛小五過來……”
    “怕什么，又不是沒見過，還害羞了，你現(xiàn)在是傷員，我會大夫，趴好了?！睂m慧白了他一眼，命令道。
    “說好了，你別亂來?！绷_耀趴在沙發(fā)上說道。
    “我要是想的話，早把你給辦了，你該不會是童子**？”宮慧“哼哼”一聲。
    “這話應(yīng)該我來說才是，哎喲，誰是童子雞……”
    “不是嗎？”
    “啊……”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在房間里寫作業(yè)的羅楠聽到這一聲慘叫，趕緊跑了出來。
    “小楠，你干什么，趕緊回房間寫作業(yè)?！睂m慧也嚇了一跳，顯然是忘了羅楠這丫頭呢。
    “你輕點兒行不行，殺人呢！”羅耀埋怨道。
    宮慧臉一紅：“我就沒沒用力，是你跟殺豬似的亂叫，少把責(zé)任推給我，你就是自找的?！?br/>     “你狠！”
    “那個周然挺漂亮的，她以前是不是暗戀你？”換上老林的藥，宮慧一邊收拾藥瓶子，一邊問道。
    “我要是有人喜歡，還至于現(xiàn)在還單著？”
    “你不是有個未婚妻嘛，萬一這邊又有了，未婚妻在追上門里，那多麻煩？”
    “沒興趣?！边@話題這不好聊，處處都是陷阱，稍有答錯，都得掉進去。
    “我爹那邊有消息嗎？”
    “暫時還沒有，但是也沒有什么壞消息，謝站長推斷，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香港了，但走那條路回國，那就不知道了，肯定不是飛機，有可能坐船，也有可能走陸路，這一旦斷了聯(lián)絡(luò)，也就只能等待了。”羅耀問起這個，她也馬上收起玩笑之心。
    “沒有消息，也算是最好的消息，也只能等待了?！绷_耀無奈的點了點頭，“今天晚上我睡沙發(fā)，你去跟小楠一起睡?！?br/>     “那怎么行，你受了傷？”
    “我都是皮肉傷，沒什么的，睡沙發(fā)也挺好的，總比睡板凳強，別跟我啰嗦，就這么定了?！绷_耀說道。
    這一天折騰下來，羅耀也累了，躺在沙發(fā)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滴玲玲……
    羅耀許久沒有誰的這么死了，還會讓一陣急促的電話鈴給吵醒的，一看手表，居然已經(jīng)是早上七點鐘了。
    正要起來去接電話，坐起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宮慧已經(jīng)拿起了電話機，已經(jīng)接上了。
    “喂，我是宮慧，耀哥剛醒，你什么事兒跟我說？”
    “好……好，我知道了，我會跟耀哥匯報的?！睂m慧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怎么回事，電話誰打來的？”羅耀問道，他想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易如反掌，可剛醒來，宮慧接的電話，他也就沒有必要去耗那個心神，宮慧難道會對他隱瞞不成？
    “文子善打來的，昨天咱們在中統(tǒng)別業(yè)的事兒讓記者給捅出去了。”宮慧道。
    “這怎么可能，就算曝光，也不至于一.夜之間就……”
    “你大概猜不到，有人替你揚名了?！睂m慧說道。
    “周然？”羅耀立刻就聯(lián)想到了，中統(tǒng)別業(yè)的事情，兩統(tǒng)內(nèi)肯定是下了封口令的，誰都不敢私底下傳出去，那弄不好就是丟腦袋的事情，沒有人敢拿這個開玩笑。
    當(dāng)事人都在醫(yī)院，有人看管，接觸不到記者，不可能是他們，那就只有一個周然了。
    她知道一些內(nèi)情，但也不是全部清楚，但如果是對外捅一下消息，那也足夠了。
    記者寫新聞，只要有第一手的消息就可以，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博眼球。
    “哪家報社？”
    “晨光通訊社?！睂m慧說道。
    “晨光通訊社，好像沒聽說過，不知名的小報社？”羅耀印象中江城的有名氣的報社似乎沒有這個名字。
    “它是最近剛改過來的，過去在山城也頗有名氣?！睂m慧說道，“它的前身就是山城晚報社。”
    羅耀驚訝一聲，這《山城晚報社》，他自然是知道的，老冤家了，沒想到改名字了。
    “其實，咱們跟這個晨光通訊社還是有點兒關(guān)系?！睂m慧說道，“小五以各種名義暗中控股百分之二十。”
    “暗中控股，這是為何？”
    “這個晨光通訊社前身我們原打算收購過來的，結(jié)果被人暗中截胡了，沒辦法，我們只能將剩下的股份都收在手中。”宮慧道，“截胡人你也認識，就是住在咱們暮光大廈，跟葉三小姐住在一起的那位譚佩玲小姐，她現(xiàn)在可是山城報業(yè)的佼佼者，山城晚報社改名晨光通訊社之后，旗下《山城晚報》也改名為《霧都早報》，她定下一個策略，《霧都早報》要比其他所有上午發(fā)行的報紙早出半個小時，一下子就搶占了市場?！?br/>     “她這種破壞規(guī)矩的做法，只怕會有人不高興吧？”羅耀到，一個行業(yè)都有行業(yè)的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破壞規(guī)矩就會遭到全行業(yè)的抵制，早發(fā)行半小時，那就是搶占銷售市場，如果報紙含金量不低的話，那就是從別人飯碗里搶奪食物了。
    “她很聰明，每天就發(fā)行那么多，而且還把報紙?zhí)醿r了，所以，即便有人有意見，但也不好說什么，畢竟人家就賣那么多份?！睂m慧道。
    “倒是個聰明人。”羅耀點贊道。
    “就憑這一手，譚佩玲就在山城報界站穩(wěn)了腳跟，她確實很厲害，而且肯花錢，半年之內(nèi)，晨光通訊社在她手上擴大一倍，簽約了不少獨立的記者和攝影師為她供稿，《霧都早報》已經(jīng)成為山城最具影響力的報紙之一了。”
    “難道她就一直恪守在山城銷售那么多的份量嗎？”
    “當(dāng)然不是，但是山城她投放量一直沒有變化，但是周邊的縣城呢，還有其他城市呢，那她就沒有承諾了。”
    “半個小時的時差，再加上差價，如果內(nèi)容在足夠吸引人的話，足以吸引不少人在周邊城市買下之后，再返銷山城，這雖然賺的不一定多，但也是一筆錢了，報紙能有多重，不過是捎帶手的，甚至，報紙還沒送出山城，他們直接就回購，再在山城銷售了，高，高明呀！”羅耀一下子就明白這是什么打法了。
    山城的報社同行可以抵制她在山城的銷售，但出了山城，誰又會聽這些人的？
    只要能掙錢，總會有人想辦法的。
    開報社的基本上都是文明人，當(dāng)然報社背后不見得都是文明人掌握，輿論從來都是當(dāng)局和強權(quán)必須要掌握的。
    可是《晨光通訊社》背后就沒有人嗎？那葉三小姐跟譚佩玲的關(guān)系，還有譚家雖然在馬萊，可也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還有暮光公司這個第二大股東，估計，宮慧沒少讓辛小五暗地里解決譚佩玲的麻煩。
    “他們這個消息是從哪里的得到的，是周然主動提供的，還是周然無意中說漏了嘴，被她們知道了？”羅耀很奇怪，周然昨天回去應(yīng)該很晚了，報紙消息今天一早就出來了。
    這也太快了，快的有些不可思議了。
    “還不知道，文子善得到消息后，已經(jīng)安排人去調(diào)查了，估計很快就有消息?！睂m慧道。
    “這樣，你先回所里，主任的任命沒下來，所里沒有人可不行，你得盯著?！绷_耀道，“我一會兒去一趟醫(yī)院，沒什么事兒，下午我也會回去。”
    “嗯，好的，你小心點兒，別再自作主張了?！睂m慧點了點頭，聽從了羅耀的安排。
    ……
    “這事兒，是誰向外面捅出去的，還上了報紙頭版，這個《霧都早報》想干什么？”中統(tǒng)的徐泰來是一宿沒睡著，抓錯人，這種事兒并不大，就算把軍統(tǒng)的人誤抓了，也不是什么問題，大不了賠禮道歉，再賠點兒醫(yī)藥費也就算了。
    可是被抓的人居然是軍技室的羅耀。
    這就不是一句道歉，再賠點兒錢就能了了的，當(dāng)然，也不是不行，只要找一個有分量的人出面說和一下，也是可以解決的。
    問題是，這件事不能曝光，一旦曝光，那大家都是要面子的，面子有時候比命還大。
    他跟戴雨農(nóng)硬扛，何嘗不是為了兩統(tǒng)的面子，要是中統(tǒng)主動認錯，那就是低對方一頭了，這是絕不行的，何況，他也一直瞧不起戴雨農(nóng)這種搞“暗殺綁票”起家的。
    手下人一個個被問的噤若寒蟬，這事兒誰敢亂說出去。
    “局座，咱們的人都被軍統(tǒng)扣押了，知道內(nèi)情的也就是楊威等人，這些人斷然不會把消息泄露給報社記者，這外界都知道，他們能有什么好處？”主任秘書王思成說道。
    徐泰來余怒未消，眼皮微微一抬，中統(tǒng)并非鐵板一塊，他這個實際負責(zé)工作的副局長根本比不了軍統(tǒng)的戴雨農(nóng)，人家才是一言九鼎，自己上頭還有一個朱局長呢。
    人家才是正牌兒。
    楊威是自己空降去山城實驗區(qū)的，那原來實驗區(qū)的余玠，還有潘敏實，心里可服氣？
    這次出事兒，楊威是區(qū)長，那是要負責(zé)任的，他要是被拿下，區(qū)長的寶座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