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沒回來，我來開車吧。”
    回家的路上，宮慧開車，她就想羅耀多一點兒時間休息一下，這兩天他實在是太累了。
    其實，從那個磁器口密譯室總部到家也有十來分鐘左右。
    “我燒水，給你泡個藥浴吧，解乏？”
    “藥浴就不泡了，洗個熱水澡就可以了，你也累了。”羅耀搖了搖頭說道。
    “行。”
    “跟老劉和老唐那邊聯系一下，制定好營救計劃，還有安排好撤退路線，只要命令一到，隨時撤離！”羅耀沖了一個熱水澡出來，看到宮慧從小楠的房間出來。
    他其實也打算去看一下孩子的，畢竟這兩天他都在外面，一直沒回家。
    還這有些想小丫頭了。
    盡管不是親生的，可是畢竟收養在身邊，時間長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嗯，我知道了，回頭，我給他們發電報。”宮慧點了點頭，跟江城那邊聯系，都是有固定時間的。
    “孩子睡了？”
    “睡了，興姐說，這兩天你不在家，孩子明顯情緒有些低落。”宮慧道。
    “我這不是忙嘛，以后這樣的情況估計是常態，得讓她理解。”羅耀有些不忍道。
    “行了，孩子要是不理解的話，早就說出來了。”宮慧道，“早點睡吧，別熬夜工作了。”
    “知道了。”
    ……
    這一晚，山城有些人可能睡不著了，因為警察局偵緝大隊又行動了，查封了南華貿易公司和安社名下的天通制藥。
    因為是晚上的行動，并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等第二天一看，才知道這兩家公司大門緊閉，被警察局貼了封條，還有警察站崗，任何人都不準進。
    因為是晚上的行動，兩家公司大部分員工都已經下班回家了，所以，被帶走調查的只有留守人員。
    也就是說主要負責人都沒有被抓。
    這兩家公司，羅耀其實都沒打算抓人，重點是查封，獲取證據，只要把葉川和石孝賢兩個人抓在手里就足夠了。
    當然，南華貿易公司那邊的問題更大，所有的咳嗽水的原料都是通過這個公司從外面進口進來的。
    而這些東西是怎么進來的，怎么會避開海關的檢查？
    這些都是要查清楚的。
    葉川背后還有利益鏈條，不然，就憑他一個南洋華僑巨富之子，恐怕是沒有那么大的能量的。
    軍統要走個私，還要打通不少關節，哪一個關節出問題，那都是會出事兒的。
    羅耀當然想到了跟葉川走的很近的林東川，可是，得有證據，沒證據，你動不了人家的。
    人家背后可是孔家，孔家那位位高權重，財政部長，老頭子的連襟，這關系多親？
    不管最后要不要動，你都要有證據在手上，只要抓住了證據，主動權就在自己手中。
    還能讓對方忌憚自己。
    ……
    “好，我馬上過去，你先拖住對方，保釋手續決不能辦，誰來都不行！”早上剛到密譯室上班沒多久，羅耀就接到了鄧毅打來的電話。
    看到羅耀急匆匆的從辦公室出來。
    宮慧驚訝的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葉川背后的人出現了。”
    “孔家？”
    “中央信托局國際運輸處的林東川。”羅耀點了點頭，解釋道。
    “孔家二小姐準夫婿。”
    “嗯，現在人已經在偵緝大隊了，要求保釋葉川。”羅耀道，“態度很強硬。”
    “那你去怎么應對？”宮慧擔憂的問道。
    “先去看看，我不一定非要跟他正面對抗。”羅耀道，孔家那位手握財政大權，軍統的經費也是要經過他的手的，這是個命門。
    但是孔家那位不會明目張膽的這么做的，但他要真暗戳戳卡你一下，你還真就難受了。
    當然，現在未必到那個層面。
    “把小五帶過去，也有個人給你開車，你也能多休息一下？”宮慧建議道。
    “好，那就把小五帶上。”羅耀從善如流。
    ……
    夫子池·偵緝大隊。
    “這個林處長，就算案件還在調查之中，很多事情還沒搞清楚，是不能夠保釋的？”
    “為什么不能保釋，葉公子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還是犯了其他不能保釋的罪？”林東川質問道。
    “從境外走私煙土以及高致癮性的D品，損害民眾健康，是不能夠保釋的。”鄧毅解釋道。
    “是嗎？”
    “鄧警官，根據我國的法律，葉公子的確不能夠保釋，但是葉公子持的是意大利的護照，按照外國人在華的特權，葉公子是允許被保釋的，只需要做出一定保證即可！”呂方出現在林東川身后，一臉笑瞇瞇的道。（這個是杜撰，情節需要，我也查不到確切的法律規定，但這個不平等的領事裁判權直到二戰后期才逐步廢除的）
    鄧毅聞言，瞬間皺起了眉頭，葉川是外國人這不假，可馬萊比中國更落后，根本就沒有什么領事裁判權之類的，但是，這個葉川是華人不假，可他若是真的持有意大利的護照的話，現在對他的指控，好像還真不能阻止他保釋出去。
    “你說是就是了，我得查詢一下相關法律規定才能答復你，我們警察局總要依法辦事，不然，到了法庭上，又要被人抓住小辮子！”鄧毅哼哼一聲。
    呂方訕訕一笑，他確實在過去的官司中，有揪住警察辦案程序不規范，窮追猛打的情況，結果自然是幫當事人打贏了官司。
    鄧毅有這樣的反應，也算是因他而起了。
    鄧毅趕緊回到后面找李虎和顏靈商量，確認是否是有這樣的法律條款，讓呂方保釋葉川。
    “如果葉川真是意大利籍的話，那他真的是有這個權力的，不過，得有意大利使館出面保證才行，他只是葉川的代表律師，代表不了意大利使館的態度。”李虎字正腔圓的回答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用這個借口拖延一下時間？”
    “可以拖延時間，如果意大利使館介入的話，如果沒有新的罪證出現，那如果他們要求保釋的話，還真沒辦法拒絕。”
    “強行拒絕呢？”鄧毅皺眉一下，考慮問道。
    “引來外交抗議怎么辦？”
    外交抗議，鄧毅也頭疼了，國人是畏洋如虎，外交部的那些官老爺們對外是低頭順眉如同小綿羊，對內則趾高氣昂。
    “那就先拖延一下時間，等南華公司那邊的查賬查的如何，如果有新的罪證，證明葉川有直接證據走私販賣戰略物資，那就可以拒絕保釋了。”鄧毅想了一下道。
    “除了謀殺，間諜這些重罪，有確鑿的證據可以拒絕保釋之外，一般性的犯罪，只要不涉及人命，恐怕都不能拒絕其保釋的申請。”李虎又補充了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
    “鄧毅，你先拖著，給我一點兒時間。”羅耀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吩咐道。
    “耀哥，你來就好了，這家伙把林東川給搬過來了，我這里壓力太大了。”
    “老虎，這是一份搜查令，你帶人馬上前往葉公館！”羅耀將一份搜查令遞給了楊帆道。
    “是，耀哥。”楊帆收起搜查令，明白要怎么做了。
    “去吧，重點是書房，臥室還有地下室，墻體夾層也要考慮。”羅耀叮囑一聲。
    “是！”
    楊帆迅速的離開了。
    “耀哥，這樣突擊搜查的話，未必會有線索，而且，這個葉川看上去很謹慎，他都能早早安排了替罪羊，恐怕不會在家里藏有什么罪證讓我們找到？”鄧毅提醒道。
    “我知道，我要做的就是給他一個印象，我們就這點兒手段了，沒別的本事了。”羅耀詭異的一笑道。
    “您這是故意的？”
    “我要讓他覺得我們對他沒辦法了，只能用這種蠻干的手段來搜查證據。”羅耀道，“人一得意就志猖狂，那就會露出破綻。”
    “那我這邊怎么辦？”
    “拖到不能拖的時候，讓對方交一筆巨額保釋金，放人。”羅耀吩咐道。
    “明白。”鄧毅道，“那石三爺呢，石家那邊也要保釋怎么辦？”
    “當然不能放人了，不但不能放，還的放話出去，葉川之所以能夠被保釋，其實是做了我們的污點證人，他把走私販賣煙土和奢侈品以及違禁物品的罪名全部推到了石三爺頭上。”羅耀道。
    “這能信嗎？”
    “信不信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任何人問起你，你只說案件偵辦中，無可奉告就是了。”羅耀提醒道，“不要去主動離間葉川跟石三爺的關系，我們說再多，他都不會信，還有，這一個還關在里面，一個已經出去了，自然會形成猜忌了，不用我們去推動輿論。”
    “還是您高明。”
    ……
    “需要意大利大使館出面？”
    “對，我們查了相關協議和規定，林處長，您也別為難我，我只是辦事的，不安規矩辦事的話，我就要倒霉。”鄧毅皮笑肉不笑的解釋道。
    “林處長，對方這是有高人指點呀。”呂方將林東川引到一邊小聲的解釋道。
    “真的是這樣？”
    “是的，一般的罪名，您擔保一下，就可以保釋了，可我們現在把葉公子的身份抬出來了，這就不是繳納保釋金就能解決的了，還的有擔保才行。”
    林東川是肯定不會做這個擔保的，這要是葉川真有事兒，他這個擔保也是要負連帶責任的，當然，追不追究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能不能讓意大利大使館出面擔保？”林東川問道。
    “林處長，這個好辦，只要找一個意大利大使館工作人員出一份擔保書，蓋上使館的印章，完全沒有問題，甚至連人都不必到場，只需……”呂方拇指和食指、中指捻了一下道。
    “不就是花點兒錢嘛，好辦，找阿香拿就是了。”林東川一看這手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兒。
    “這洋人都是見錢眼開，而且胃口很大……”
    林東川十分厭惡的看了呂方一眼，那明顯是在說：我看是你胃口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