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還是有些不太明白，我……”
    “不明白的事兒自己以后慢慢去摸索吧，我只能說到這里了。至于能讓葉家走多遠，那就是你和南弦的事情了，今天把這重擔交出去，我頓時感覺輕松多了。雖然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但是以后我就是一個老太太，我會專心的照顧落落和葉睿，頤養天年好了。”
    老太太調皮的笑了笑。
    沈蔓歌知道她不想說了。
    雖然和老太太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她知道，老太太這個人心理很有數的。
    一直以為老太太不喜歡沈梓安，也不認可沈梓安，所以從他們出現在海城，一直到沈梓安失蹤下落不明，葉老太太都沒有表現出一個奶奶該有的著急和重視，甚至對沈梓安只字不提。
    沈蔓歌曾經怨恨過，更是覺得特別的難受。
    可是如今看來，老太太不是不重視，而是太重視了。
    沈蔓歌心里無為參雜，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低聲說：“媽，你什么都知道，怎么還任由著張媽對我和南弦甚至是梓安做出那樣的事情呢？”
    “那是因為暗夜里面不太平了。”
    葉老太太的眼神瞇了一下，沉重的說：“自古以來，極高的權利總是會讓其他人心懷不軌，就算是葉家的子孫，也會有幾個心術不正的人。當年南弦的父親是葉家的當家人，他的兄弟也就是南弦的叔叔掌管了暗夜，可惜他卻想把暗夜變成自己的，變成一家獨大的組織。蔓歌，你要記住了，不管到了任何時候，暗夜都是為了國家效力的，或許你沒有當過兵，沒有再部隊歷練過，但是你務必要記住這件事兒，這是最主要的。葉家屬于國家，暗夜同樣也屬于國家。葉家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國家給的，是要服務于國家和人民的，而不是任何一個人的，懂嗎？”
    這些話老太太說的特別慎重，甚至帶著一絲嚴厲。
    沈蔓歌似懂非懂，但是卻點了點頭。
    老太太低聲說：“他叔叔就是起了異心了，以為葉家這么多年的根基，可以脫離國家自成一體，所以打算帶著暗夜帝國離開國家，甚至鼓動了很多人跟他一起想要奪取政權。可惜最終還是失敗了。他叔叔下落不明，暗夜里面也開始動蕩不安。我的身體狀況我是明白的，所以對于我現在的情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些話讓沈蔓歌再次愣住了。
    她覺得今天聽到了很多事兒都太讓人驚訝了。
    “媽，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對你嚇得毒？”
    “是張媽！”
    葉老太太說的十分平靜。
    沈蔓歌雖然有所猜測，但是當她真的從葉老太太口中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還是有些詫異。
    畢竟葉老太太一直維護者張媽不是嗎？
    到底是什么樣的高大情操讓她在明知道是張媽迫害她的情況下還對張媽如此隱忍呢？
    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對張媽維護有加，甚至感情超過了一般的主仆，難道這其中有什么秘密不成？
    葉老太太看著沈蔓歌疑惑的眼神，突然見笑了。
    “你倒是個聰明的，果然南弦的眼光不錯。”
    這句話是即夸了沈蔓歌，又夸了葉南弦。
    沈蔓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還是第一次被葉老太太如此夸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葉老太太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好像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知道嗎？曾經我也和你一樣，出身于大家閨秀，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喜歡上一個人，就一頭栽進來了。進來之后才知道葉家的水有多深，可惜我卻離不開了。”
    老太太講起自己的故事時，多了一絲甜蜜，像是一個懷春的少女，更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在回憶著以往的時光，既甜蜜又讓人覺得傷感。
    “爸肯定長得很帥！”
    “那是當然。”
    對于自己的丈夫，葉老太太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
    “他甚至比南弦還要出色，你信嗎？”
    這個時候的老太太，不再是葉南弦的母親，反倒是一個炫耀的孩子，著實讓沈蔓歌驚訝不已。
    一般人都會覺得自己的兒子很帥不是嗎？
    可是老太太卻不是。
    不過沈蔓歌喜歡這樣的她。
    “是，爸在你心目中比任何人都帥。”
    “那是，他不但帥，而且特別的深情，以至于明知道我們之間結婚不會有孩子，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娶了我，甚至為了我差點離開葉家。”
    老太太嘆息著，眸子當中有水霧浮現。
    沈蔓歌卻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們結婚不會有孩子？怎么可能？南弦他不是……”
    “他是我丈夫和張媽的孩子！”
    葉老太太的這句話直接像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沈蔓歌的頭頂上。
    “怎么會……南弦知道嗎？”
    “他不知道。”
    葉老太太很不想說起這段往事，但是卻又不得不說。
    這件事兒她沒辦法和葉南弦開口，只能告訴沈蔓歌了。
    “我是RH陽性血，我丈夫是RH陰性血，這兩種血液天生相克，根本沒辦法孕育孩子。剛開始那幾年，我一直都在努力，嘗試著吃偏方改變自己的血液環境和酸堿度，希望能夠有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孩子，我們甚至去做過試管嬰兒，可是都失敗了，直到張媽的出現。”
    說道這些的時候，葉老太太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痛苦。
    “她介入了你和爸之間？成了第三者？”
    “那倒不是，你父親不是一個見異思遷的男人，更不是一個為了孩子就出賣我們之間的感情的人。她當時對我們說，她又辦法治好我的病，讓我懷上孩子，當時對于我和你父親來說，這簡直就是天籟之音。所以我們把張媽接到了葉家，為了掩蓋這個真相，我們只能說她使我們請來的傭人，是伺候我的。”
    看的出來，老太太還是很在意那段過往的，說得有些斷斷續續的。
    沈蔓歌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老太太繼續說：“張媽確實是有些本事的，她給我吃了一種偏方，說是自家的秘方，我剛開始還半信半疑，你父親死活不讓我吃，怕我出現什么問題，但是卻被我以死相逼的拒絕了。吃了一個療程下來，我確實身體發生了變化，也懷上了孩子，那時候你不知道對于我來說是多么高興的事兒。”
    “你父親為此甚至大擺筵席，昭告天下，所有海城的人都知道葉家即將有繼承人出生了。那一刻，我以為我得到了整個天下，再加上張媽對我很好，總是給我溫補身體，我覺得我就算是拼上自己這條命，只要能夠給葉家生下一兒半女，我也就知足了。”
    “可是這樣的好事兒并沒有降臨在我的身上，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我肚子里的孩子突然沒了心跳。不管是我做了多大的努力，孩子還是去了。當醫生從我身體里取出孩子的時候，我還能看到他精致的面容，像極了我和我的丈夫，可是他卻沒來得及看上這個世界一眼救走了。”
    老太太突然抑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時隔多年，她依然沒有辦法忘記拿喪子之痛。
    沈蔓歌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秘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輕輕地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所有的話梗在喉嚨口，不知道該怎么說。
    沒有做過母親的人，永遠不會體會到喪子之痛，而做過母親的人才會明白，那一瞬間，是恨不得自己能夠代替孩子去死的。
    對沈蔓歌的安慰，老太太努力的止住了眼淚，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蔓歌也沒說什么，只是拿出紙巾遞了過去。
    老太太整理好自己之后，沉淀了一下情緒說：“當時你父親也很傷心，卻依然安慰我，說沒有孩子沒什么的，大不了葉家以后把權利交出去就好了。可是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難受。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我再次懷孕了。能夠懷上一次孩子已經是逆天了，所以當時我想到了一個法子來為葉家延續香火。”
    “什么法子？”
    “找代孕！”
    葉老太太苦澀的笑了。
    “一個女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讓自己的丈夫去和別的女人生孩子，可是我太愛他了，我不能失去了孩子之后再失去他。況且葉家的情況不允許葉家絕后，我只能如此。當時張媽自告奮勇要做代孕，因為彼此都認識，所以還是很放心的，而且張媽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認孩子，會一直留在葉家照顧他們，所以……”
    “所以你就答應了？”
    沈蔓歌輕嘆一聲，在心疼葉老太太的同時，也對她有些惋惜。
    “是張媽主動要求的？”
    “對！我當時還感激的要命，覺得她就是上天派下來拯救我和你父親的天使。”
    沈蔓歌突然察覺到了什么不對勁。
    “張媽對葉家另有所圖？”
    “呵呵！”
    葉老太太苦澀的再次笑了，不過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這件事兒我也是很多年之后才明白過來的，可惜當年并不清楚。你父親接受了代孕的提議，卻堅決不和張媽發生關系，我沒想到的是，張媽居然背著我，差點迷惑了你父親！”
    說道這件往事的時候，葉老太太的臉色變了，變得非常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