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山對身后兩個忘恩負義的家伙各種小動作渾然不覺。
    她當先而行，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帶你們去見一見大家，你們這種自覺者天分很高，但是往往夭折，沒有導師，你們完全不知道自己需要面對的是怎樣兇險的處境，更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神徒的搜捕。”
    宋征趁機詢問道：“你口中的黑暗行者，在這個世界上多嗎？”
    雷山山還是有些大大咧咧，沒有注意到宋征的用詞有些古怪：“數量十分有限，但是那家伙不可能永遠的蒙騙所有人，所以黑暗行者永遠不絕。”
    “大概有多少人？”
    山姐終于有了些懷疑，回頭盯著，宋征兩手一攤：“我只是好奇，有多少人和我一樣。”
    雷山山轉身去繼續走：“我們這一支兩百人左右，時不時的會有一些補充，但也經常會……有親人遭了毒手。”
    “至于整個世間，數量沒有人能說得清楚，導師估計，應該在萬人左右。”
    “這么算起來，像你們這樣的組織，有五十多個？”
    雷山山搖頭：“我也不知道，黑暗行者的組織規模也各不相同，我只知道最大的那一支‘三輝圣’有千余人，但是十幾個人、甚至幾個人的組織也很多。”
    說話之間，前方險峻的山路上，忽然閃出來一道身影：“雷山山？”
    山姐對他擺擺手：“是我。”
    “萬里山神城發生了什么，導師感應到城里一片大亂，你為什么這個時候回來了？”那人仍舊十分警惕。
    雷山山嘆了口氣：“導師在嗎，我要見他，我帶回來兩個自覺者。”
    那人一陣驚喜：“自覺者？”
    雷山山悶悶不樂道：“先別高興的太早，就因為他們，咱們在成立的據點暴露了。”
    那人一陣沉默，然后有些懷疑的問道：“他們真的是自覺者？”雷山山大怒：“周小同你什么意思？懷疑我嗎？”
    宋征已經知道怎樣證明自己的身份，立刻說道：“神明欺騙了整個世間！”
    因為信仰的緣故，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信徒，絕不可能說出這種瀆神之語，能這么說，就已經證明了宋征的身份。周小同懷疑減輕了一些，道：“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問問導師的意思。”
    “哼！”雷山山不滿的哼一聲，但還是乖乖站在了原地沒有動。周小同的身形不見了，但是宋征可以感覺到，周圍的山中還有幾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周小同剛才所站的位置上，更是有一股力量鎖定了自己三人，他心中一陣驚訝：這是……戰具？
    雷山山又用眼神殺死了宋征和燕真一次：“都是被你們連累的。”
    過了一會兒，周小同回來朝他們招招手：“導師要見你們。”
    雷山山走了上去，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座隱蔽的山洞中。山洞內外戒備森嚴，有十幾處崗哨。宋征暗中觀察，這些崗哨的實力，約么相當于修士明見境的實力，足以對抗一般的四臂神徒了。
    他前面的周小同和雷山山，約么是命通境修為，這讓他更加好奇，這個世界的修煉系統是神力，那么這些黑暗行者呢？他們的力量來源于什么？
    山洞很寬敞，到掃干凈，卻沒有過多的整理，顯然這里也是他們的臨時落腳點，不會在這種地方大費功夫。
    山洞中盤膝坐著三位黑暗行者，實力比雷山山還要高出一線，顯然是“長老”一類的人物。
    其中一人站起來道：“山山，你們等一下，導師正在調配元料。”
    山洞中還有一個小洞，另外有兩人守在那里，里面有一陣陣微弱的靈光在閃爍。
    “是，木叔。”
    宋征感應到，那洞中洞里，力量并不穩定，他暗自一撇嘴：恐怕是要失敗了。元料應該就是那種暗紅色的顏料，這東西對于這個世界的黑暗行者顯然非常重要……
    他思緒未絕，就聽到“噗”的一聲悶響，小山洞中靈光猛的一閃，然后徹底熄滅了。所有人包括雷山山在內，臉上都流露出了失望之色。
    “唉……”木叔搖頭嘆息。
    片刻之后，有一位白袍老者從小山洞里走出來，他的神情疲憊，身上散發著一種溫和廣博的氣質。
    他找了一塊石頭隨意的坐下來，對雷山山一招手：“山山回來了。”
    雷山山上前拜見：“導師。”
    導師看向她身后的宋征和燕真：“這就是那兩位自覺者？”
    “是的。”雷山山的語氣中仍帶著抱怨：“就是為了救他們，我不得暴露了據點，現在神徒正在滿城搜索，我們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導師卻擺擺手：“暴露了也就暴露了，能夠救回兩個兄弟姐妹是值得的。”他朝宋征兩人招招手：“孩子們，過來。”
    燕真心中升起一陣古怪的感覺：孩子們？本殿下好幾百歲了，你這老頭才是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
    宋征微微一笑上前來，依著他們的理解問候過導師，然后問道：“我心中有諸多疑惑，請導師為我解答。”
    導師點點頭：“每一位自覺者心中都會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疑問。你等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小小的晶石，這種材料宋征都從未見過，有些像水晶，卻又有些像玉石。
    他輕輕摩挲著這枚晶石，宋征卻驚訝無比，因為他感應到，老者將一絲力量融入了其中——而這一股力量，是十分純粹的天地元力。
    他們的世界，修煉的是靈力，吸納天地元力之后，在自己身體內轉化為靈力。他之前就很好奇這個世界的黑暗行者們到底是使用什么樣的力量來和神力對抗，現在有了結果。
    隨著這一絲天地元力的注入，那一枚晶石慢慢放出了靈光，而后有一副巨大的光芒畫卷展開來。
    “一萬六千年前，先覺者李漁進入了那邪神所謂的圣地……”導師緩緩說道：“你們現在所看到的，就是他當時記錄下來的圣地內的景象。”
    宋征滿懷震驚。
    皇女燕真在一旁，也看的目瞪口呆。
    圣地內一片潔白的光芒，無論是天空、大地、建筑，還是行走在其間的神徒，身上似乎都放出柔白的光芒。
    那些神徒全身毛發脫去，變得光潔無比。他們都擁有八臂以上，眼中只有純凈和虔誠，除了信仰，在他們身上找不到任何別的情緒。
    而每當他們開始祈禱，就有一團團光芒飛出來，匯聚到了圣地最中央，那一尊數萬丈高的巨大神像上。
    那神像不斷吸收著周圍的信仰白光，整個圣地內安靜一片，沒有半點雜音，而那些神徒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每日都是祈禱，向神像獻上自己的信仰。
    這是一種無比可怕的平淡，但是所有的神徒不但沒有半點乏味，反而甘之如飴。
    那一尊神像在吸收信仰白光的過程中不斷變大，當它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會從頭頂上放出一道巨大的光束，直沖蒼穹。
    神徒們仿佛看到了神跡一般，全都更加狂熱的跪拜在地，在這個時候，圣地中才會有聲音響起。整齊劃一，那是所有神徒稱頌神明的聲音。
    而當那光束結束，圣地內再次陷入了一片萬古不變的死靜。
    這就是所有信徒們無比向往，當做了終身目標的圣地？！
    導師的聲音響起：“這世間，每一個生靈都是自由的。但是那邪神卻用信仰束縛住他們，他們就好像是一個個生長信仰的果樹，果實成熟了，就會被邪神摘走，然后果樹繼續不停的生長。
    邪神的目標就是要將整個世間都化做圣地，將這世上所有的人，最終都變成這種渾渾噩噩的神徒。”
    宋征沉默不語，圣地的樣子，看起來很像傳說中的“神國”，但又有些不同。神國中那些屬神，會少還是有自己的意識的。
    但是圣地中的這些神徒，顯然已經完全喪失了獨立的性格。
    對于神明來說，似乎這樣的圣地，比神國對祂們的好處更大。
    導師繼續說道：“這一萬六千年來，隨著信徒和神徒數量的不斷增加，每年都有大量的神徒進入圣地，那邪神的力量也越來越強，據說圣地的面積已經擴大了十倍以上。
    繼續這樣下去，我們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變成邪神的信仰果園，我們再也沒有什么自由可言，都會變成渾渾噩噩的果樹，不僅是我們，我們的后代子孫，世世代代都會成為這個樣子。”
    他看向宋征：“而唯一能夠阻止我們的世界淪入這種深淵的，就是我們這些黑暗行者。
    盡管我們的力量和邪神相比十分弱小，但是只要我們存在，邪神就別想徹底占領我們的世界。
    我們在這里世世代代的繁衍，這里是屬于我們的，不是那個邪神。
    你們能夠自己覺悟，無論是資質還是智慧，顯然都是上上之選，作為‘變革會’的導師，我很歡迎你們的加入。只要我們生生不息，永遠的抗爭下去，總有一天會走出黑暗，迎來真正的光明。”
    宋征問道：“先覺者李漁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