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漢子卻用力搖頭：“肅衛(wèi)的根腳十分可怕，絕不能讓馬老大進(jìn)入蘇肅衛(wèi)，龍儀衛(wèi)和肅衛(wèi)交接的時候，是咱們唯一的機(jī)會。”
    他沉吟一番：“咱們只有一晚上的時間，一定要打聽出明日交接的具體時間和地點，以及兩衛(wèi)雙方的押送人員。”
    大家一起點頭：“成敗在此一舉！”
    ……
    宋征將京師龍儀衛(wèi)百戶以上的頭目都召集了起來，陰神于高空處籠罩，遍觀眾人問道：“最近可有人和你們接觸，要打探馬牧野的消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的搖頭。
    在宋征的陰神審視之下，這么近的距離，除非對方的陰神修為高過他，否則撒謊他必有所察。
    他很肯定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欺騙他，真沒有人暗中接觸他們，想要獲得馬牧野的情報。
    這讓他有些費解：不合理啊……
    看到指揮使大人皺起了眉頭，下面一位老百戶有些猶豫的站出來，道：“大人，屬下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宋征淡淡道：“說。”
    老百戶畏首畏尾：“在座的都是屬下的上司，本不該屬下出來的多嘴，但諸位大人都是高瞻遠(yuǎn)矚的，眼目下的事情可能也就容易忽略……”
    他啰啰嗦嗦，只想著不得罪人，周圍人都有些不耐煩了，難怪你胡子一大把還是個百戶。
    老百戶終于說到了關(guān)鍵點：“目前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有人想要花錢買消息，也不可能直接找百戶以上的龍儀衛(wèi)。這樣做只會暴露他們自己，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屬下在內(nèi)，若是遇到這樣的人，第一反應(yīng)就是抓了邀功。”
    宋征眼睛一亮，自己果然燈下黑了。
    老百戶繼續(xù)道：“他們應(yīng)該先去找最低級的校尉們，比如冥獄的守衛(wèi)，審訊的校尉等等……”
    宋征立刻道：“都回去，一個時辰之內(nèi)，本官需要一個結(jié)果！”
    “是！”眾千戶、百戶虎著臉回去了。想要查出點什么來好跟大人邀功，又不想查出來，畢竟是自己的手下。
    宋征就在書房中修行等候，他運轉(zhuǎn)了一個大周天睜開眼來，差不多一個時辰了。
    “黑豆。”他喊了一聲，外面一直候著的黑毛猴子鉆了進(jìn)來：“大人，已經(jīng)來了四位百戶，他們手下都有人遇到過您說的那種情況。”
    宋征點點頭：“足夠了，讓他們進(jìn)來。”
    四位百戶進(jìn)來了，居然還有那個老百戶，宋征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老百戶惶恐的低下頭，羞愧難當(dāng)。
    四位百戶其實都感覺面上無光，手下不是鐵板一塊啊。有人想要買消息，而且是宋大人親手抓了，關(guān)進(jìn)了冥獄的重犯的消息，他們居然沒有上報！
    在他們身后，各自跟著一個帶著法器枷鎖的校尉，職位都很低。
    一進(jìn)來四人就撲通跪倒，連連叩首泣不成聲：“大人，我們糊涂了……”
    宋征一擺手：“收聲！”
    四人的哭泣戛然而止，宋征道：“抬起頭來。”他審視著四人，并且以陰神觀察著他們的魂魄。隨后，他朝旁邊一伸手，黑豆立刻將一塊玉板遞到了他的手中。
    玉板中是四人的調(diào)查卷宗，包括他們的家世、性情、修為等等。
    他從四人之中挑選了一番，問了一聲：“誰是包孝？”
    老百戶身后的那名校尉跪行上前一步：“是屬下。”
    宋征看著他的案卷：“你在家鄉(xiāng)有個弟弟？”
    “是，幼弟比屬下小九歲，今年剛剛二十。”
    “你弟弟因為你這個當(dāng)了龍儀衛(wèi)的哥哥做靠山，在縣城中十分霸道，時常欺壓良善……”
    包孝已經(jīng)渾身發(fā)抖，軟癱在地：“大、大人，屬下管教無方，還請大人恕罪！”
    聽大人的口氣，是要將他兄弟二人一起治罪，那他們包家就絕后了，只怕父母承受不住此等打擊。
    宋征不動聲色道：“本官放你回去，你就當(dāng)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今夜若是那些人還來找你，你就告訴他們要五百萬元玉，你弟弟在鄉(xiāng)里打死了人，對方的親戚是一位御使，你繼續(xù)元玉擺平這件事情，才將消息泄露給他們，明白嗎？”
    包孝畢竟是龍儀衛(wèi)出身，一聽宋征的話就明白大人要他做什么，曉得這是自己和弟弟唯一的生機(jī)，立刻點頭道：“屬下明白，謝大人恩典，屬下一定辦好差事。”
    “去吧。”
    包孝趕忙出去準(zhǔn)備了，宋征給老百戶一個眼色，老百戶明白跟了出去。如何保證包孝忠心完成任務(wù)，不會反叛、不會逃走，就是老百戶的事情了。
    ……
    同一時間內(nèi)，肅衛(wèi)總署衙門中，申屠鬼才運功完畢，結(jié)束了今日的例行修煉。身軀和思想在“他”和“她”之間不停的轉(zhuǎn)變，用了足有一刻鐘的時間才慢慢穩(wěn)定下來。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妝容，大紅的雙唇、如云秀發(fā)、如水雙眸、身材高挑——好一位絕代佳人。
    可惜啊，她幽幽一嘆，慢慢恢復(fù)了男兒身，戀戀不舍的擦去了妝容，他是肅衛(wèi)指揮使，需要以“威嚴(yán)”的一面出現(xiàn)在部下面前。
    “明日的事情準(zhǔn)備的如何？”
    外面的親信進(jìn)來：“一切就緒。五更時分，我們會派人去和龍儀衛(wèi)商定交接的地點和時間，屬下親自帶隊，接應(yīng)人手共計三十，有巔峰老祖一位，老祖兩位，天尊十位，其余的都是明見境大修，而且各有擅長，確保萬無一失。
    得到確切的地點之后，屬下會設(shè)計至少三條線路。并且做好發(fā)生變故后撤離的方案，一定能夠?qū)ⅠR牧野帶回來。”
    申屠鬼才點了點頭：“圣母有言，不可小看了宋征。”
    “本官今日再三思量，也覺得宋征此時將馬牧野交出來，只怕不懷好意。馬牧野的余黨明日必定會劫獄。”
    “但他們?nèi)魜恚斜竟傧聭眩瑥堥_落網(wǎng)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你要記住，不怕出事，就怕白白出事沒有收獲。”
    “屬下明白！”
    申屠鬼才點點頭：“下去吧，把事情做好。明日本官會隱身暗處親自坐鎮(zhèn)，你不必畏懼放手施為。”
    “是！”
    親信出去之后，申屠鬼才的面孔又變的陰柔起來，她對著鏡子笑了：“宋征你狡猾，可是若論心細(xì)如發(fā)，你怎么比得過女人呢？你想用馬牧野讓肅衛(wèi)顏面掃地，進(jìn)而獲得喘息之機(jī)，沒那么容易。
    人家可是一條美女蛇，纏住你的脖子就不會放松，一點一點得收緊，慢慢勒死你，咯咯咯！”
    ……
    包孝回到了京師的家中，按照正常的生活節(jié)奏在門口的小店里吃了晚飯，然后就回去休息。
    他心中期待著，也十分不安。若是那些人不再來找，他也就失去了最后的機(jī)會。
    他躺在床上，似乎是睡著了，其實只是閉著眼睛，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一直到了四更天，外面都是靜悄悄的，他越等心越?jīng)觯吘棺约褐皇且粋€小小的校尉，那些人在自己這里碰了一個釘子，多半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他絕望之際，忽然窗戶上傳來了嗶嗶啵啵的聲音。
    他慢慢坐了起來，心中長松了一口氣。
    窗外的人輕聲說道：“包大人睡了嗎？”
    他打開窗戶，果然是上次那人，他點點頭：“進(jìn)來吧。”兩人在屋中坐定，那人格外警惕。包孝擺手道：“就我一個人，我知道你想問什么，索性直說了：我要五百萬元玉，你們能給我就去衙門里給你打聽消息，給不了就請回吧。”
    來人皺了皺眉頭，試探問道：“是你弟弟？”
    包孝知道大人的謹(jǐn)慎是正確的，對方果然對他也有所調(diào)查。
    包孝做出“痛心”的樣子：“他打死了人，沒想到對方是一位御使的親戚，沒有五百萬，我弟弟就要抵命！”
    來人點了點頭：“可以。”
    他似乎權(quán)限極大，也可能是馬牧野的余黨已經(jīng)走投無路，所以答應(yīng)得很痛快。他取出一枚同音骨符低聲說了幾句，時間不長有夜行人帶著五百萬元玉趕來。
    包孝檢查了一下，點頭道：“在這里等我。五更就能有消息，肅衛(wèi)的人五更來商談時間和地點。”
    “好。”他們等在包孝的房中，不怕包孝拿錢跑路，真跑了他們就拼個魚死網(wǎng)破，包孝要被整個洪武天朝通緝。
    包孝回到衙門里，老百戶就坐在門房里等著他，見他來了立刻起身帶著一起去見大人。宋征道：“午時一刻，在衙門西側(cè)的守邊巷，我龍儀衛(wèi)會有三位巔峰老祖出面。”
    包孝一點頭，在老百戶的帶領(lǐng)下出來了。老百戶送他到門口，嘆息道：“這次能活命，是你造化大，以后尋個營生好好過日子吧，有什么事情要幫忙，來找老哥，老哥能辦的一定給你辦。”
    包孝鼻子有點酸，用力點了點頭：“頭兒，我錯了。”
    老百戶無奈的擺擺手：“現(xiàn)在了說這些有什么用？去吧。”
    包孝轉(zhuǎn)身出了衙門，回到家里將情報說了。對方卻雙眼如鷹，死死的盯著他：“這消息是真是假？”
    包孝冷笑：“你若不信，留下一個人跟我一起，等你們救走了馬牧野再放了我。”
    對方點了點頭，對夜行人道：“你留在這里看著他，等我消息。”
    夜行人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