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黛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卻被對方一句話震得全身靈元潰散,腦中轟鳴作響,手上一松,那枚漆黑的戒指掉在了腳下。
潘明遠臉色一變,知道來了真正的高手!
他緊張的回頭看去,長街上,一群鮮衣怒馬的騎士馳騁而來。為首的那人,濃眉如龍,面如鷹隼,目光靈力如有實質(zhì)。
他看也不看飲火宗眾人,但潘明遠卻覺得如山的壓力席卷而來。
“至少是老祖級別!”這是潘明遠第一個念頭。
而趙黛也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些,抬眼一看臉色大變,這群人一身特殊的錦袍十分容易辨認:“龍儀衛(wèi)!”
她兀自咬牙,不肯認輸。龍儀衛(wèi)兇名在外,但中古世家地位超然,并不如何畏懼一般的龍儀衛(wèi)。可是她忽的想起來,對方一句話,就讓自己失去了抵抗力,在龍儀衛(wèi)當(dāng)中恐怕也是極有身份的人。
想通了此節(jié),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問道:“閣下何人?能代表龍儀衛(wèi),向我太崖雙趙施壓?”
來人根本不理會她,縱馬來到了客棧門前,翻身下馬來大步走進去,到了宋征面前,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而后點點頭,道:“不到十八歲,已經(jīng)是明見境后期,老大人獨具只目,果然沒有看錯人。”
宋征這才拱手道:“見過肖大人。”
趙黛卻感覺被忽視了,她是個一直覺得世界應(yīng)該圍著自己轉(zhuǎn)的人,這樣被人無視,頓時刁性上來,什么也不管不顧了,沖上去就要撕扯:“有眼無珠……”
剛罵了一句,肖震身后一名龍儀衛(wèi)一抬手,宛如鐵鎖橫江,又似金梁橫空,結(jié)結(jié)實實的將她擋住了,趙黛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一頭撞在了對方的鐵臂上,咚的一聲頭破血流破了相。
潘明遠嚇了一跳,他知道自己老婆已經(jīng)玄通境初期,哪怕是潑辣失了理智,也不會這樣蠢呼呼的“撞柱”,毫無疑問,對方一個跟班的實力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趙黛。
這些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肖震正要跟宋征細談,長街上,飛快趕來一群人,為首的穿著官袍,須發(fā)皆白,正是剛剛送走了潘明遠和趙黛的州牧大人。
還在十幾丈外,他就急忙陪著笑臉連連拱手道:“肖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肖震淡淡掃了他一眼,不冷不熱說道:“本官今次的目的不是你們同州官場,曲大人還有時間把你們那些破爛事兒的尾巴處理干凈,否則等本官下一次來,可就不好說了。”
曲州牧尷尬一笑,上前來道:“肖大人說笑了,本官一向是愛民如子,咳咳咳。”
他詫異看了一眼周圍:“這是怎么回事?潘宗主,你們膽敢對肖大人出手?活得不耐煩了?”
趙黛終于想起來“肖大人”到底是誰了。一時間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他是肖震?龍儀衛(wèi)指揮使,權(quán)傾朝野,殺孽無數(shù),無人敢惹的那個肖震?
州牧將自己和夫君趕走,原來是要來迎接他。
肖震擺擺手:“本官還有要務(wù),曲大人如果沒有什么事情,就請回去處理政務(wù)吧。”
曲州牧連忙一躬身:“遵命,下官告退了。”
他的品級并不比肖震低,卻乖乖的自稱下官。
然后看也不看潘明遠和趙黛這一對“老熟人”,飛快的帶著屬下走了。得罪了肖震,這倆人和飲火宗一起,以后都不會存在了。
太崖雙趙也不會為了他們得罪肖震。
潘明遠哆哆嗦嗦的,話也說不全了:“肖、肖大人,還請恕、恕罪……”
趙黛再蠢也知道太崖雙趙也護不住自己,最大的依仗一旦失去了作用,她全身發(fā)軟就要跪下來。
宋征低聲一嘆:“大人可否開恩?”
肖震看了他一眼,說道:“畢竟是潘妃儀的父親。”
潘明遠和趙黛大吃一驚,不明白肖震為什么會忽然提起那個女兒。宋征無奈的點了點頭:“龍儀衛(wèi)名不虛傳。”
肖震來之前,自然已經(jīng)把一切都調(diào)查清楚了。
肖震點了點頭,第一次跟趙黛和潘明遠說話:“你們記住,你們兩個還有整個飲火宗,都是因為那個你們看不上的庶女的面子才能活下來。”
他揮手做了個手勢,身旁的龍儀衛(wèi)扣指一彈,一枚信號煙花飛上天空,炸開成了一枚龍儀衛(wèi)的印信。
飲火宗周圍,忽然出現(xiàn)了上百道強大的氣息,有玄通境也有命通境,甚至還有一位鎮(zhèn)國強者的氣息!這些氣息正在緩慢退去,顯然如果沒有這個訊號,他們可能已經(jīng)動手,雷霆一擊滅了飲火宗。
肖震對宋征道:“換個地方說話。”
“遵命。”
龍儀衛(wèi)如風(fēng)而去,趙黛和潘明遠呆呆的站在自家門口,始終沒想明白:“怎么回事?潘妃儀那丫頭,什么時候有這么大的面子了?”
……
宋征看著肖震,想問卻又沒問。
這里是龍儀衛(wèi)在同州城的衙門,十分隱秘。而這間密室,又是整個衙門中,奇陣級別最高的地方。
現(xiàn)在這里只有宋征和肖震兩人。
指揮使大人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只是嚇唬飲火宗而已。本座滅門的幾個宗門都是有別的原因。
元州的九真門,號稱名門正派,百十年來卻一直在暗中以孩童之心煉制魔丹,服用之后提升修為。
潮州半山觀,霸占了周圍郡縣七成的良田,逼得周圍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定州四海堂的根本大法《海鏡秘典》其實是一部魔功,他們每一名弟子,想要晉升到脈河境,至少需要吸干十六名少女的元陰……”
他簡單說了這幾個:“這些都被本座滅了。”
宋征點了點頭,又問道:“難道就沒有人懷疑大人?”
“天下人不是傻子,當(dāng)然有人懷疑我。而且這幾年朝堂上那幾個宵小對我的疑心越來越重,不斷試探。
天子……沒什么主見,我倒是還能應(yīng)付。但是這一次,我覺得事情絕不簡單,所以才會找你這樣一個‘外人’來接替白老七的位置。”
宋征點了點頭:“石老大人只是告訴我要去湖州,到底是什么任務(wù)?”
簡單的交流之后,宋征對肖震的初步印象不錯,想來石原河不會看錯人。肖震對宋征也還算滿意,別的不說,只是不到十八歲的明見境后期,已經(jīng)能夠說明問題了。
他擔(dān)心的是宋征的心智,或者說宋征會不會忠心對他。
稍一猶豫,肖震還是決定用宋征。白老七的死關(guān)系重大,他對身邊的人有了懷疑,所以不能再用“自己人”。
除了宋征,他沒有更好的選擇,至少石原河擔(dān)保宋征絕無問題。
“龍儀衛(wèi)在天下各州都有衙門,在湖州也設(shè)有豹韜衛(wèi),實力在江南諸州當(dāng)中排名前五,蓋因為湖州的太極湖出產(chǎn)豐盛,利潤極大。”
肖震跟他介紹了一應(yīng)情況,宋征的面色嚴峻起來:局面的確很棘手。
肖震又將龍儀衛(wèi)千戶的腰牌交給他,宋征接過來收好,就算是正式接受任命,成為龍儀衛(wèi)湖州豹韜衛(wèi)千戶。
“白老七極有可能是因為我交給他的那件差事送的命,你去了之后,先調(diào)查清楚白老七的死因,找出兇手,然后再決定是否繼續(xù)辦那件事情。
這腰牌很特殊,可以直接和我聯(lián)系,有什么問題你解決不了的,找我!”
“遵命!”
肖震帶著他從密室中出來,拍了拍手,自有下屬上前,雙手捧著一只漆黑鐵匣,表面上以純金浮雕一枚修長如劍的特殊神文,封鎮(zhèn)了鐵匣中的一切氣息。
肖震示意宋征接過去:“老大人說了,你沒有趁手的兵器,這個送給你。”
宋征接過來,伸手輕輕撫過鐵匣表面,感應(yīng)到鐵匣當(dāng)中,有凌厲之意躍躍欲試,不由得一笑道:“當(dāng)是一把好劍!”
他用手指輕輕一撥,搭扣打開,掀開鐵匣的那一刻,一抹幽光在這柄劍上一閃而過。
匣中劍寬三指,長三尺三,光芒內(nèi)斂,呈淡青色,宛若雨后天空。他用手指輕輕一點,錚錚之聲如同龍吟。
劍身上有兩枚古篆:醉龍。
他旋即愕然道:“大人,這是靈寶!”
肖震微微一笑,隱有得意之色,道:“這是半山觀的鎮(zhèn)派之寶,三階靈寶,神劍醉龍。老大人跟我說了,你的寶物毀掉了至少一半,而且之前用的也都是靈寶,讓你干活總得給點好處,差的我也拿不出手。”
宋征十分滿意,他重生之身銳金內(nèi)斂,適合修煉劍法,只是苦于沒有好劍,肖震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多謝大人賜寶。”
“去吧,希望此劍能夠增加幾分你成功的機會。”
第二天,宋征和肖震分別。肖震留在同州的確還有別的事情,宋征直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