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看也不看自己的劍婢，只對著宋征說道：“這女人從第一次見面就看不起宋兄，一直到現在。宋兄心中怎會沒有怒氣？
    我把她送給宋兄，你可以隨意凌辱她，玩弄她；讓一個自以為高高在上，看不起你的女人，不敢反抗的在你胯下無助哀嚎，豈不快意？
    我剛才提出的條件仍舊有效，現在再加上這一條。如果宋兄覺得一個不夠，我可以把她們三個都送給你。”
    “公子！”劍婢們凄聲哀求，蘇塵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他只是炯炯的看著宋征，希望能夠從宋征的臉上，看到意動的神情。
    宋征暗暗一嘆，問道：“你為何會如此？”
    蘇塵施施然道：“如果是以前，我當然不會這么做。哪怕是上一次，你已經展示出了極強的潛力，但是我從小到大，已經看到過太多所謂的潛力，最終沒有辦法真正兌現成為實力。
    這里是修真界，有潛力的人多如牛毛，能夠成為大修的卻寥寥無幾。宋征，我不妨直說，哪怕我一直彬彬有禮，可在這之前，我并不覺得你有資格成為我的朋友。
    所以我的侍女冒犯了你，我最多只會派人送點禮物，而不會真正處罰自己的侍女。
    你應該感到驕傲，因為你靠著自己的努力，現在已經有資格成為和我平起平坐的朋友了。我，是千古世家的嫡子，你不要覺得不公平，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我們生下來就決定了高下。”
    宋征面色平靜，他早已不淺薄，不會因為蘇塵這些刺耳的話而動怒。甚至，對于他最后那一句，宋征覺得很有道理，這個世界的確是不公平的，王侯之子，和平民之子的確是生下來就決定了高下。
    蘇塵接著道：“有資格成為我的朋友，我的侍女才會低你一等。如果她們讓你生氣，我當然會狠狠地懲罰她們。
    她們本就是我蘇家的家奴，只要我愿意，隨便怎么處置她們都可以。”
    他說了一通，而后又問道：“你還有什么條件？”
    宋征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外面史乙的聲音傳來：“書生，凌先生來了，想要跟你談一談。”
    凌子道乃是明見境大修，宋征需要表現出足夠的尊重，他對蘇塵一點頭：“我先接待一下凌前輩。”就立刻迎了出去。
    凌子道身邊帶著四位知命境后期的修士，看到宋征出來微微一笑：“小宋兄弟，好久不見。”
    宋征上前客氣抱拳見禮：“先生抬舉，快快請坐。”
    蘇塵在后面跟出來，凌子道也看見了，不由得一笑問道：“小蘇你在這里做什么，你跟小宋兄弟也認識？”
    千年商號和靈火會、抗天盟都有協議，每一次圣旨之后，會統一收購他們的收獲。所以蘇塵跟凌子道很熟悉，立刻笑著問候：“凌先生好。你們先聊，我就不打擾了。”
    他對宋征道：“那件事情，還請多多考慮一下。”
    宋征微有難色，搖頭拒絕：“不用了，我確實無能為力。”
    蘇塵還要再說，一旁的凌子道已經插口道：“蘇塵，適可而止！”
    蘇塵一愣看向凌子道，發現后者眼中，竟然藏著一絲冷意。他暗中吃驚，凌子道為什么要這么明顯的維護宋征？他很了解這種當面的維護，往往意味著“賣人情”“可以拉近關系”的目的。
    而凌子道貴為靈火會的實權執事，想要拉攏宋征實屬正常，可是這樣刻意的有些“討好”，就讓他費解了。
    他只是個商人，耳目遠不如靈火會，并不知道宋征已經連殺劉倉大和段玄機！
    說起來他跟靈火會乃是合作，但靈火會每一次圣旨之后都有大量收獲，皇臺堡中卻不只有千年商行一家商會。只要靈火會愿意，隨時可以跟其他的商行合作，他受制于靈火會。
    于是他連忙解釋了一下：“凌先生，我并沒有為難宋征，只是想跟他商量一筆生意，他若是不愿意，我是不會強求的。”
    凌子道不由得笑了：“強求？蘇塵你太高看自己了，就憑你千年商行，還沒本事強求小宋兄弟什么。就算我靈火會不管，外面抗天盟和貴者盟會排著隊想要幫小宋兄弟解決你。”
    他又朝宋征一笑：“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了周不同，他恐怕就跟在我后面；想來莫千應該也快到了。”
    宋征一陣頭疼，一邊的蘇塵卻是大吃一驚。
    他驚訝的望著宋征，宋征這會兒已經沒空理會他了，擺手打發他走：“蘇兄，請回吧，你的條件很好，可是我確實沒有那個能力。”
    蘇塵已經不敢多說什么，點頭躬身，退出了院子。一出門，他就看到周不同在街邊支了一張桌子，跟他那位著名的封爵者師弟一起，安之若素的煮酒對飲。
    他來晚了一步，被凌子道搶了先，只能按照規矩等待。
    蘇塵心中有些翻江倒海，老老實實的上前拜見，周不同人比凌子道大氣一些，隨口跟他聊了幾句才打發他走。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看到又有一人，掛著劍站在屋檐下等候。
    這人風格和周不同、凌子道迥異，由內而外透著一股高傲。蘇塵心里咯噔一下，是莫千！他也曾求見莫千，想要商討千年商行跟貴者盟的合作，可惜貴者盟的人，有一種骨子里的驕傲，莫千壓根沒見他。
    他不敢上前打擾，遠遠一拜，然后匆匆而去。莫千則連眼珠子都沒有朝他動一下。
    走出這條街，蘇塵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三大聯盟對宋征禮賢下士的程度讓人嗔目結舌。
    無論是抗天盟、靈火會還是貴者盟都不是傻瓜，宋征肯定有值得他們這么做的原因，只不過這些原因自己不知道罷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忽然醒悟過來，頓時慚愧無比：“原來他并不是憑借自己的努力，達到了和我平起平坐的高度，而是早已經超越了我的高度！”
    現在，是蘇大公子需要仰視小小的狼兵了。
    他覺得宋征終于有了和自己做朋友的資格，卻不知道，其實是他早就沒有了和宋征做朋友的資格。
    皇臺堡，生死壓力巨大，天翻地覆變化。
    ……
    宋征其實很苦惱，三大聯盟再次登門，除了表示重視和拉攏之外，都透露出了一絲信息：有不少人認可段玄機的判斷，下一次出手的，很可能是明見境大修！
    宋征倒并不為此恐懼，只是很煩惱。
    就如他之前的感慨，面對過神燼山中那些可怕的強種之后，再面對明見境大修，感覺難度低了很多。
    他有太古滅雷，有戰具天燈照，有直欲化龍的煉鐵銀槍……哪怕是無法戰勝明見境，保命問題不大。
    可是如果真的人人都這么認為，他將來會寸步難行。
    等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土匪湊上來，提出了一個包藏禍心的建議：“找個人把史乙干掉，如果沒能繼承史乙的爵位，這個謠言豈不是不攻自破？”
    他說著“找個人”的時候，不停地拿手指著自己。
    史乙勃然大怒：“土匪你當我是聾子瞎子，看不到聽不到你在做什么是吧？”
    周寇耍著萬民錘，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能怎樣？來咬我啊？”
    史乙拳頭攥得嘎嘣響，快忍不住要教訓這家伙的時候，潘妃儀來了。一直都很快樂的苗韻兒好像一只小鹿一樣蹦跳著先闖進來：“你們都在嗎？”
    潘妃儀看到史乙和周寇頂在一起，連忙拉開并且埋怨宋征他們：“你們怎么也不勸一勸？”
    宋征笑著說道：“勸什么勸？我們早就想看他倆打一架了。”一旁王九和趙綃一起點頭。潘妃儀一陣無語，世家出身的她，實在難以理解這種行伍之中的感情。
    她撇開這事兒不管了，拉著宋征到一邊：“那一部《虛空真知錄》，你想換點什么？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這一部道典價值連城。”
    宋征當然知道價值連城，不過潘妃儀這么一說，他也就明白潘家能為此付出巨大代價，他可以獅子大開口。
    只不過他最初的目的似乎不需要了，那么要點什么好呢？
    他看了潘妃儀一眼：“你有什么建議？”
    潘妃儀狡猾一笑，道：“我嫡母出身太崖雙趙，家中有鎮國強者做主，你可以要一件靈寶！”
    法器九階之上是為靈寶，靈寶同樣九階。
    “三階靈寶，我想他們一定會拿出來的。”
    宋征一笑：“那我就要五階的。”潘妃儀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好。”漫天要價，等著對方落地還錢。這樣最差也能換回來一件三階靈寶，說不定還能弄到四階。
    潘妃儀很快回去了，他通過靈符金盒和家里聯系了一下，趙黛一聽這價碼差點破口大罵。可她現在不敢對女兒隨意發怒，壓著火氣表示自己要“請示一下”。
    等蓋上了金盒，她把潘父拽過來，劈頭蓋臉的一頓數落：“……那賤婢，小浪蹄子，一定跟奸夫合起伙來坑我們，女生外向啊，這么小就知道幫外人了……”
    潘父覺得不太可能，小聲的抗議：“你別把儀兒想的那么壞……”他卻不知道，趙黛這一次的惡毒揣測，算是歪打正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