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師兄，你老躲著我做啥子嘛，你這么抗拒我，難不成還真把人家當成龍王了？”</br> 摩天輪旋轉起來，距離地面三十多米的車廂里，夏彌一臉幽怨的看著對面座位上的楚子航。</br> 后者正雙眼閉合，五心朝天，呼吸平緩吞吐有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打坐修禪呢。</br> 整個過程，任由夏彌怎么招呼楚子航，這位面癱師兄都是死活不開口，似乎完全沉浸在修行的快樂中無法自拔。</br> 就如同某些理科男一樣，妹子啥的，只會影響這群人解題的速度，男女之間那點破事，哪有攻克一道道難題難關來的刺激帶感呢。</br> 不久前夏彌就主動靠近楚子航，可都被對方躲過，最后楚子航干脆直接將對面整張座位盤坐下來，徹底不給她機會。</br> “次次，師兄~”夏彌小聲的招呼楚子航。</br> “夏彌同學，我在冥想修行。”楚子航仍然閉著眼，一臉澹漠的說。</br> “我想問一下，師兄要我助你修行嘛？除了雙修外，其他不是不可以。”夏彌躍躍欲試的問。</br> “我不需要雙修。”楚子航差點一口氣噴出來。</br> “我沒說雙修啊。”夏彌一愣。</br> “哦，我的意思是雙修以外的事情都不可以。”楚子航連忙強調。</br> “師兄，我真沒想雙修。”夏彌快哭了。</br> 楚子航這才反應過來，嘴角微微抽搐的說：“……抱歉，我口誤，無論是雙修還是其他什么輔助，我都不需要。”</br> 說完，楚子航趕緊閉嘴閉眼，徹底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看不聽也不想，他覺得除非是摩天輪出事了才會讓他再度睜眼，否則絕無二話。</br> 可下一秒他就破功了。</br> 只聽得夏彌無奈的問，“師兄，混血種難道也需要修行么？難道不是憑借自身的龍族血統爆發實力？”</br> “從地升入天，從天再降，獲得其上，其下之能，如此可得世界之榮耀，以此遠離黑暗蒙昧。”</br> 楚子航念念有詞，突然說出這么一段玄之又玄的話，同樣是在打消夏彌的疑心，讓對方知道，他是真的在修行。</br> “哼，不就是《翠玉錄》么？那玩意有用的話，我們一個個早爽到升天了。”然而在聽到這句話后，夏彌雙臂環胸，撇了撇嘴，顯得更不屑了。</br> 楚子航不由得睜開眼，有些意外的說道：“你知道《翠玉錄》？”</br> “切，曾經瞄過兩眼，它是一本公元前1900年的古籍，曾被刻在一塊綠寶石的石板上，后來在一座金字塔下面的密室中被發現，一直被當作是煉金術的起源之書，作者據說是那位三位一體的赫爾墨斯神，它被凝練成13句，據說句句精華，蘊含著煉金術一切原理。”</br> 夏彌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百無聊賴的說起《翠玉錄》的來歷與發展。</br> “你知道的不少。”楚子航盯視著夏彌，語氣深深的說。</br> “我當然知道，雖然我還是個預科班里的預科生，但我的血統可是被評為A級的，自然能夠有權限看到更多的東西。”夏彌翻了個白眼解釋，似乎情緒還在因為楚子航的抗拒而不爽。</br> 畢竟她可是大美女，平時不知道多少男孩要跟她打交道，反到楚子航這里，對方卻一度抗拒，對她完全視而不見。</br> “你既然如此了解《翠玉錄》，就應該知道它是一本蘊含煉金真理的古籍，又怎么能說它是無用的呢？”楚子航皺起眉頭。</br> 《翠玉錄》在他心中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關乎自身未來的血統進階，如今被眼前這個女孩反駁的一文不值，他自然會理論幾句。</br> “不信啊？那我跟你好好說說，比如你說的那句，翻譯過來就是太一從地面升入高空，然后又重新降落到地面，于是就吸收了上界與下界的力量，如此一來就擁有了這個世界的榮光，從此遠離黑暗與蒙昧，對吧？”</br> 夏彌娓娓道來。</br> 楚子航點了點頭，按照字面理解，的確是這個含義。</br> “而這個所謂的上升到下落，按照煉金術中的原理，不就是被火焰殺死的物質么？”夏彌說道：“如果是物質的話，那它的本質永遠都是物質，是沒有生命的東西，而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又有什么用呢？”</br> “為什么不能把這個過程比作精神層面的蛻變呢？”楚子航反駁。</br> “呵呵，如果太一真是指的精神，那么上界與下界難不成指的就是龍類與人類間的不同精神世界么？這不是自相矛盾么？”</br> “看你怎么理解了，也可以看做一個人類吸收了這些力量，從而徹底進化為龍類，以此來完成自身圓滿的這個過程呢。”</br> “人類難道還能進化為龍類？楚老哥，你擱這鬧呢？”夏彌滿臉不可思議，只覺得是離譜他媽給兒子開門，然后離譜到家了。</br> 楚子航一本正經的開始講述起來，“在中世紀時期，有學者研究過《翠玉錄》，那名學者認為《翠玉錄》是一本借著神明宣揚教義的書籍，而《翠玉錄》的作者已經無限接近于神，能夠竊取神之法則，加上因為當時畏懼這種法則被普通民眾掌握，于是使用了密語。”</br> “好家伙，那個學者人在哪里？既然他使用密語，想必是知道真正的至理，讓他出來走兩步，哦，不對，如果真要是按楚學長所說，這位作者已經無線靠近神，甚至已經竊取到了神之法則，那他現在已經該成神了吧？”夏彌揶揄。</br> “成沒成神我不清楚，但對方必然是掌握了非常至高的煉金理論，因為在此基礎上，已經誕生出不少煉金術大師。”楚子航根據自己收集到的資料與信息，一臉認真的說。</br> 畢竟《翠玉錄》上的那些精華字句真無用的話，又怎么可能會讓人掌握那些煉金知識，從而煉制出各種煉金器具甚至是煉金矩陣呢。</br> “然后呢，然后他們都死了，現在估計連灰都不剩了吧。”</br> 夏彌毫不留情地打擊，絲毫沒有因為楚子航是所謂的卡塞爾精英專員就有所收斂。</br> 小魔女之名豈是浪得虛名。</br> “這種解讀不成立，就好比說我家車庫里有一條龍，只有我在的時候它才會出現，又或者說只有我才能看得見，而那些煉金術師是的確曾存在過的。”楚子航說。</br> “呵，按照你的解讀，人類要是真的能進化為龍類，那還有必要返回地面，也就是返回人類世界么？人家作者都說了，要遠離黑暗蒙昧，那干脆直接上天不就得了，扯那么多蛋兒有意思？”夏彌再度毫不留情地給了楚子航當頭一棒子。</br> “你……”</br> 楚子航只覺得自己被這一棒子敲的腦瓜子嗡嗡的。</br> 第一次，第一次他在言語攻勢上被深深擊敗，他甚至有種無力感，總覺得夏彌是在無理取鬧，哪怕對方真是龍王又如何，龍王也得遵守那些煉金理論。</br> “我什么我，不服氣？不服氣你咬我啊？誰慫誰是狗？”夏彌挺了挺身，完全不帶怕的。</br> “沒空。”</br> 楚子航罕見的帶著脾氣，將頭扭向一邊，氣哼哼的道。</br> “嘻嘻，楚學長別生氣嘛，要不我承認你的觀點，你給我騰出些地方。”夏彌嘿嘿的蹭了上來，用屁股硬是扭動幾下，好讓楚子航稍微往邊上捎捎。</br> 這一招果然有效，楚子航眼看著夏彌的玲瓏嬌軀貼過來，不由得黑著臉，朝身側挪了挪，夏彌趁勢直接坐到了青年身邊。</br> “楚學長別氣了別氣了，人家這就從了你。”</br> ……</br> 摩天輪下是一片湖水，湖面波光粼粼，有小船搖曳游戈。</br> 為了讓游客體驗劃船的快樂，所以船上并沒有發動機，而是一副劃船用的木漿。</br> 其中一只小船上，芬格爾與凱撒正坐在其中，監視著上面的動靜。</br> 他們提前在楚子航身上放有竊聽器，所以能夠聽到來自摩天輪車廂里的動靜。</br> “怎么樣？聽到什么了嗎？”凱撒一邊劃槳，一邊不由得問道。</br> 考慮到那些竊聽高科技會露出蛛絲馬跡，所以用的是最老實輕便的那種，而連接竊聽器的耳機戴在了芬格爾身上，所以只有對方才能聽得清摩天輪里的兩人說得什么。</br> 只見在聽取這些內容的時候，芬格爾的臉各種怪異，還夾雜著隱隱的興奮與悲催，簡直堪比變臉大師。</br> “臥槽，升天又入地，這姿勢……挺會玩啊！”</br> “上下界？這怕不是上下其手吧？”</br> “不是吧，小龍女這就要從了楚子航同學？可現在兩人還在天上，這該不會是要上演‘空戰’吧？”</br> ……</br> 隨著芬格爾的描述，凱撒的臉色也變得怪異起來。</br> 摩天輪里的畫面開始自我腦補，漸漸變得旖旎起來。</br> 話說要不要這么刺激，而且對方可是楚子航啊，是那個冷酷如面癱的獅心會會長，平時連個異性朋友都沒有，怎么可能一上來就玩的這么花。</br> 還是說因為目標對象是龍王，讓這位殺伐鐵血的獅心會會長干勁十足？</br> 芬格爾更是迫不及待的將這些消息分享給了路明非，后者一口可樂直接狂噴而出，身邊的零平靜的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男孩。</br>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將手帕接了過來。</br> 話說芬格爾提供的消息未免太勁爆，聽對方的翻譯，感覺摩天輪上面已經到了干柴烈火，馬上要熊熊燃燒的地步了。</br> 路明非忍不住抬頭看向天上的摩天輪，就像是一個個螞蟻般的小黑點，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影，路明非沒敢動用能力，生怕被夏彌感應到，而引起不必要的誤會。</br> 路明非嘴角泛起笑意，不管如何，要是師兄與小龍女產生感情，那此行就是不虛的。</br> ……</br> 此刻在摩天輪上。</br> 楚子航做夢也沒想到，他跟夏彌的交流被芬格爾這廝奇怪的翻譯而變了質。</br> 看到夏彌磨磨蹭蹭的靠在他身邊，楚子航立馬皺眉做出反應，就要挪到另一邊的座位上去。</br> “看那邊，好美的桃花。”</br> 夏彌忽然驚喜的指向遠處。</br> 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粉紅色的桃花被清風裹挾著在空中飄蕩，像是一幕粉紅色的雨流，充斥著唯美與夢幻。</br> 粉紅色的流光將女孩亮晶晶的童孔倒影的一片緋紅，像是燦爛的紅寶石，女孩不自覺地抓住了楚子航的手臂，似乎為這一幕而激動。</br> 原本還想著推開夏彌去另一邊座位的楚子航怔了一下。</br> 他忽然覺得真要是做出這個動作，對女孩來說可能有些殘忍，盡管對方的本質很有可能是一位龍王，但正如路明非以及諾諾所說的那樣，此時此刻，夏彌就是一位人類女孩，努力的想要融入人類世界。</br> 她會試著去理解這個世界，理解人類之間的情感，又或者是理解世界的美好。</br> 帶著這種想法，楚子航一時間徹底忘記了兩人親密的動作。</br> 不過很快楚子航再度有了反應。</br> 因為夏彌的腦袋竟然靠在了楚子航的肩頭，后者的身體頓時變得僵硬起來。</br> 一層細密的冷汗出現在額頭上，話說就算是面對龍形死侍，楚子航都沒有這么緊張過。</br> 雖然在他身邊的這位是堪比龍王的家伙。</br> 這還是楚子航跟女孩第一次如今接近過，總覺得渾身不對勁，他微微側身，想要讓夏彌主動離開他身邊，可對方根本沒有任何反應。</br> 甚至夏彌覺得不舒服，又伸出手臂摟住了楚子航的脖子，女孩呼吸間帶著芬芳的喘息打在脖頸上，有種說不出的麻癢。</br> 楚子航徹底坐不住了。</br> 然而就在他低下頭，準備跟夏彌攤牌讓對方撤開的時候，卻突然怔住了。</br> 原來女孩并不是故意的，而是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br> 也不知道這女孩心怎么這么大，竟然跟一個認識不到半天的青年在一起都能睡著，關鍵還緊緊摟著人家的脖子。</br> 楚子航要是頭再低一些，說不定都能親到女孩光潔的額頭。</br> 一束柔和的陽光打在女孩那張絕美的臉上，夏彌雖然沒有化妝，但她的皮膚白皙亮麗，不施粉黛卻極為驚艷，修長的睫毛在臉頰上留下兩道淺淺的陰影。</br> 不知覺，楚子航下意識忘記了要推開這個熟睡中的女孩。</br> 他看到女孩臉頰上有一縷長發散落，鬼使神差的，楚子航竟然伸手將這縷長發重新幫對方梳理好。</br> 也許楚子航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的深層含義，他做完這些，只是默默的看向窗外，粉紅色的流光依然來來又去去，不知道最終飄向哪里。</br> 而就在楚子航為之發呆入神的時候，卻沒有看到夏彌的嘴角偷偷掀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