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走廊變得超乎尋常的安靜。</br> 頂壁的燈光忽明忽暗,仿佛電流在墻壁里的線管中紊亂竄動,走廊里的空氣中粘連著一道道細微的藍紫色光電。</br> 奧丁。</br> 這位神話傳說中的神王坐在八足天馬上,獰亮的目光凝視著走廊入口出現的男孩。</br> 男孩正是路明非。</br> 在感應到冰窖里傳來的異動后,路明非就率先趕了過來。</br> 盡管奧丁能夠無視所有的監測進入冰窖,像是真正的幽靈,但對路明非來說,這位神王的氣息但凡出現,就跟蒼蠅一樣嗡嗡亂叫。</br> “需要自我介紹一下么?”</br> 路明非目光玩味的看向奧丁。</br> 上一世他雖然多次跟對方打過交道,但事后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奧丁的本尊。</br> 僅僅只是奧丁的傀儡,比如他的師兄楚子航就曾經被奧丁面具支配過。</br> 就像是JOJO里面的石像鬼面具,一旦帶在臉上,就會被面具的意志所支配,渴血的同時,也會被賦予自身非常強大的力量,所以迪奧才會淪為吸血鬼般的怪物,與后來學會了波紋疾走的JOJO各種交鋒,兩人被宿命貫穿,甚至一直延續到了后世。</br> 而眼前這個奧丁,路明非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極為深邃的氣息。</br> 尤其是這家伙身上涌動的近乎龍王級的強大力量。</br> 路明非有種深深的預感,眼前這個奧丁裝扮的家伙,幾乎可以確定就是奧丁本丁了。</br> 想到這里,路明非不由得心頭泛起火熱。</br> 終于找到你了。</br>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奧丁都給路明非一種非常詭異的感覺,對方行蹤神秘,氣息神秘,他甚至不知道對方長什么樣子。</br> 不僅是路明非,哪怕上一世的小魔鬼路鳴澤都無法直接碾壓奧丁。</br> 路明非還記得當初在濱海小城的那座醫院里,哪怕是路鳴澤的力量也只是勉強壓制住被受控的師兄楚子航。</br> 雖然那時候是受限于路明非自身,但無論是從路鳴澤凝重的語氣還是肅然的神情,都能看出來小魔鬼對奧丁的那種忌憚感,似乎對方也拿捏不住這尊所謂的北歐神王。</br> 而且以小魔鬼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在非常討厭奧丁的情況下,怎么會不去搞對方呢。</br> 既然小魔鬼能夠咽下這口氣,不外乎兩種可能,一種就是對方行蹤捉摸不定,第二種就是對方實力強大,不到萬不得已,小魔鬼也不想去冒險。</br>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無疑都證明了奧丁的強大。</br> 如今這家伙出現在冰窖,對于路明非來說也是一個絕佳機會,至少奧丁這家伙主動上門了,無疑暴露了自身行蹤,而不是一直隱藏在暗處,隨時都會如惡鬼般撲殺過來。</br> 不過路明非也沒有大意,他同樣知道這是一個非常難以對付的家伙。</br> 如今他也并非是巔峰狀態,看似每次出手都是大場面,就連龍形死侍都能一舉給拿捏了,實則他的實力并沒有真正達到龍王級的程度,準確來說,卡塞爾學院那幫人覺得自己的實力堪比龍王,是因為他們遠不懂龍王級實力是個什么概念。</br> 當初就是龍王級的家伙對整個世界施展了一場精神系言靈,導致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不記得他師兄楚子航的存在,可以說是將楚子航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抹殺了。</br> 因為當整個世界都不記得你的時候,其實你就已經死了。</br> 而對于楚子航來說,他的確是已經憑空‘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br> 更關鍵的是,當時連楚子航自己都失去了部分記憶,完全不記得曾經在那條高架路上發生的事情,以及在卡塞爾學院里的種種,他好像變成了曾經那個懵懂少年。</br> 不過就算如此也有些夸張了,因為哪怕是少年時期的楚子航也很冷酷的,各項成績極為優異,而不是后來那個跟小奶狗一樣的弱弱男孩。</br> 至少見了路明非以后,不會楚楚可憐的喊哥哥。</br> 所以那道精神系言靈有可能也對楚子航造成了很深的印象,至少在智力方面受創嚴重,當然,也有可能他們的人生就是一本書,楚子航的人設在那一刻崩的稀碎。</br> 想一想還真是悲哀,不僅僅這個世界遺忘了楚子航,而且就連自己都遺忘了自己,可以說如果要不是路明非沒受到這個恐怖的精神系言靈的影響,還一直在苦苦尋找對方,否則那個叫楚子航的男孩就真的死了。</br> 所以說龍王級的存在都是極為恐怖的,一旦他們的終極手段爆發出來,那就是一場世界級的災難。</br> 而路明非的血統實力已經非??植懒?,但的確沒有達到龍王的級別,就比如他自身的黑焰,雖然威力駭人,但面積也僅僅只能擴散到方圓幾十米。</br> 遠不如那種禁咒級言靈,動則毀滅一個大型城市般的可怕威力。</br> 當然,并不說路明非的實力遠不如龍王,要是論其打擊能力,那種黑焰的威力也是非常恐怖的。</br> 只是龍王的能力波及范圍更廣一些。</br> 也許在龍王不要命的徹底爆發的時候,路明非能夠在這種禁咒級別的毀滅威力下保全自身,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真到了那時候,絕對是災難性的后果,哪怕路明非也阻擋不了。</br> 他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悲劇發生,所以對付奧丁這家伙,必然要慎重,絕不能讓其有爆發的時候。</br> 并不說路明非拿他完全沒有辦法,那種毀滅級的言靈也不是隨手拈來,需要準備很長的時間才能釋放,就像是魔法師吟唱咒語,越是復雜的禁咒,吟唱起來的時間就越是漫長。</br> 如果奧丁真的要爆發那種禁咒級言靈,就算是拼盡一切,路明非也會將他的嘴給撕爛,將他的渾身骨頭打碎了熬湯。</br> 奧丁獰亮的瞳孔微微瞇起。</br> 這是他面對對手以來,內心第一次泛起凝重感。</br> 在路明非的身上,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他渴望以及深深忌憚的本源之力。</br> 那是至尊的本源!</br> 奧丁同樣認出了這個男孩,他幾番后手都被破壞,知道路明非的實力遠遠超乎預料。</br> 在奧丁的計劃之中,路明非的實力的確是出乎意料的強,目前對他來說,還無法徹底將其擊敗,不過等到這一次奧丁得到想要的東西,到時候他的力量就會迎來暴漲。</br> 沒錯,在奧丁的計劃中,就是要來吞噬從東方獲得的那枚龍王之卵,他要吞噬掉對方,以此來完成新一輪的進化。</br> 只要有了這次進化,奧丁的實力必然會迎來暴漲,到時候就能將眼前這個還未真正覺醒的至尊拿下來。</br> 可謂是一舉兩得。</br> 只是奧丁沒想到,他與路明非的交鋒可能要提前了。</br> 身下的斯萊布尼爾狠狠打了個噴嚏,金色的閃電噴射出來,旋即邁開四蹄奔跑起來,奧丁如騎士般,高舉著圣槍率先朝路明非發起了沖鋒。</br> 路明非毫不示弱,面對這位神王的沖擊,他抬起頭,目光里滿是冷漠的光。</br> 看來今天要屠神了啊……</br> 轟!</br> 頃刻間整個冰窖傳來驚雷般的震蕩聲,像是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猩紅的信號光柱變得格外閃耀,照亮了整個卡塞爾學院。</br> 正在緊急趕來的昂熱與副校長兩人的腳步齊齊一頓,身形當場凝固了下來。</br> “老伙計,你怎么不沖了?”副校長戰戰兢兢的問。</br> “你呢?”昂熱反問。</br> 兩人皆是沉默了下來,目光深深的看向冰窖的方向。</br> ……</br> 卡塞爾學院,山頂。</br> 激烈的交鋒同樣在這里展開。</br> 黑影般的怪物們在風雨中撲殺而來,不過這些怪物并非是永無休止,隨著金發青年的不斷出手,這些黑影的數量越來越少。</br> 一場危機眼看著就要解除,而凱撒同樣也要從其中解脫出來,由此也能夠看出凱撒強勁的個人實力。</br> 但這位來自加圖索家的繼承者卻沒有任何輕松,反而目光極為凝重的看向風雨中不斷攻伐的兩道身影。</br> 在先前的三分鐘里,兩道身影的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br> 熾烈的高溫裹挾著巖石以及血肉的碎塊。</br> 偶爾從戰圈中竄射出的一道道熾熱氣流都會使得空間扭曲,落在周圍山巖上的時候,頓時就會被灼燒出一道深深的孔洞。</br> “為什么沉默,為什么不說話!”</br> 楚子航一邊劈刀,一邊不斷的發問。</br> “你當初不是一直告誡我,男人就要頂天立地么!平時可以慫一點,但關鍵時刻就要站起來,守護自己,守護自己在意的人。</br> 可你呢!</br> 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么鬼樣子,你跟以前一點也沒有變!你還是那個無能的老爹,遇到事情就要逃避,是啊,對你這種人來說,永生真的很有誘惑力吧,凡人終有一死,像你這種無能的人應該很怕死啊,畢竟真要死了,就無法享受這個世界的種種美好了?!?lt;/br> 楚子航如怒目金剛。</br> 他似乎是要將這些年的憤怒與怨恨統統發泄出來,通過他的刀,通過他的話。</br> 而斗篷人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又或者說,對方根本不在意青年所說的一切。</br>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你唇槍舌劍,字字誅心,可對方銅皮鐵骨,滿不在乎,你以為自己占據絕對的上風,其實完全處于下風。</br> 楚子航不再說話,整個人完全沉默了下來,但渾身散發的氣息更為冷峻了,攻擊也越來越兇猛。</br> 三度暴血讓他的血統達到一個非常恐怖的強化,他的各種數據都迎來了難以想象的提升,此刻的他完全能夠瞬殺一名A級混血種。</br> 不過這種強大的狀態來之不易,是楚子航用暴血換來的,這是秘黨的禁術,也是卡塞爾學院從不外傳,甚至不讓師生接觸到的核心禁忌,它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再無安寧。</br> 如今楚子航的每一次爆發,都完全是以生命力為代價,他是在燃燒生命?。.</br> 楚子航不僅僅擁有強大的力量,他還有一顆殺伐鐵血永不言敗的心,所以他戰無不勝!</br> 反觀斗篷人。</br> 原先勉強恢復了一些的傷勢,在如今的強行爆發下,再度迎來撕裂,再加上楚子航三度暴血的強大實力對其造成的創傷,使得斗篷人自身的傷勢變得惡化起來。</br> 好幾次都被楚子航劈斬在地,傷口中濺射出鐵黑色的血水,在風雨中揚起數米長的飄帶。</br> 而青年的攻伐越發猛烈,簡直不知疲倦。</br> 哪怕凱撒距離很遠,甚至沒有正面面對楚子航的攻伐,但那種強勢而兇猛的攻擊,幾乎讓凱撒也踹不過氣來。</br> 這就是殺胚的真正實力么!</br> 真是強大啊!</br> 凱撒的內心無法抑制的震動起來。</br> 雖然明知道這是楚子航以近乎自殘的方式,才爆發出的強大實力,但不管如何,這的確是對方能夠在逆境中展現的力量,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同樣是實力的一種。</br> 哪怕凱撒面臨絕境,心有死亡之志,但仍然也無法爆發出這等可怕的力量。</br> 他內心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秘法,竟然能夠將混血種的血統實力提升到這種程度。</br> 雖然他知道這種方法很危險,有可能自身一不小心就淪為死侍那種怪物,但這的確是實打實的提升了力量。</br> 再也沒有比力量提升讓人著迷了。</br> 凱撒同樣渴望力量,他同樣有需要擊敗的人,他同樣需要一場成功來證明自己!</br> 所以他同樣渴望那秘法,為此他寧可不惜付出一切代價!</br> 轟轟轟!</br> 很快,在楚子航兇悍無匹的強勢攻伐下,斗篷人節節敗退,氣息更是越發萎靡。</br> 落敗也僅僅在剎那間的事情。</br> 直到楚子航兇猛的一步踏前,手握村雨,直接一記自下而上的斬切,猶如漫畫里緋村劍心的絕殺天翔龍閃。</br> 風雨中,只見一抹冷徹的刀光迸發出來,切開了風雨,切開了空間,瞬間劈斬在了斗篷人的面具之上。</br> 斗篷人的身影凝固在風雨中,而楚子航同樣保持劈斬下的動作。</br> 一時間,氛圍完全沉寂了下來。</br> 咔嚓一聲。</br> 斗篷人臉上的奧丁面具轟然裂開,化為了一枚枚銀白色的碎片掉落在了雨水里。</br> 而對方那張隱藏在面具后的臉龐也顯現了出來。</br> 楚子航緩緩抬頭,直視著對方,語氣冷峻的說道:“楚天驕,好久不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