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晚我們在芝加哥火車站的一處橋下見面,其實就是在考驗你。如果那時候你表現出任何異常,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掏槍朝你的心臟射擊,反正那里人跡罕至,就算是當面射殺你也不會被人發覺,直到看著你失去所有生命氣息我才會離開。”</br> 施耐德索性直言不諱的說道。</br> 窗外路燈的光芒閃爍,照亮了男人那張漆黑面罩下的鐵灰色眸子,顯得格外冰冷。</br>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他的學生,而是一個潛在的敵人。</br> “而且哪怕是到現在,我依然沒有對你放松警惕,時刻都在關注著你的狀態,一旦你表現出任何異常,我依然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對你制裁,哪怕你已經是我的學生。”</br> 施耐德看向青年,“聽我這么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會不會以后對我這個導師充滿戒備?”</br> “不會。”</br> 楚子航面色平靜的搖了搖頭。</br> 在施耐德說出心中那些想法的時候,青年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合格的聆聽者,仿佛聆聽的是旁人的故事,而不是身為主角的他。</br> “你確定?”</br> 施耐德有些好奇。</br> 似乎是為了解答他的疑惑,楚子航再度平靜的開口道:</br> “因為那個時候我跟導師的想法一樣,如果我察覺到異常,同樣會毫不猶豫的對您出手。”</br> “甚至不惜殺死我?”施耐德眉頭一挑。</br> “甚至不惜殺死您?!?lt;/br> 青年點頭回應。</br>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對視,外面閃爍的光芒照亮了兩人明滅不定的臉。</br> “哈哈哈,很好,非常好,不愧是我施耐德看中的學生。”</br> 半晌后,施耐德突然笑了起來。</br> 他的笑聲暢快,好像很久都沒有這樣笑過了。</br> 可因為情緒太過激烈,導致牽動起自身糟糕的身體狀態,忍不住開始猛烈咳嗽起來。</br> 楚子航從一旁飲水機倒了些水遞給施耐德。</br> 直到后者的咳嗽聲平復下來,接過一次性杯喝了一口。</br> “知道嗎,我一直覺得你跟我很像,當初我在芝加哥車站橋下見你,我能夠從你的眼神中看到復仇的怒火,對力量的渴望以及命運的抗爭,你太像我了?!?lt;/br> 施耐德語氣感慨,回憶著當初與楚子航相見的一幕。</br> 其實進入卡塞爾學院又怎么可能那么簡單,并不是說擁有龍族血統就可以進入,而是有著一套嚴格的審核流程。</br> 除了經過卡塞爾學院教授以及混血種家族介紹外,一般流程首先需要經過卡塞爾學院派駐成員的考核,這其中不僅有對龍族血統的考核,還有品性方面的考驗。</br> 如果這名混血種的品性非常差,行為非常惡劣的話,哪怕血統優秀卡塞爾學院也不會錄取的,因為這樣的學員進入卡塞爾也只會成為禍端。</br> 所以楚子航孤身一人前往卡塞爾報到的情況,著實是不走流程的,當然也就不存在被錄取的可能。</br> 不過那個時候施耐德還是決定去考驗一下他,之所以這樣做,首先是被對方鍥而不舍尋找學院的精神所觸動,施耐德覺得應該給楚子航一個機會。</br> 當然,這已經是施耐德做出的最后一步了。</br> 如果這個來自東方的男孩血統異常,他會毫不猶豫的對其制裁,畢竟對方狀態不好還想要進入學院,誰也無法保證是不是禍端,而如果對方表現尋常,甚至龍族血統方面微乎其微,只是因為好奇找到的卡塞爾學院,他會讓對方離開。</br> 又或者是清洗掉楚子航那些關于龍類以及卡塞爾方面的記憶,然后將其送回去。</br> 然而那時候的楚子航表現太有震懾力,這個男孩死死盯視著施耐德,像是一頭被逼上絕路的狼,要么給他想要的,要么殺了他。</br> 施耐德很久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了,而且還是出現在一個男孩身上。</br> 這讓他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因為那場意外,他同樣被逼上了絕路,最后讓自己化身為一頭孤狼征戰在龍族的道路上,誰要是敢阻擋他,他就咬斷誰的喉嚨。</br> 最后施耐德動了惻隱之心,將楚子航招收進了卡塞爾學院,甚至還成為了自己的學生。</br> 他目光深深的看向楚子航,“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我同樣知道你進入學院是想要提升自己,這一點無可厚非,在與龍族的征戰中永遠也沒有終點,只有一直變強,才能無限接近自己的目標,而不是被龍類吞噬。</br> 有一點你要切記,千萬不要迷失自己,雖然腳下的路有千萬條,但最終我們要走在對的道路上,我們只是利用龍的手段,而不是要成為龍。”</br> 施耐德沉聲說道。</br> 這位向來冷血無情的執行部部長,在這一刻才顯得像是一位導師,盡管依然表現的非常嚴厲,但能夠讓人感受到言語間的一絲關懷。</br> “謝謝導師教誨?!背雍矫嫔届o,微微躬身致應。</br>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相處之道——面癱。</br> 如果要是其他執行部成員被施耐德這樣一頓囑咐,可能早就感動的稀里嘩啦,可楚子航的反應就像是路邊買了一瓶可樂,然后把錢付給老板。</br> 不是說楚子航不在乎,而是這就是他。</br> 雖然這家伙內心深處是個八卦悶騷男,但很少有人能夠將其這一面給勾出來。</br> 不過施耐德也不是那種需要對方熱情回應的人。</br> “不用謝我,有機會的話,多與你的那位S級學弟接觸交流,他真的非常不錯,未來你想要實現那些目標,這個男孩絕對是關鍵?!?lt;/br> 施耐德語氣深深的說。</br> 其實這句話不僅僅是對楚子航說,同樣是對自己所說。</br> 未來路明非的實力還會繼續成長,這個男孩會變得更強,按照昂熱的話來說,在屠龍的道路上,路明非絕對會成為一把披荊斬棘的無上快刀。</br> “我會的。”</br> “嗯,很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晚安。”</br> 施耐德點了點頭,囑咐了一聲,然后就推著小車轉身離開了。</br> 他的背影略顯佝僂,但投射在回廊墻壁上的影子卻格外挺拔,像個威嚴的武士。</br> 吱吱呀呀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br> “晚安?!?lt;/br> 楚子航站在原地,窗外有風涌入進來,微微打亂了青年的劉海。</br> ……</br> 皎潔的月光垂落下來,從半開的窗戶縫隙間流淌而下,傾灑在女孩那張絕美的臉頰上。</br> 洗完澡的繪梨衣已經入睡。</br> 谷迒</span>路明非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生怕驚動了女孩,因為他此刻就在繪梨衣身邊,準確來說是跟對方同床共枕。</br> 回想起在浴室洗澡時候的一幕幕,直到現在路明非還難免心有余悸。</br> 實在是太闊怕了。</br> 也不知道繪梨衣從哪里學到的調調,把他整的熱血沸騰,差點就沒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線。</br> 【以下省略一萬字,啊……我的萬字大章,好心痛痛痛】</br> 因為繪梨衣在自由一日爆發血統,自身還是有些虛弱的,所以在洗完澡后,乏勁一上來就開始犯困了,而等到路明非將繪梨衣抱到大床的時候,女孩就已經睡著了。</br> 只是在繪梨衣睡著的時候,照例緊緊抓住了路明非的手,所以他現在根本無法脫身。</br> 當然,路明非也沒想過要脫身離開。雖然不能做出一些實質性的突破,但睡在一起還是完全沒問題的。</br> 而且整個寢室就這一張床,他不睡這里又能睡哪里呢。</br> “小樣,現在知道老實了?!?lt;/br> 想到先前繪梨衣的“活躍”,再看著如今女孩這張絕美恬淡又乖萌的臉,路明非寵溺性的忍不住伸手緩緩摩挲。</br> 繪梨衣像是被撫摸的小貓,舒服的又朝著男孩懷里蹭了蹭。</br> 路明非將女孩抱在懷里,只覺得心中一陣滿足。</br> 明天就要進行3E考試,到時候就是檢驗自身血統的時候了。</br> 考慮到安全問題,昂熱已經提前囑咐,到時候會安排路明非與繪梨衣進行單獨考核,防止有其他意外發生。</br> 這還要從3E考試的本質談起。</br> 它的全名是ExtractionEvaluationExam,也就是血統評級考核,主要是用來鑒定混血種自身的龍族血統,因為龍族血裔自身對于龍文會產生神秘共鳴,從而產生靈視,到那時龍文就會自然浮現在混血種腦海里。</br> 當然,這種靈視往往會伴隨著言靈的釋放,在進行3E考試的時候,混血種自身的血統會受到冥冥中的召喚,從而下意識的激發出自身言靈。</br> 這個時候混血種自身的言靈是開放式的,而且不受自身控制,卡塞爾學院之所以敢進行考核,是因為有著戒律領域的存在。</br> 這道壓制性的強大言靈,在煉金矩陣的輔助下能夠強勢鎮壓混血種體內的言靈,所以就算是學員們的言靈下意識釋放,也會因為這種壓制使得言靈處于封閉狀態。</br> 而這些參與考試的學員都是提前進行過血統初步鑒定,對其評級有一個大概的估算,真要是出現一些非常強大的學員,那就要進行單獨考核。</br> 其實哪怕是S級血統的混血種,在進行考核的時候都會受到壓制,縱然是昂熱身處其中也不例外。</br> 可無論是繪梨衣還是路明非,兩人展現出的戰力都太過恐怖,一旦在考核的時候自身言靈下意識釋放出來,可能會導致在場其他學員包括教授等監考者的人身安全出現意外。</br> 尤其是見識到路明非以及繪梨衣在自由一日的爆發后,相信全校師生沒有不發怵的,就算不會發生意外,恐怕這些人也不敢待在旁邊參與考核,所以也就讓兩人單獨進行考試,這也算是打破卡塞爾學院的考核歷史了。</br> 而對于兩人的血統,路明非也有自己的考量。</br> 雖然繪梨衣的血統來自白王,可哪怕是卡塞爾學院,對于白王這位反叛者的資料也是少之又少,就算是暴露出強勢言靈,也只是讓人覺得這種言靈的強大與神秘,從而產生匪夷所思之感,但很難與白王血裔那種存在聯系起來。</br> 而路明非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他對于自身的血統掌控也是循序漸進的加強起來,縱然是出現一些意外,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自身,從而扭轉局面。</br> 所以說到底這場3E考試很有可能也就是一次考核,但對于兩人來說同樣是一次契機。</br> 繪梨衣會再度面對自身的白王血統,完成一次錘煉與沉淀。</br> 路明非也會把握住這次考核,說不定真的能再度剖析自身的血統以及言靈,而且他內心有種預感,說不定這次小魔鬼還會出現在他的靈視里。</br> 雖然路鳴澤在CC1000列車上的時候就表示,往后不可能會再出現,可對方是小魔鬼啊,話說魔鬼的話能信么?</br> 信個鬼啊!</br> 想到小魔鬼可能再現,路明非心中難免升起期待,那家伙兩次出現都搞的他神經差點分裂,這次小魔鬼真要是出現了,非得給對方安排點極端手段,比如吊起來打或是按住了打。</br> 就在這時,懷里突然傳來一陣蠕動。</br> 路明非低下頭就看到繪梨衣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一對紅寶石般的美眸盯視著他,熠熠生輝。</br> “繪梨衣醒了呀?”</br> 路明非有些不自然的問。</br> 他從女孩美眸里察覺出一絲不尋常的意味。</br> 繪梨衣乖萌的眨眨眼,然后點了點頭。</br> “那個,繪梨衣,你渴不渴?”</br> 看到女孩下意識的伸出櫻紅小舌舔了下唇角,路明非的心頭抑制不住的跳了跳。</br> 這個動作太具有挑逗性了,他當然知道這不是繪梨衣故意的,而是下意識的動作。</br> “唔唔,好渴呀?!?lt;/br> 繪梨衣再度點了點頭,神色間滿是渴望,表達出自己想要的想法。</br> “那我這就去給你倒水。”</br> 說著,路明非就準備借機起身。</br> “不是,繪梨衣是這里好渴?!?lt;/br> 女孩指著自己的心口,似乎是要讓路明非能夠理解她心中真實的想法。</br> “這樣啊……那繪梨衣可能需要更多的水來解渴,莫急,Sakura去去就來?!?lt;/br> 路明非一本正經的說。</br> 實則內心極度不自然,他悄悄挪動屁股朝床邊蹭,想要第一時間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戰場”,敵方的重武器已經布置好,就等著對他火力全開,如果再久留的話,他這片陣地很有可能會徹底淪陷。</br> 繪梨衣眼神迷蒙,臉頰變得潮紅起來。</br> 好家伙,就是現在!</br> 路明非神情冷峻,劍心通明,抓住這瞬間的機會,打算對自己完成這次救贖。</br> 可還沒等他起勢,就被懷里女孩一把拉住,然后對方整個嬌軀就貼了過來。</br> 甚至就連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不翼而飛了。</br> 啊這……</br> 路明非一臉“悲哀”,完了,芭比Q了,該來的還是來了。</br> 既然躲不過,那要不……要不就從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